睡觉前,许诺做了点心里建设,决定这次好好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然而,今晚很特殊。
她没有做梦。
以至于一觉睡醒,发现天都亮了,许诺都有些恍惚,怀疑到底是她之前做噩梦是她幻想出来的,还是她就是一晚上没睡,因为精神状态不好,产生了幻觉。
就很不科学。
休息好了,许诺身心都感觉到了畅快。
她手臂还没好,范水林也还没醒来,许诺先去了一趟薛队那里。
安城他们正在整理范水林的资料,很是忙碌。
许诺没打扰他们,刚打算回队里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手机响了。
是魏心打来的。
许诺手机有存,她立刻接起来。
“姐姐,倩倩醒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魏心又笑又哭的激动声音。
许诺到的时候,刘倩倩正在做检查。
她的恢复情况很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许诺认真听着医生的话,目光落在病房内。
两个小姑娘在说悄悄话,时不时还朝着她看过来,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心情不错。
许诺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姐姐。”
刘倩倩在许诺进房门后,就轻声喊她,特别认真的对许诺道谢。
她记得许诺说的每句话,也记得许诺抱住魏心时候的样子,也从魏心口中知道许诺对她们的帮助。
“一切都会过去的。”
许诺摸了摸刘倩倩的脑袋,轻声安慰,“而且,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你妈妈没有杀人。”
刘倩倩的眼睛瞬间专注的看许诺,“真的吗?”
她表情特别激动。
“嗯,我们已经排除了你妈妈的嫌疑,你好好养伤,好好读书,以后有什么时候,都可以联系我。”
怕刘倩倩激动,许诺没有提张月对程岩会动手的事。
这对这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她曾经也是这么大的孩子,知道这样的答案对刘倩倩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刘倩倩刚刚醒来,容易累,许诺送魏心回去。
等到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周达见她回来,给她拿了一个保温桶过来。
许诺受宠若惊,“师父,您还会煲汤呢?”
“我哪里会做饭。”
周达说完,脸上的表情开始荡漾起来,“这是苏医生做的。”
“哦?”
许诺挑眉,冲着周达挤眉弄眼,“师父,你这个近乎成功了啊,我运气真是好,未来师娘给我做吃的。”
周达难得没有说什么,脸上多了点不好意思,“还行吧,她让把这个给你,听我说你伤势不轻,还和我说,小姑娘最怕留疤,让我叮嘱你去医院的时候去找她,她有秘方,可以去疤痕。”
保温杯里是骨头汤,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打开盖子,香味顿时喷涌而出。
一时间,队里不少人都凑了过来,打趣周达。
“周哥,啥时候请吃饭啊,嫂子手艺真是好啊!”
小宋感叹,“哎,我要是受伤就好了,这样嫂子就可以给我做吃的了。”
小宋凑近许诺,“许诺,见者有份呗。”
“去去去!”
周达赶走这群不要脸的,“那是你们未来嫂子给我徒弟做的,你们凑什么热闹!”
众人假装遗憾散开。
“吃完记得把保温桶给我,我去还给她。”
周达叮嘱许诺。
许诺大口大口的喝着鸡汤,觉得她似乎从昨天开始就转运了。
不光有人投喂,还有心疼自己的师父和大树叔叔。
“许诺!”
刚吃完东西,邢浩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在,喊她进办公室。
“这个给你!”
一袋大白兔奶糖放在许诺面前,“范水林醒来之前,先回去休息,磨刀不误砍柴工。”
“其实,我一个人在宿舍也挺无聊的,还不如到局里来帮忙。”
许诺收起奶糖塞到口袋里,主动表示,“我这手还好的,可以去看看卷宗,去走访下也行,绝对不耽误事情。”
“那走吧!”
邢浩带上东西,“跟我出一趟外勤。”
最后的目的地是在一家很破旧的小区。
没电梯,只能靠爬楼上去。
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很年迈的老太太,瞧见他们,十分警惕。
“你们是谁?”
邢浩拿出证件,老人看到是警察,才让进门。
给他们端了两杯热水,老人才坐下。
“你们来做什么的?”
“又想问我那个杀千刀害死我儿子的混蛋是不是我害死的吗?”
老人看着和气,可一开口,却不免有怨气。
她儿子叫苗青竹,被刘勇酒驾撞的人的母亲。
苗青竹原本前途无量,大学毕业就进入了当地有名的大集团工作,可以说是相当出色,结果却因为一场车祸,从一个健全的人变成了残疾,工作没了,人也废了,很快无法抗住现实,跳楼自杀。
苗青竹还没结婚,直接让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
许诺不明白为什么邢浩会忽然又来问老人。
总不可能是老人袭击的刘勇吧?
“我想问的是,苗青竹自杀前后,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
邢浩问老人。
“您仔细想想。”
老人迷茫的看了邢浩一眼,还是认真回忆,同时眼睛很快就红了,“他爸爸过世的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这孩子自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读书的时候不让人操心,等到毕业工作时候,更是报喜不报忧。”
“他每次回来,都是高高兴兴的,给我买用的,给家里置办东西,还和我说要给我买大房子,以后好好孝顺我……”
许诺和邢浩认真听着,谁都没打断老人。
哪怕她的回答和邢浩的问题暂时没什么关系。
老人的声音忽然停住。
“我想起来了。”
老人看向两人,“青竹有次回来问过我一句话。”
“他问我,我工作做的不顺心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老人低头,“我做的都是街上摆摊儿,做小买卖,勉强糊口的,怎么和他的比,我就觉得他是工作遇到了难事,所以才这么问的,我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管是做什么好工作,还是如我一样的那些一样,都是为了养家糊口罢了。”
那个时候,苗青竹似乎是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然后特别认真对老人说,“妈,我知道了,我会再坚持一下的。”
老人抹眼泪,“他那个时候肯定是工作做的不顺心了,后面他压力大,很忙,我都知道,我没想到,他会压力大到走神想事情出车祸。”
“走神?”
许诺敏感抓住这两个字眼,“是苗先生自己说的吗?”
“对。”
老人点头,“他和我说的,这件事情他也有错,拿了赔偿款就算了。”
“但是他站不起来了。”
老人面色痛苦,“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会自杀,青竹是个特别好的孩子,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老人说着说着,忽然摸着脑袋,迷茫看着两人,“你们是谁啊。”
她表情变得惊恐,“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青竹?”
老人忽然一把抱住许诺,几乎把她嵌到身体里。
“孩子,是你吗?”
许诺求助式的看向邢浩,后者则是开始在屋子内走动观察起来。
许诺:“……”
终究还是错付了。
老人明显是记忆错乱,顺便还有点老年痴呆,这是把她当成了苗青竹。
但问题是,她自认为女性特征还挺明显的,这张脸怎么也不至于被认成男的吧?
难不成老人是用年龄来区分的?
许诺这么一想,内心平衡了 。
她被老人抱喘不过气来,一声妈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妈。
这个字这么多年,她从未喊过任何人。
她没那个机会。
但……
许诺还是尝试开口。
“妈。”
她在心中做了心里建设,想象自己就是苗青竹。
“哎,青竹,饿了吧,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走,咱们吃饭去。”
老人完全忽视了邢浩的存在,拽着许诺进了厨房,灶台上还真的是放了一锅红烧肉。
锅盖打开,香味四溢。
老人大大的弄了一碗出来给许诺,一脸期待看许诺,“吃吧!”
味道真的很香,如果不是许诺刚刚干了一保温桶的骨头汤的话。
她对上老人期待的目光,眼睛余光看到邢浩进了一个房间。
坐在餐桌前。
好的,为了破案,不就是吃东西吗?
她可以的。
许诺又连着吃了一大碗的红烧肉配米饭,又被老人塞了两个卤鸡腿。
许诺吃的都快撑死了,终于看到邢浩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立刻起身要走,被老人拽住。
老人面容慈爱,“青竹,你去哪里啊?出去散步吗,妈妈和你一起去吧。”
“妈,我要去工作了。”
许诺面露不忍,可总不能一直住在老人家里,只好胡扯。
“我下班再回来。”
老人依然不松手。
许诺无奈,只好说道:“妈,我去好好赚钱,以后给你养老。”
谁想到,一句话,老人哭了。
“不用,妈不用你给妈养老。”
老人再次抱住许诺,口中呢喃,不断重复,“妈不用你赚大钱,孩子咱哪里都不去,妈养你,有妈呢,咱不去了。”
许诺无奈,只好让邢浩先下楼。
心中酸涩的她,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哄好了老人。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我觉得,苗青竹的死,有点古怪。”
这是许诺找到邢浩说的第一句话。
“刑队,你是不是也有怀疑,刘勇撞苗青竹这件事情,不像是单纯事故?”
“嗯。”
邢浩点头,忽然问许诺,“你之前认识刘勇吗?”
许诺惊讶,疑惑摇头,“不认识。”
“有件事情很巧合。”
邢浩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许诺。
许诺翻开,很快辨认出,这是苗青竹车祸案的资料。
但翻到其中一页,刘勇的辩护律师签字。
辛文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