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有人挖出来了,海秘书是侯总的前女友,四年前和侯总分手去美国留学。现在公司里的人基本都认定是你在海秘书留学期间勾引侯总当小三。现在海秘书回来了,人家两人和好了,你只能灰溜溜地卷铺盖离开。”
程晓红忿忿不平说着,边说还边咬牙切齿,作出要跟人干架的架势。
“我好几次都想冲上去大喊‘不是的!苏玉是侯总的老婆,领过结婚证的!’但我始终记得你叮嘱过我的,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千万不要贸然跟他们顶嘴,一切等侯总回来再说。”
苏玉笑起来,抓住程晓红胡乱挥舞的拳头,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憋气憋得很难受吧?”
“你说呢。”程晓红飞了一记白眼,掏出手机:“我可是全部录下来了,你要听的话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她找到录音文件,点开播放。
(录音内容太脏,已自动屏蔽)
“啊——我不想再听下去了,你自己听吧!”程晓红仰天长啸一声,捂住了耳朵。
苏玉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录音,表情却很平淡。
她已经大致猜到那些人会怎么说她。无非是说以她的学历、长相,怎么可能被侯总看上,就算被包养,也只是一时的玩物、炮(河蟹)友罢了。海秘书和侯总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根本没有她插足的余地。
唯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让她的心陡然一紧,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她家庭条件真的很一般,不过她爸做手术住院时,侯总和海秘书还去医院探望过。估计海秘书是真的没把她放在眼里吧。”
虽然录音中他故意卖关子,并没有说出来她的家庭信息,但从他那笃定的语气来看,应该不是说谎。
他竟然能够把她的家庭住址、家人姓名都扒出来,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苏玉重复听这一句话,她要记住这个声音,好找出正主是谁。
这个声音不算有特点,但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把录音文件全部保存下来后,苏玉把手机还给程晓红,又喂她吃了许多名贵水果、点心,以安慰她那受伤的心灵。
程晓红像仓鼠一样,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苏玉努力辨认着她的口型,最终以失败告终,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先专心吃,吃完了再说。”
“嗝~”
程晓红把满嘴的食物咽下,打了个饱嗝,这才开口说道:“我可不可以把你和侯总的结婚证拍下来,最起码让咱们办公室的人知道你不是小三?不然你在公司里孤立无援,万一哪天被欺负了怎么办?”
苏玉心中一暖,却摇了摇头。
“照片就不拍了吧。我答应过云轩要给他保密的,最起码要守信,万一不小心流出去了,对公司会有影响。不过我可以拿出来给你看看。”
“那真可惜。”程晓红惋惜地说道:“那我先跟王明说清楚,最起码我们两个要站到你身边,你有什么麻烦了也要及时跟我们说。”
“会的。你也提醒王明一声,不要随便跟人吵架、辩论。等公司上市后,云轩和我补办婚礼,到时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那一定要记得邀请我啊。”
“这个自然,你不来我也要把你拖来参加!”
***
苏玉没有料到,谣言愈演愈烈,竟然还有人把她的照片发到网上,让网友网暴她!
“苏玉滚出春风公司!”
“法务部主管竟然当小三,春风公司因为有你而羞耻!”
“人家一对璧人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岂是你一个丑八怪能插足的?”
网上的谣言有鼻子有眼,除了把她照片贴出来之外,还贴出了侯云轩和海馨在食堂亲密夹菜的偷拍照片。甚至那张侯云轩和海馨草地上相视而笑的旧照片,也有人贴出来,佐证侯云轩和海馨原本是情侣的事实。
苏玉悚然一惊,这张照片是侯云轩五年前发在朋友圈的,而他的朋友圈早已隐藏,这张照片怎么还会被人贴出来?难道是云轩现实中的熟人?
她把那张照片再次保存下来,又记下这人的账号。
今天才周三,苏玉却已经没法在公司里待下去了。除了法务部的同事,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不屑的。她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指指点点。
甚至在食堂吃饭时,有人故意把油汤洒在她身上,她只是皱了皱眉,提醒对方注意点,对方就大声嘲笑道:“你以为自己多干净?一个小三拽什么拽!”
“难怪绞碎公司重要文件都能跟没事一样,估计床上把侯总伺候舒服了吧!”
那些不认识的人竟然也不再避忌她,公然大声谈笑,还挑衅似的看着她。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的车子,停在公司内部的停车场里,被人用油漆喷了“小三”两个字。她找保卫科调监控,保卫科却称监控坏了,正等侯总回来后批准申请。
说话的保安满嘴酒气,看着苏玉的眼神油腻又肮脏,说着说着竟然抬起手,去摸苏玉的脸。
“啧啧,你这皮肤可真细嫩,难怪能被侯总金屋藏娇呢。”
苏玉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冷然道:“你是不是想体会坐牢的滋味?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保安一凛,悻悻地收了手,对苏玉的背影“呸”了一声,骂道:“臭婊子!”
这场暴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凶猛。
她没有开车,步行走出停车场,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来电号码是一个座机,她有些犹豫,生怕是打来骂她的“热心网友”。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少年声音。
“呜呜……姐姐,我被同学欺负了,他们说你是小三,说我是小三的弟弟……”
“明明,”苏玉心疼地喊了一声,忙问:“你现在在哪里?这是谁的号码?”
“我在学校,用的小卖部的电话。姐姐,我害怕,他们不让我进教室……”
“明明,你等着,我这就去接你!你先去老师办公室等我!”
苏玉挂断电话,连忙跑到路边准备拦出租车。
但奇怪的是,好几辆出租车明明显示“空车”,司机却对她视而不见。偶尔有那么一辆减速朝她开过来,司机却在看清她的脸后又快速开走了。
又有人打来电话,她拿起来一看,是段明彦,立刻惊喜地接通。
***
“你怎么回事,竟然被网上传成是小三?”
段明彦开车载着她去学校,好奇地追问。
苏玉苦笑道:“一言难尽。公司里有员工知道我和侯总住在一起,但不知道我们是夫妻,以为我是被云轩包养了。”
“你这真是……正妻变小三,也真亏那些人想得出来!”段明彦失笑道:“你把结婚证发出来不就能辟谣了吗?”
苏玉叹了口气:“我答应过云轩要隐婚的。而且就算发,也要以公司的名义发出声明,并追究造谣者的责任,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网暴。要是我用个人账号发的话,恐怕会被人肉出更多信息。”
段明彦点点头:“你说得也对。可是我总觉得,这谣言未免传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皱了皱眉,看了苏玉一眼,接着道:“从上次你的文件莫名其妙被绞碎开始,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故意为之。”
苏玉没有说话,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是她一向不与人争,也没得罪过什么人,针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两人到达学校,苏玉给苏明明的老师打了电话说明来意,先带苏明明回家,再和欺负苏明明的那些学生的家长碰个面,处理一下这事。
那些欺负苏明明的男生一个个人高马大,总爱在学校欺负一些弱小同学,老师也很头疼。
有段明彦陪在身边,那些欺负苏明明的学生便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冲着苏玉离去的背影吐口水。
“明明,你怎么样?他们打你哪里了?”
“他们不停推我,不让我进教室,还骂我、朝我吐口水。”
见苏明明全身确实没有被打过的痕迹,苏玉放下心来,叮嘱他今天的事先别告诉爸妈。
“你是打算等侯云轩回来后再和那几个学生的家长见面吗?”段明彦了然地问道。
苏玉低下头,叹息一声。
“我本来还打算等云轩回来后再说,却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发展成这样。”
“那些造谣的账号你准备起诉吗?”
“是的,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伤害我的家人。而且那个放出谣言的人,我更要严厉追究。”
段明彦惊讶道:“你知道始作俑者?”
苏玉嗯了一声。
“录音、物证,我这里都有。等云轩回来,我会让他调监控,找到往我抽屉里塞纸条和给车子喷漆的人。”
已经月底了,云轩也该回来了吧。
段明彦提醒道:“你不是打算做律师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离职证明办下来吧,我也方便去跟所里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