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谢玉瑶捧着书,双眼无神盯着书页。眼珠转动起来,再次瞥向信封,她起身坐在床榻,将画本放在另外一边,双手一左一右撑着床榻,垂头紧盯着信封。

    他会写什么呢?

    拒绝她?难道他那转身离开的行为还不够明显,还要写封信明确告诉她,他不愿?

    还是说为了继续与谢家合作,委婉解释那日行为?

    然而不论是哪一种,都是谢玉瑶不想看到的。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谢玉瑶拿起信封,拆开,取出信件,闭眼深呼吸一口,然后重重吐出,利落打开信。

    “玉瑶,你所说之事我思索再三,尤觉不妥.......”

    “嘁,怎么不先问清楚我是不是真心所言,若是诓骗你,岂不是笑话一场。”谢玉瑶翻了个白眼,没有注意到一向称呼她为谢小姐的人在这封信上称的是玉瑶。

    “我是开玩笑的,他还当真的了。”

    谢玉瑶看着拒绝的言辞,自言自语嘴硬起来。

    表面不在意,心里面却有些异样之感,酸酸涩涩。

    “小姐,什么当真了?”青莲拿着几段红绸走进房间。

    “没什么。”谢玉瑶随意地回了一句,继续看着书信。

    青莲也不急着询问信中写的什么,毕竟等会儿谢玉瑶会告诉她,将红绸挂在门窗装点。

    谢玉瑶越往后看表情越发怪异,眉头紧蹙,脸由最初的薄红变成粉红,看完最后几个字再也忍不住起身大叫一声,嫌弃地将信往外一抛,那封信好似变成了让她感到害怕的软体无骨动物一般。

    信纸轻飘飘在空中翻飞,像一只陨落的蝴蝶。

    随即又一屁股跌坐在床边,惊恐地看着信纸落在地上,字面朝下。

    “小姐,怎么了?”青莲走上前见谢玉瑶满脸惊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地上的信封和信纸,走到床边想要弯腰捡起,“这个不要了吗?”

    “别动。”谢玉瑶大喊一声,指着信件道,“你别动,是脏东西。”

    青莲一脸疑惑望着谢玉瑶,她被盯得心烦意乱,挥手打发青莲,“青莲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姐。”

    “你先出去。”谢玉瑶红着脸颊,却又是一脸无措。

    青莲听话地离开了房间,回头关门时看了一眼地上的信,又观察了一下谢玉瑶的神色,见她坐在床上愣愣地凝视着地上的信,关上门立即跑到隔壁院去了。

    谢晨冲到谢玉瑶房间时,房间里面已无谢玉瑶的身影,回身质问青莲,“小姐去哪里了。”

    青莲心乱如麻,眼眶一下就湿润了,懊恼自己真不该留下谢玉瑶一人在房间。

    “小姐。”青莲在房间来来回回寻人。

    院门七叔得了信也跑了进来,“老爷,是小姐出啥事了吗?”

    “人不见了,快派人来找。”谢晨沉着脸吩咐道。

    三人走出槐葵阁,七叔大喊着朝着院外跑去,院外的小厮闻言带着丫头往院里跑,整个院子瞬间变得嘈杂,一时间比蝉鸣都惹人心烦。

    “你们在做什么?”

    谢玉瑶站在二楼看着乱哄哄,准备分工在濮院寻找谢玉瑶的仆人。

    房间里的谢晨听到声音赶忙跑了出来,仰头望着谢玉瑶,“瑶瑶,你在楼上做什么?”

    谢玉瑶趴在栏杆上,俯视着一群等着她回答的人,心虚地支支吾吾道:“我、我来楼上、来干嘛?哦,找东西呢。”

    谢晨冷着脸唤她下去。

    谢玉瑶见谢晨发火只得屁颠屁颠跑下楼,挽住他的手撒娇道:“爹,你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能被人掳走不成?”

    “这院中还是多派几个人来。”谢晨吩咐道。

    “不要。”谢玉瑶立即出声拒绝。

    “好的,老爷。”七叔领了命就出去安排。

    两人丝毫没有理会谢玉瑶的意愿。

    谢玉瑶在谢晨身边坐下,“爹。”

    “瑶瑶,这段时间府上忙着你二哥的婚事,不少人进进出出,终是要小心些,等到你二哥婚事、”说着一顿,“等到明年之后,再将院中的人撤掉就行。”

    “明年?”谢玉瑶立即明白何意,明年在皇帝赐婚前若是订下婚约,那定是要早早成婚,届时有人护着她,她愿意怎么便怎样。

    谢玉瑶没有想到自己就从他们眼前消失了一会儿,这些人就这么紧张了。

    不对呀。

    谢玉瑶突然看向青莲,明明跟她说了自己需要静一静,她怎么不跟谢晨说呢?

    青莲心虚地往后挪了一步,躲到七叔身后。

    谢玉瑶一下就明白了。

    “爹,你怎么又突然来找我了?”谢玉瑶从谢晨身边离开,坐到另外一边椅子上。

    谢晨自然瞧出谢玉瑶的不悦,摸了摸鼻子,“只是来瞧瞧你。”

    他想问那信里写了什么,却又不知怎么问?一问肯定又要提中元节。

    青莲说得含糊其辞,他又不知具体如何,这一问要是出了问题,自家这宝贝女儿他可不知该如何应付。

    “瑶瑶,近日与楚大人、”谢晨边说边想该如何问,“与楚大人合作的事情进展如何?”

    谢端方夫妇去了古雲寺,谢秉正忙着成婚事宜,因此需要推进的合作全都是谢玉瑶在跟进,这也是他暗中授意的,让谢端方和谢秉正不要管,推给谢玉瑶,给两人创造机会。

    他是过来人,有时候机会很重要,一个再是外向的人,也不能天天厚着脸皮去寻人,于是有机会,有借口好多事情就显得情有可原。

    如若两人真有情义,定让他们早早定下婚约,他心底也踏实。

    谢玉瑶哼了一声,“爹,你要是不信任,那你就自己把事揽过去吧。”

    谢晨走到谢玉瑶身旁,手放在她的肩上,“瑶瑶,爹只是问问。”

    “问问可以,不能干涉。”谢玉瑶手放在谢晨手背上,仰头望着谢晨。

    父女俩都知道彼此说的是什么。

    谢晨无奈叹息,“好好好,为父问一下,不干涉。只是院中下人安排之事,你得听为父的。”

    “嗯。”谢玉瑶点头,谢晨也是一番好意,这些时日确实要注意安全。

    父女俩闲聊了一会儿,谢玉瑶送谢晨离开时突然问道:“爹,若是有人上门提亲,我们当如何?”

    谢晨身形一晃,踩在石板上的脚一软,一旁的七叔赶忙搀着。

    “爹。”谢玉瑶上前扶住。

    “你——”谢晨瞪圆双眼,指着谢玉瑶半晌说不出下文。

    谢玉瑶讪讪一笑。

    “你要是愿意,同意也无妨,你要是不愿,直接打出去,不管是谁。”谢晨盯着谢玉瑶垂下的头,叹息一声拂袖而去。

    走出濮院,双袖一甩背在身后,一改怒色,脸上浮出笑意,“哈哈哈哈——”

    “老爷。”七叔走到谢晨身旁,谢晨拍着七叔的肩膀,“瞧见没,还是我这闺女更像我,轻松拿下自己喜欢的。”

    “以迅雷之速定下终身。”

    “比我那两个儿子好多了,不是哭哭啼啼就是闷声不吭,真是一点都不像他爹我。”谢晨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嫌弃。

    “那二公子的婚事忙完后,是不是要开始忙小姐的婚事?”

    谢晨一顿,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刚才只顾开心,并未细想,此刻心中对楚瑜生出几分怨意,“这人也太不知体统,怎不派人前来商议,草率上门提亲,岂不是会让瑶瑶成为江南的笑话。”

    “你派人去寻他来,我要先与他说道说道,万不可委屈了瑶瑶。”

    “好。”七叔忙小跑下去交代人,可派出去的人半个时辰后回来道那人已经离开了江南回京城去了。

    这让谢晨心中更加不悦,可想到谢玉瑶,最后只得无奈摇头,“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先将正儿的事安排好。”

    八月初二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了膳。

    谢玉瑶端起酒杯,“二哥,明日便是你的大婚之日,妹妹提前祝你喜得爱妻,日后与桃枝姐姐幸福美满。”

    谢秉正今日已经陪着谢晨喝了几杯,脸颊泛红,此刻倒是掩盖了羞意,可眼中和嘴角的笑意压根隐藏不了,“多谢小妹。”

    说完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谢端方忙制止,“我知你开心,可把这豪饮的劲儿留到明天吧。明日一早还要去迎新娘呢,今夜喝醉了,明早起不来,可要惹新娘不快了。”

    “对对对,可别失了礼数。”谢晨也劝了起来,“都是爹老糊涂,高兴过了头。”

    林玉芝吩咐身边的丫头下去给几人端来醒酒汤。

    谢晨眼神有些迷离,失神地望着谢秉正,谢玉瑶兄妹三人见状心中警铃大作,齐齐往外喊道:“七叔,七叔快来。”

    下一秒七叔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瞧着有些醉醺醺的谢晨,笑着摇头上前。

    “我先扶老爷回房了。”

    “谢伦,你帮一下。”谢玉瑶叫来谢伦,在谢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两人便一左一右搀扶着谢晨离开了。

    目送着谢晨离开,三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彼此相看一眼,都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林玉芝茫然地看着三人,询问道:“怎么回事?”

    谢玉瑶瞧着谢端方捂嘴笑了起来,“这一切都要从大哥娶嫂子前一晚说起。”

    谢端方成婚前一日,一家四口也是围在一起用饭,谢晨喝了不少,然后就爱怜地望着谢端方,随后拉住谢端方细数他又当爹又当妈那些时日,说了不少谢端方小小年纪就开始支撑家族,一把鼻涕一把泪。

    谢端方也是性情中人,闻言觉得平日对自己严厉的父亲还是疼爱自己的,也是跟着哭了起来,不曾想两人哭哭啼啼怎么劝都不听。分也分不开,闹到后半夜,谢玉瑶假装谢母,怨他要耽搁儿子成婚,谢晨才松开谢端方,还连骂带踹让谢端方回院休息。

    结果第二日一个昏昏沉沉去接亲,一个头重脚轻等拜堂。

    “公爹不容易。”林玉芝有些心疼地看着三人,“母亲离开得早,公爹能见到二弟与妹妹幸福觉得是人间幸事。”

    “父母爱子,无非是盼前程似锦,婚姻美满,此生顺遂。”

    “即使不能全部美满,也愿子女得偿所愿。”

    三人沉默不语,为人子女,自然也是心疼自己父亲的。

    谢端方看着垂头丧气的谢秉正和谢玉瑶,敲了敲桌子,拿出大哥的范儿,“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二弟赶紧回去休息,明日将齐小姐欢欢喜喜迎进门。”

    “你也赶紧回房休息,明日宾客众多,你可不要到处乱跑。”谢端方严肃地叮嘱,“让护卫守着你。”

    “好。”谢玉瑶没有反驳。

    等到谢秉正和谢玉瑶离开后,谢端方将林玉芝送回房后,又独自出院安排护卫与后厨的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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