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谢玉瑶对于谢晨刚才的态度很是在意,坐在书案边撑着脸苦想半晌也理不清楚,换成单手托腮,望着一旁刺绣的青莲,“你别绣了,小心眼睛,这灯太暗了。”
“没事。”青莲嘴上说着,手却听话地慢了下来,“只是晚上无事,总想找点事来打发。”
“可是这针着实细了些,你找些别的事情做吧,比如看——”
看什么,看书?看书还不是用眼。
这年代能看什么,看电视看手机?
谢玉瑶扶额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涂鸦,上面画着各种搞怪的小鸭子小鸡仔。
以前她都是做什么,看戏?听曲?游湖?然后就是睡觉。
谢玉瑶摸上自己的小脸,除了年轻,这么紧致的小脸全靠睡觉保持。
可如今亥时已过,她依旧丝毫没有睡意,更何况还有两件事困扰着她。
烦躁地再次撑着脸,看着青莲又盯着绣帕,谢玉瑶道:“你去睡吧,等会儿我困了自己会去睡的。”
“我还不困,我再陪陪小姐。”
见青莲一副自己去睡觉她才离开的架势,谢玉瑶说道,“要不我还是去睡觉吧。”
青莲抬起头,一副不可置信,“小姐睡得着?”
谢玉瑶如实摇头。
青莲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谢玉瑶身边,“那我陪小姐出去走走?”
谢玉瑶还是摇头,拒绝道:“不要,懒得慌。”
她实在没有兴致去游湖赏景,她视线盯在绣帕上,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她拉住青莲,笑着问道:“郭小姐那边如何了?”
“这些时日郭家小姐除了绣坊外哪儿都不去,倒是郭家四房的公子如今跟在郭大少爷手下做事。”
“四房?郭秋桂不是不让其他三房的人插手郭家的事情吗?”
青莲摇头,“具体不清楚。”
“有趣。”谢玉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瞧着有些疲倦的青莲,双手向上抻了个懒腰,扭动着僵硬地脖子,假意打了个哈欠。
“小姐是累了吗?”青莲问道。
“有一点。”边说边站起身,青莲搀着谢玉瑶往里间走去。
“明日咱们去如意楼听戏。”
“好呀。”青莲也许久没去如意楼了,眼中满是兴奋,“听红娘?”
“对,顺便见见人。”
青莲侧头看着谢玉瑶,“是郭小姐?”
“嗯,你派人去说有新合作。”
中秋过后便要迎来冬日,若是郭茹茹有本事,那东西在冬日必定大卖。
如意楼上,谢玉瑶看着莫铃带着两个斗篷女子进来,视线依旧看着门外。
郭茹茹解下斗篷,注视着心不在焉的谢玉瑶,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勾唇一笑,“谢姐姐再瞧什么?”
谢玉瑶并未搭话,而是拉过莫铃,撒娇道:“今日早些□□娘可好?”
莫铃表情依旧冷淡,可眸光却柔和不少,“好,我去安排。”
青莲送着莫铃出门,又同苏洛英一同坐在谢玉瑶和郭茹茹身后的位置上。
“近日如何?听闻你家四堂哥跟着大哥办事。”谢玉瑶八卦地看着郭茹茹。
郭茹茹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溢出来烫了她的指尖,郭茹茹收回手,冷笑一声,望着楼下已经开始的戏,等到锣鼓敲得极响的时候才冷不丁说一句,“服从是最好的伪装。”
“是吗?”谢玉瑶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那让他暗中寻一个偏僻的四房产业,有一个买卖同他做。”
“为何要同他一起?”郭茹茹侧脸看向谢玉瑶。
谢玉瑶讥笑道:“你有产业?”
郭茹茹一僵,下一秒埋怨地看了谢玉瑶一眼。
谢玉瑶并不在意,继续道:“我带你赚钱,是让你充盈你的小金库,可不是让你把钱丢到郭家公库。”
“那为何要与他合作?”
“他不是你的人?”谢玉瑶反问道,“你和他都是伪装者,一猜就能猜到你俩有猫腻。”
“莹玉告诉你的?”郭茹茹问道。
“莹玉是谁?”
青莲靠近谢玉瑶,“是郭小姐身边的一个丫头。”
“哦。”谢玉瑶听后恍然大悟,看向郭茹茹摇头,“我刚才都说是猜的,你这人怎么不好好听话。”
郭茹茹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人,心想不禁想跟她合作真的是明智之举吗?她除了有钱,有些点子,另外有些大胆,细瞧着并无什么心计。
无心计好拿捏,可也容易犯傻。
当有利益冲突时,自己怎么保证谢玉瑶不会选择与郭秋桂合作?
“好。不知道谢姐姐要合作什么?”郭茹茹端起茶盏,喝茶时暗中观察谢玉瑶的神情。
“围巾。具体的方法中秋后我会派人告诉你,你让你四哥暗中寻羊毛或者棉花来制线,不同粗细不同颜色都要。”
“谢家会出钱,可后期的售卖由你们负责,盈利钱款我们四三三,至于整个合作过程能不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就看你和你四哥的本事。”
“没问题的话就去做吧。”谢玉瑶看着郭茹茹笑着说道。
“是。”郭茹茹直视着谢玉瑶,“隐藏不暴露是我们的事情,可谢姐姐如何保证不会暴露我们?”
如今赵先生回来了,她和郭经恭在郭家如履薄冰。连四叔都被他们害得生了病,只能用药吊着命。
谢玉瑶听见这问话先是一愣,瞧着郭茹茹脸上的不信任以及眼中的冰冷,心想小小一个姑娘,心思怎么这么重?
可瞥见她捏得发白指尖,心下一软,一个十多岁在大族挣扎的姑娘,早已经失掉了天真。
而且也没有几人如她一般幸运,生在富贵人家还享受着额外的自由。
“暴露你做什么?”谢玉瑶曲着手指敲了一下郭茹茹额头,“你要是真有本事与郭秋桂斗起来,我可是十分乐意,毕竟我不是太喜欢他。”
谢玉瑶收回手,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而且我也不想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他算计。”
“你不必担心我,我这人选定一方绝不会再有挪位的心思。况且……”谢玉瑶顿了顿,“你我之间,如今你这实力只有听话的份吧!”
莫玲扮的红娘登上戏台,谢玉瑶认真看着戏,不再于郭茹茹说什么。
等到戏散,两人也都各自回了府。谢玉瑶回府路上看到一车又一车运着红绸往府门前而去,“走去前门看看。”
车夫驾着马车往前走去,谢玉瑶跳下马车看着挂着红绸的石狮子,又望了望门口挂着的红灯笼。
红门,红绸,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之景。
“小姐。”正在指挥者仆人们挂灯笼的七叔看到谢玉瑶,忙笑着从门前小跑到她面前。
“七叔,这布置得真好看。”谢玉瑶指着七叔手上的红绸道,“这大红花都是自己扎的吗?”
“是呀!”七叔举着红绸,“府上难得有个喜庆的事,当然是要亲力亲为,老爷还写了好多福气字帖让我们贴在府中,明日就该写对联了,府上的对联还是上次大少爷成亲时贴的。”
“爹怕是闲不住。”谢玉瑶拿过红绸,心里面开始期待二哥的婚礼。
“小姐不着急,等你出嫁时,这府上一定比现在还好。老爷怕是要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布置。”
“七叔。”谢玉瑶红着脸把红绸塞到七叔手中,“我哪有着急,只是想看哥哥娶嫂嫂,我得红包而已。”
还没说完就带着青莲走了进去,整个府上都装扮的漂漂亮亮,所见皆带着喜色,“明日让他们也将濮院装饰一下。”
“不然全府都喜气洋洋,就我那小院清汤寡水,素的像盘菜。”
“好。”青莲应下。
接连着几日都有人在濮院进进出出,谢玉瑶待在房间里无聊至极,让青莲将前几日的画本拿出来。
青莲在书桌上找了找,在谢晨带来的基本孤本下找到明华阁新出的画本,一抽结果一封信掉了出来。
青莲捡了起来,看了封面,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躺在床上的谢玉瑶坐起身,看着青莲快步上前。
“小姐,这是中元节后一日楚大人差人送来的信。”
那日云莺送来时她随手就放在了书桌上,想着谢玉瑶醒看书习字时就能看到,那曾想谢玉瑶一直没醒过来,后来谢晨又送来一些难得的孤本,她压在信上,随即就忘掉了这封信。
心中不免自责,可别因为这件事误了小姐的大事。
“要拆开看吗?”青莲说着就准备拆信。
“等一下。”谢玉瑶连忙制止,蹙眉盯着青莲手上的信,良久后才拍了拍床,“放在这里吧,我等会儿自己拆。”
青莲捏着信,看看谢玉瑶又看看信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走上前将信封和画本一起放在床上,然后就转身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谢玉瑶拿起信下面的画本,信滑落在床上,忍不住嫌弃地瞪了一眼那封信,就好像是瞪了信就能将闷气撒在楚瑜身上一般。
哼了一声别开眼,歪在床上翻阅起画册来。
在房间内打扫的青莲偷瞄着漫不经心的谢玉瑶,瞧着她时不时用余光偷看床上的信,掩唇轻笑。
这也令她着实好奇那信中写了什么?往日她家小姐可是不背着她瞧,莫不是为了解释中元节那日的事?
“小姐,这信压了好几日,你早些看一眼,莫耽搁了楚大人的事情。”
谢玉瑶不悦地看了青莲一眼,“若真有什么急事,他人早就来了谢府。”
“这几日哪有见到他的身影,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玉瑶哼了一声,不再关注那封信。
青莲端着水盆,走到门边看着紧抿双唇的谢玉瑶,心中大惊,莫不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情,这几日小姐忙着各种事情,没有提过楚大人,偶尔失神,心情不佳也都快速调整好,让人瞧着与往日无异。
青莲摇头,走出了门,关系情爱之事,无论是谁,都要受其困扰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