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知府来了谢府后,谢端方,楚瑜和宋知府三人一起签订了合约,朝中决议官窑售卖之日便是合作生效之时。
因为楚瑜特殊,这份契约算是应变合同,官窑能卖便合作,官窑不能卖当然这契约便是废纸。
“楚大人,若是朝堂上的结果不如人意,这契约.......”
谢端方问的是契约,指的却是这恩情。
“作废即可。”
下一秒楚瑜却看着谢玉瑶道:“不过这合作一定能成。”
谢玉瑶似乎被楚瑜自信的笑感染,唇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宋知府还有事情要做,谢端方并未多留,忙送人出府,再回来时,楚瑜手上正拿着一柄玉扇。
饶是作为首富的儿子他也忍不住惊呼,然而看向一旁眉眼含笑的谢玉瑶,内心就像打翻了一瓶醋,蔑了一眼楚瑜,忍着怒气往房间走去。
“楚大人可喜欢这物件?”
“谢府所赠之物,自是喜欢。”谢端方觉得楚瑜裂到耳根的笑实在扎眼,语气带着一丝醋意。
“当然,谢府答谢之物非千金不可购,这玉扇更是求都求不到。”
制作玉扇的过程十分复杂,选取的玉料必须得选好的,不然辛辛苦苦多道工序只能出一把不起眼的扇子,谁爱要?
优质的玉料选好后,再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切割打磨抛光等多重工序才能得到一柄。
然而楚瑜手中拿着的还不是这种普通的玉扇,而是刻着精美图案的玉扇,扇面上的图案取用的是由当朝太子太傅所绘的画作。
这把玉扇可是整整做了一年,去年他离家时谢玉瑶选好了玉料,让人着手去制作。
他原想着今年比谢秉正早日回来,抢先一步得到它,可不曾想谢玉瑶并没有把这柄玉扇送给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是一个外人。
谢端方终是理解了父亲曾说的女大不中留。
以前再是贴心的小棉袄,如今也是没由地偏心他人。
快到了用晚膳时刻,谢端方并没有留下楚瑜用膳的意思,楚瑜只好拿着玉扇告辞。
谢端方嘱咐谢玉瑶赶紧回院后,拂袖出门送楚瑜离开。
“大哥这是怎么了?我还准备也送它一柄玉扇呢。”谢玉瑶瞧出了谢端方的不悦,却不知他为何不悦。
青莲亦是摇头,抱着两个盒子问道:“那这两把玉扇怎么办?”
谢玉瑶打开盒子,色泽晶莹的玉扇躺在锦布上,噘着嘴道:“算了,等二哥回来,一道给他们吧,不然先给了大哥,二哥吃醋了怎么办?”
谢玉瑶神情夸张,惹得青莲笑了起来。
然而谢端方早就因着这柄扇子吃醋了多日。
“嫂嫂,大哥这几日怎么对我都没好脸色呀?”吃完饭后谢玉瑶和林玉芝在院中散步,两人走累了就坐在榻上,谢玉瑶抱着林玉芝的胳臂,下巴垫在她的肩上。
林玉芝噗呲笑出了声,可偏头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子,真不知该讲不该讲,但是又怕惹得谢玉瑶红脸,只好笑道:“别管他,可能是家里出现了什么克他的东西,让他不如意。”
“克他的东西?”谢玉瑶猛吸一口气,问道:“是什么脏东西吗?”
谢玉瑶虽然相信科学,可还是害怕神神鬼鬼那些东西。
“哈哈哈——不是。”林玉芝抹了一把谢玉瑶的脸,光滑如玉的手感让她爱不释手,又双手抹了好几下,凑近谢玉瑶道:“好像是有人惦记他的宝贝。”
谢玉瑶一听双眼一亮,“什么宝贝?大哥这次出去得了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林玉芝只笑不说,谢玉瑶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好了好了,别摇,不管他,等你二哥回来他就好了。”
“啊,难道这个宝贝还与二哥有关?”谢玉瑶惊讶,“莫不是二哥才能护住这个宝贝不被惦记?”
林玉芝叹了口气,“唉,谁知道呢,且等公爹他们回来再看吧。”
谢玉瑶见林玉芝不说破,也不再追问,两人各自说了会儿话就回房休息了。
等到六月底谢晨和谢秉正回来了,刚到谢府门口,两人就被谢端方请到了雅院,谢端方把谢玉瑶遇刺的事情和送楚瑜玉扇的事情全盘托出,谢晨闻言怒急,口不择言骂着谢端方,怨他隐瞒了谢玉瑶受伤的事情,边说边忙要去看他的乖女如何了。
可到了门口又被谢端方拉进了屋子,“爹,妹妹已经大好。如今你不再想个法子阻止,妹妹到时候受了情伤,可不会像伤口这般好得快。”
“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妹妹会像你这个不中用的人一样受到一点冷脸就哭哭啼啼。”
谢端方被谢晨一噎,对楚瑜一肚子的不满都哽在喉咙,上不得下不得。
自己追玉芝那些年的时候却是受了几次伤,若不是谢玉瑶不停开解他,他真是要与玉芝相互错过。
可他就是瞧不上楚瑜,觉得楚瑜配不上谢玉瑶。
谢秉正不厚道在一旁笑了起来。
谢端方不敢顶撞谢晨,谢秉正此时无疑是撞倒刀刃上,“笑什么笑,玉扇都被妹妹送人了,你还笑得出来。”
“今日妹妹能把送给我们的玉扇送给别人,明日就能把别的东西也送出去,几次后怎么还会记得你是谁。”
谢秉正想起楚瑜,上前一步,“其实他还是不错,若是妹妹真心喜欢,我觉得无妨,一切全由妹妹。”
“父亲不也说他是佳婿吗?”谢秉正看向谢晨,谢晨摸着下巴沉思。
“是佳婿。”谢晨回到主座坐下,眼眸深沉,沉默片刻道:“若他离开户部,那便更加完美。”
“他怎么会离开户部?”谢端方说完一怔,“爹你的意思是——”
房间内三人都噤了声,思考了起来。
谢晨是看得上楚瑜这人的,无论长相还是实力,这次更是救了他女儿,心中对他更是感激与喜爱。
谢秉正接触过商南庄,对于被商南庄夸奖的楚瑜也是十分赞赏,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朋友。
此刻好像只有谢端方一人觉得自家小妹这颗不菲的白菜被一只他怎么也瞧不上的猪给拱了。
“爹,就算他日后离开朝堂,可他怎么配得上小妹?”
“听你这么说,你妹妹都将玉扇给他了,你还能做什么?让你妹妹别喜欢他?”
“可是、我......哎呀。”谢端方一屁股又坐回椅子,脸上满是怒气。
谢秉正或许是自己得到了幸福,也希望谢玉瑶也能得到幸福,上前安慰谢端方,“大哥,小妹如今十八,该议亲了。虽然我们舍不得妹妹,可妹妹若是能幸福,我们也不可阻拦。”
“楚瑜如今是户部侍郎,此次江南之行,他得了谢家全力协助,国库充盈,若是正如爹所想,户部变动,他离开了户部,成为谢家的上门夫婿是极好的。妹妹喜爱,又与谢家有利。”
“更何况——”谢秉正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比起朝中那一位,我们在这场结亲中更能替妹妹说上话。”
谢端方抬眼,惊觉他居然忘记了那一位,冷哼一声,“若那传言属实,莫不是明年前就要为瑶瑶定下婚事?”
谢端方看了神色凝重的谢晨和沉默不语的谢秉正,“爹,二弟,对于小妹的婚事,我不管谁人施压,就算是皇家,也不能让妹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我谢家不愿,难不成帝王还要强求?更何况是一个病太子。”
“什么病太子?”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谢玉瑶捧着两个锦盒走进屋子,“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在门外就听到你不开心的声音。”
见到谢玉瑶,谢晨忙起身上前,从谢玉瑶手中接过锦盒,爱怜道:“我的瑶瑶,这东西这么重,别累着了。”
下一句又道:“你怎么过来了,想见爹爹,爹爹去你槐葵阁就行。”
“我本来是去前厅寻你们,可外面的人说你们来了大哥这里。”
谢晨回头瞪了一眼谢端方,“都怪你哥,进门就把我拉到他这破院子来了。”
“走,爹陪你回房。”作势就要扶着谢玉瑶会槐葵阁。
“爹不用。”谢玉瑶挣脱谢晨的搀扶,拿起锦盒塞到谢端方和谢秉正手中,“我是拿东西来给两位哥哥的。”
“是什么?”谢端方急忙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一抬头就看到谢晨和谢秉正带着鄙夷的目光。
“我——”谢端方红着脸,梗着脖子想要说些什么。
“大哥,前几日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呀?”谢玉瑶拿出玉扇,缓缓打开,扇面是山河图,她将玉扇递到谢端方面前。
谢秉正难得调侃人,也打开锦盒拿出玉扇,看着刻着锦绣花团,闲适地扇了扇,“有人小肚鸡肠自己生闷气。”
“什么意思?”谢玉瑶望着谢秉正,“嫂嫂不是说大哥的什么宝贝被人惦记了吗?我还以为大哥把你们叫过来是商量怎么护住他的宝贝呢。”
房间内三人都沉默了,彼此看看,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商议之事。
谢玉瑶见状,心头一紧,“爹,两位哥哥,谢家有什么事情可不要瞒着我,我也是谢家一份子。”
这些时日谢家不如以前平静,好像是从两位哥哥没有如约回到谢母祭日那时起。
那是楚瑜来江南开始。
如若自己是他设局相遇,那两位哥哥晚归家呢?
“大哥,今年你为何推迟了这么久才回来?”谢玉瑶问道。
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事,他们一家人也是此刻才聚齐,详细事情在信中不好言明,今日倒是一个细说的好时机。
“本该娘亲祭日前到,可在半路发现玉儿怀孕,我们那艘船只得慢行。”谢端方一脸纠结,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他们已经尽力,可实在是孕反厉害。
过几日等到府上事宜安排好,他也要和林玉芝去古雲寺祭拜母亲。
谢玉瑶紧抿双唇,脑海里面已经开始天人交战。
瞧吧,又胡思乱想诬陷别人。
唉,其实也不怪她,谁叫楚瑜在她心里面的形象过于根深蒂固,微微汗颜,看了屋子里面的三人,他们可都是老江湖,若是其中有猫腻,怎能察觉不出。
房间里面陷入了沉默,谢晨开口问道:“瑶瑶这段时间你可有心仪之人?”
谢玉瑶猛地抬头,也察觉到猛地放在她身上的几道视线,大家都用很紧张的眼神看着她,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移来移去,最后尴尬一笑,僵硬道:“都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谢晨最先回身,给了身边两个儿子一人一巴掌,“问问问,你瞧都把瑶瑶吓住了。”
谢端方有苦说不出,谢秉正看着谢晨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谢玉瑶佯装不悦,“怎么突然又问我这件事了?”
三年前谢晨每年都会挑一个时间问她有不有心仪之人,好像只要她一说有,他就立刻帮她定亲,说不定会立即将那人抓到谢府来。
谢晨叹了口气,决定将那件事告诉谢玉瑶,“瑶瑶可知当朝太子?”
“太子?”谢玉瑶的思绪一下子回到她刚踏进时,父子三人好像就在谈论什么病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