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几日,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谢玉瑶认命般地决定交给上天来解决。
用完午膳,休养了几日的青莲也躺不住赶到谢玉瑶面前。
谢玉瑶让她回去休息,青莲倔强摇头,“小姐,我都好了。”
“行吧,赶是赶不走了,翠烟,今日你就受累些,照顾我俩。”
“好嘞小姐。”翠烟笑着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问道:“小姐今日可是要在院子里赏花。”
谢玉瑶摇头,“你别忙了,今日我约了人,你让人准备些茶点送到前厅即可。”
“好。”翠烟得了吩咐出了门,谢玉瑶带着青涟慢慢围着池塘走出濮院,往谢府前厅去。
到时楚瑜已经在厅中等候,见到谢玉瑶赶忙三步并两步到门前,想要说什么,可看着门口的谢伦,最后什么也没说。
谢玉瑶刚走进屋子,瞧着楚瑜佯装淡然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人想要避嫌,可每回都是做了让人浮想翩翩的事情后才露出一副克制的神情。
这掩耳盗铃的样子反倒更让人胡思乱想。
谢玉瑶邀着楚瑜入座,楚瑜盯着谢玉瑶的脸许久,久到谢玉瑶受不住,佯装喝茶咳嗽。
“瑶儿,你没事吧。”楚瑜手脚慌忙,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双腿朝向谢玉瑶,好似谢玉瑶再有不舒服的动作,他就要冲到谢玉瑶身侧。
耳边楚瑜的话让她愣神,昏迷时她好像也听到楚瑜这般唤她。
身旁的青莲和门口的谢伦都是一副如临大敌,谢伦和青莲都不是蠢笨之人,也知道楚瑜救了谢玉瑶,若是要谢玉瑶以身相报也无可厚非。
房间内突然的寂静让楚瑜回神,察觉到两道异样的目光,气定神闲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慌乱。
四人都是沉默不语,青莲瞥见谢玉瑶发红的耳根,下意识又偷瞄了一眼楚瑜,耳垂也是染着一层薄红,心里无声叹气。
莫不是两人都心有彼此。
房间的氛围实在怪异,最终还是楚瑜淡笑开口,“谢小姐唤楚某前来,可是要问些什么?”
“带头杀我的人叫朱三举,楚大人可查出些什么?”谢玉瑶沉静开口。
青莲有些惊讶,好像刚才还有些害羞的人并非她家小姐。
门外的谢伦也是一惊,他已经吩咐下去,可是至今还没有得到信息。
楚瑜敛下笑意,“那人是沅陵的死囚。”
“死囚?”谢玉瑶开口问道,“后来成了逃犯?”
楚瑜摇头,解释道:“死囚是秋后就要处斩之人,而且沅陵衙门官书中记载此人十九年前已经被处斩。”
有人替了他去死。
谢玉瑶脑中马上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他为何入狱?”谢玉瑶追问。
“他离家学武,多年后在他回乡前一月未婚妻被恶霸□□致死,他报官无果,求助无门下杀了恶霸一家十三人和县丞一家七人。”
十九年前那时武朝刚刚建立,多的是这般官吏和这样的案件。
谢玉瑶眼眸低垂,瞧不见喜怒,随即抬起头问道:“可知是何人换了他?”
楚瑜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看着谢玉瑶摇头,“还未查不出来。”
“会不会与郭家有关?”谢玉瑶盯着楚瑜。
楚瑜疑惑,“可是去连阳发生的什么?”
谢玉瑶没有察觉到楚瑜的问话有何不妥之处,而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楚瑜,“郭家想要插足谢家的油料,我让油料商回绝了合作,是不是他们怀恨在心?”
“郭秋桂这些时日忙着绣坊合作的事情,郭振生如今在京城拜会官员,郭家其他几房的人目光都在郭府之中。”楚瑜淡淡分析,他也是怀疑过郭家,可是郭家每一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
“那日护卫看到的是谁?”谢玉瑶回头望着青莲。
青莲开口,“是郭家粮铺的掌事王一先。”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怕是不敢叫人这般对我。”谢玉瑶沉吟,冷笑出声,“莫不是谢家还有什么敌人?”
“你放心,我会一直查下去的。”
“嗯。”谢玉瑶应下,却又觉得不妥,“多谢楚大人。”
房间里面再次沉寂下来,门外树上的鸟雀偶然间发出叫声,谢玉瑶让青莲去厨房拿些应季的果子,青莲瞥了一眼谢玉瑶,一步三回头走了出去。
随即谢玉瑶又对着谢伦吩咐道:“你去请大哥来前厅一叙。”
“是。”谢伦走到厅前的廊下对着一旁的小厮叮嘱了些什么,小厮在谢伦离开后面向正厅,监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谢玉瑶好笑地盯着外面那个探着脖子往里瞧的小厮。
“你想要什么?”谢玉瑶直白道,假装无意,余光却瞥着楚瑜,“大哥作为谢家未来家主,只要你想要什么,提出来,大哥都可以答应你。”
楚瑜目光柔和看着谢玉瑶,谢玉瑶对上那双眸子,心跳加快,心中既紧张又别捏。
紧张楚瑜会提出大哥猜想的那种不合礼要求,她还没有清楚自己心中对楚瑜是怎么样的情感,但是谁不喜欢长得好,还能护自己的人,哪怕是找个乐子,来段孽缘,楚瑜也算的上是孽缘中的翘楚。
然而她又是别捏的,内心还是期待寻到一份纯净的爱情。
她这么问也带着试探的意味。
“你救了我,谢家终归是要还了这个恩情,无论代价多大。”
楚瑜给谢玉瑶斟了茶,将玉盏推到谢玉瑶面前,眼神清澈,唇角微勾,“我想要与谢家合作。”
谢玉瑶端玉盏的手一僵,脱口而出,“你不是已经和谢家合作了吗?”
下一秒谢玉瑶笑出声,然后喝了茶继续道:“难道你要与我们三兄妹一人合作一次?”
来江南搁他们谢家集邮呢。
楚瑜再次用谢玉瑶不敢对视的视线望着她。谢玉瑶抬头,指尖扶上太阳穴,以掌遮挡住楚瑜的视线。
楚瑜幽幽道:“我想要的是与谢家明面上的合作。”
“马上六月新的一批官窑便要入京,你知道官窑作为恩赐赏给有功之臣实属浪费。可朝廷自然不会自贬身价将官窑贱卖。”
“世上并非只有武朝,若是将官窑用于结交,作为两国友好之物,亦或者作为高额商品卖于他国,这对于国库而言将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所以你是想借谢家海运?”
“是。”楚瑜沉默良久,“我知谢家不愿与朝廷合作,可官窑的产量早已多于能恩赐的数量,多的这些于朝廷而言便是累赘,还有一些官府经营的产业,在武朝内与江南的商户相比并没有优势,可一旦离开了武朝,情况便变得不一样了。”
是呀。官府的东西自然会比平常商贾的东西贵,他借由谢家的船只运到其他国家,那边的人喜欢武朝的东西,自然贵个几分也觉得无妨。
更何况官府所经营的东西与谢家并不想冲,往日谢端方为了走一趟不让船空太多,还会购入一些谢家没有的东西,一同运往海外。
如今与官府合作,不仅不需要去购入不需要的东西,说不定还要多加一艘船。
“铁矿有你出钱,你不愿让人知道,也无人会知其中内情。玉米和其他粮食,七月底才会被爆出,届时朝中已经与江南多家商户合作,与谢家合作并不会惹眼。”
“然而官窑要经过朝堂商议,此事非同寻常,一旦大家开始讨论,便知此事受益的是谢家,若是这次要合作,是瞒不住的。”
谢玉瑶手指摩挲着茶杯,沉默半天后问道:“朝中大臣同意将代表他们恩典的物件卖给他人吗?”
楚瑜唇角微翘,意味深长道:“这是太子需要烦恼的事情。”
谢玉瑶耸耸肩,有些同情那个身体孱弱的太子,被自己下属这么坑。
现在武朝并没有与其他的国家有往来,亦没有禁止商人与他国来往。这里面没有禁止是因为谢家每年缴的税里近乎一半来源于海运和舶来品买卖。
“如此便算是还你的恩情?”谢玉瑶歪头问道。
楚瑜眼角上扬,“是。”
谢端方走到门前便是听到两人情意绵绵的对话,心中咯噔一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忙碌地在两人身上打量,赶紧走到谢玉瑶身边,“这么一件大事,怎么你一人便决定了。”
“大哥。”谢玉瑶笑着起身,心情舒坦,楚瑜并不携恩相胁,如今提了要求,她便要全力促成。
可她欣喜的模样在谢端方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意味,他皱着眉问道:“瑶瑶你决定了?”凝神盯着谢玉瑶,在谢玉瑶开口前,摇头表示无奈,“若是你自愿,等父亲回来商议定日子。”
“定什么日子?”谢玉瑶拉着谢端方的衣袖,不解问道:“签合同需要定什么日子?不是出海才找人算日子吗?”
“什么签合同?”谢端方带着疑惑盯着谢玉瑶。
谢玉瑶道:“和官府签合作呀,帮他们运官窑和其他东西出海。”
“就这个?”
“就这个。”谢玉瑶点头。
谢端方微怔,随后连着哦了几声,忙差人拿来纸笔,生怕楚瑜毁约。
楚瑜在一旁静静看着两兄妹,心中一半苦涩一半欣慰。
不禁想着在爱中长大的人,更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总有一天,谢玉瑶会发现他的爱意,并且完全接纳吧。
如往常一般写好契约,可楚瑜并未着急签下合约,而是派人去请宋知府。
“由他牵线搭桥更合理。”楚瑜扫了一眼谢玉瑶,朝着谢端方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