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谕初七就带着赵璠回来,邓紫光在大喜,立即让文才谕去接受铺面。
文才谕要带赵璠去,康嫂让赵缥为自己说话,说自己想去。邓紫光思索后告诉她;龙兴路,江西一这片的大掌柜是文才谕,你们谁想去,不是与我商量,而是与文公商量。我个人意见是让你回抗浪村,你是否愿意?
康嫂固执地说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岸,为什么还要回去?
邓紫光只好笑笑,让文才谕安排康嫂事,文才谕问邓紫光有什么旨意。
邓紫光经过一番慎重思考后说:江西事,你是总管。我只问结果。如何经营,我只给建议,是否听取,你拿主意。如今接受四间门面,不如静江府的一个酒店大。但我见如今龙兴路商业远好于静江府,所以建议你做酒店。由于原来这里是府学街,做的是学子们的生意,这个传统还是不能丢。可府学已荒,又需要鼎新革故。所以制衣笔墨书藉,能不能保留下来?酒家与文房能不能合一,这是你去思考的。
文才谕问赵潘如何安排,邓紫光道你与康嫂商量,她是不是愿意让赵璠回抗浪村,就用她家的地办个场子,康嫂可入股,可买卖抗浪村的资产。同时这边你也安排好她。注意,万不可被她打乱你的作战布局。
文才谕再问赵缥如何安排?
邓紫光道:我让你在清湘修养了一年,是为了让你准备干大事。你修了什么?
文才谕有些心虚道:回主公,我当去军中戾气,去失败者的颓废,沉心做些事。
邓紫光:文公年纪比我长,听你一言,方知我之所短。对赵缥如何使用,以你之见呢?
文才谕:如今缺人,本该立即使用赵缥,但人才问题还在于宁缺勿滥。故我想让他闲一会。
邓紫光:好吧,让他再跟我一段时间。
文才谕:主公你打算干什么?
邓紫光笑道:不会是讨嫌我碍事吧?
文才谕连忙站在地下向邓紫光行礼:主公永远是我的主公。
邓紫光:我想将静江府的府酒搬到龙兴路来,吸取静江府的教训,把酒厂办在闹区外。我带赵缥去抗浪村,除了帮赵璃办酒场外,还要在湖上填地造田,将土地给酒师,把酒师固定在酒场。如此一来既安置流民和归农军,又给江西商行打下了人力和商业的根据地。不过这些事业都要由你来完成。
文才谕:主公对文某信任太过,文某诚惶诚恐,敢不效命。
邓紫光:这不仅是我的事,也是你的事业。
抗浪村在湖上孤岛,十多户渔户聚集,地势稍高土地已成为渔户的菜园,河漫滩上有大片的苇子,每年汛期都会淹没。逢大汛则会把康嫂的菜地给淹掉。
赵璠找渔把头打听抗浪村有多少人愿卖地,没有人家愿意卖地的话。我们将向河滩上填地,需要租渔户们的船用来运送河泥。每月给大船三两银子,小船给一两五。如果有船夫,每人给一两半。
渔把头道这岛本是宋军水上避风临时驻地,宋军散后才成了渔村。官府一时没有人来管。你要填地种植可能需要官府同意。
赵璠道我就是官府,同不同意你尽管放心。过些日子有二百人上岛,需要石料木头,食草和蔬菜,都需要申你们的船,你尽管放心吧。
过了正月十五,文才谕的老军到了吴城站,乘邓紫光的船运到了抗浪山。随船来的有二十口大锅和柴米油盐。先到的人修十多个灶台,砍芦苇编成苇席和苇板,从抗浪山上砍下竹子搭建窝棚。随着人员的增加,开始采石,烧砖瓦。
抗浪山轰轰烈烈的建设和筑堤工程引起了龙兴路弘农司注意,派人来巡查,见有人在疏水道,在水中打入木桩,用草袋装土,修筑堤坝,在填土中放入苇杆以增加土体的坑滑移。
如此大费周章的河工,让弘农司的人大感兴趣,上岛来要见邓紫光,听闻邓紫光要安置流民和归农军,弘农司建议邓紫光将地契拿下来,否则宣抚不认可,被人抢先办了证来争夺也未必不可能。
因为静江府的酒师没到,邓紫光并没马上离开,他拒绝了弘农司的邀请,只答应到洪汛来时再去南昌。
扎剌台到江西赴任平章政事,首先要找邓紫光,邓紫光拿了他一千两银子用来干什么,不搞清楚这钱还在不在,札剌台吃饭都不香。好不容易打听到,在文庙大街有一家新开始安商行,他想到肯定是邓紫光的生意。亲自上门一看,迎面四开间的铺面还算壮观。细看二间分别是制衣和文房用品,扎剌台不由摇头。一间卖书藉的门面联通中庭。剌台进去一看,四个中庭连通,周边放着竹制茶几和茶炉,客人或是读书,或是手谈。难得的是屋子里有人弹着琴唱着南戏,使得这个院子里有了些许清幽之意。看到这个情景,札剌台才算有几份放心。
札剌台要了一个台子,立即有人端上一大一小二个火炉,为他续上茶汤,让他自己煮茶,并且问他要什么小吃。札剌台问你们有什么吃的,伙计报出各种点心、果子、烧卤。
札剌台点上小吃后问掌柜的在不在,过一会来一个三十余岁的本地妇人,问客官有何吩咐。札剌台道看你这个样子,你不是当家的,叫你们大掌柜出来。
康嫂见札剌台十分有威仪,不敢怠慢把文才谕请过来。文才谕俯身给札剌台行礼,扎剌台冷不丁问掌柜的曾经为官?
文才谕笑道:都是混日子的,不足大人道。
札剌台并不放过:你带过兵,是跟随邓紫光?
文才谕立即有一种不祥预感,他给扎剌台摆上茶盏,续上茶水,不紧不怕道:其实在鄂州我见过大人,但大人记不得我。我只不过带过三四千人,统兵二万罢了。
扎剌台明白这是说他曾有亲军三千的万户以上军官,这才对文才谕有些放心,于是主动说我是刚从湖广行省调过来的扎剌台,怎么找得到邓紫光?
文才谕:主公为安置归农军的事事下鄱阳湖去了,传讯说端午节前回来。
札剌台;除了喝茶,你们还有什么吃的?
文才谕:把后面的楼房改成食宿,现在还在改造厨房。
札剌台:邓大掌柜回来,让他尽快到宣慰司来找我。
等到邓紫光收到消息,邓紫光差点忘记札合台这位江西平章政事,连忙把抗浪山庄交给赵璠打理,带着赵缥赶回南昌。回到文庙前大街时已是华灯初上,老远看见“始安酒家”的门楼旌招与彩灯鲜亮,客人来往进出,门庭若市,盛况超过静江府云水观酒家。
邓紫光走进始安酒家,小二热情迎过来,把邓紫光请入大堂中落坐。赵缥低声对小二道是贵客,要文大掌柜来接。小二给客人倒了茶后低声道二位贵人请稍侯,我这就请大掌柜过来。邓紫光乘此功夫把酒店仔细打量一番。
文才谕匆匆过来,见邓紫光向他作个禁声的手势,对邓紫光做个请,将邓紫光引到二楼内室,再次向邓紫光行礼,口称见过主公,托主公的福,始安酒家得以兴旺。主公可好?
邓紫光:我无恙呢,文公无需多礼,转眼百日不见,文公辛苦了。
文才谕:主公可让我现在就汇报始安酒家状况?
邓紫光:不急,明天让我先看看再说,今天我洗个澡先,让老赵先吃了饭吧。
赵缥说我不吃了,先回家要紧。
邓紫光:也行,文公,让老赵带几个菜吧。
文才谕说这就去安排,我就叫人给主公担热水过来沐浴。老赵,跟我这边走吧。
赵缥对邓紫光:主公,我先回去了。
邓紫光:老赵回去休息两天,大后天再来这找我吧。记得安心休息。
邓紫光洗了澡,店里的小伙计立即送上来夜食,一碗泥鳅豆腐汤和一份芋头闷排骨。文才谕陪坐一旁,邓紫光笑道文公懂我。
文才谕道:好酒好菜有你吃的时候,主公先作准备吧。
邓紫光连忙道:适可而止,万不敢耽于酒色。可能会有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不得不在酒中厮混,文公尽量为我挡住。毕竟这不是我的主要战场,你才是江西这方的主将。
文才谕:好的,让四个小厮跟着主公,随时听从主公招呼,也好跟主公学点本事,这些孩子都是通过熟人作保才进来当学徒。
邓紫光:也只能这样,边用边培养了。
文才谕:已叫人请制衣师傅去了,等会来给主公量身做衣。
邓紫光:我还有衣服呢。
文才谕:主公在乡下天天穿新衣不合适,可今天在省城,主公不可再以过去面目示人,也许在静江府可不讲究,在江西,在这商贸繁华之地,主公就是我始安商行的脸面呢,人人都指着主公为我等抬身份。
邓紫光从善如流:好的,在商言商,听文公的。
邓紫光边吃饭边听边听文才谕汇报始安商行的经营状况。邓紫光问让他管起抗浪山庄来如何?那边是酒场,以鄱阳湖为中心,依托水路向四周辐射。
文才谕坦言自己精力有限照顾不过来。邓紫光斟酌一会道:你坚持一下,秋天后让王颜明回来,与赵缥坐镇抗浪庄,控御四方。你在龙兴路监控,让赵璠和你义子走长江到鄂州,我另派他人去苏州,那边也由你去支持,这是后话。还是那句话:百里不贩樵,千里不粜粮,靠你由此上接鄂州,向下支持江南行省。不过,把王颜明调回江西,谁又能在湖南立足静江府联接鄂州?
文才谕:车到山前必有路。这江西龙兴路第一月流水平了,第二个月资金全部回正了。
邓紫光:走上升路时,则以抓内务为第一要义,防止内部失调,摔跟头。走下坡路时,则要寻找战机开拓出新路,以求绝地逢生。
文才谕让人把碗收了,自己给邓紫光续上茶水:主公所言文某记下。如何防止内部失调?
邓紫光:和带兵一样,明察觉于毫微之间,料敌从宽,度已从严,恩怨分明,赏罚果断,表功于公堂,规过于密室。
文才谕:主公为何凡事都想在人前?
邓紫光:我只是怕承载不起这么多人的生老病死,把大家带进不复之地。今晚是不是帮我把康家二姑娘叫来?
文才谕:主公欲收为侍妾否?
邓紫光:……
文才谕:她母子管着文房用品店正有起色,以后还要多多掌事,如果主公有宠于这母女,将来谁也不好控御。我另给主公卖二个俊俏小娘子侍奉主公。
邓紫光连连摇手:我只是想与她说说话,没有收养小妾的之心。我今才二十多,一事无成,岂敢荒唐。
文才谕:南戏班是挂在我们酒店的戏班子,新近新卖了几个小丫头,叫姑娘们过来给你看看如何?
邓紫光:不必了,明天要去宣慰司去见宣慰使大人和平章政事,你也去,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