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

    “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来,快吃饭!嘉康,快,去给你爸拿酒来。”李爱花正分着菜呢,一转身就见到自家男人回来了。

    “嗯。回来了。爸那边……”

    “爸那边你放心好了。我早早地就把菜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就好。爱花,你要知道,现在大哥没了,大嫂一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没了,爸不好去吃大嫂家的饭。老三一家人又都在医院,老四那俩口就不说了。我们做老二的,得担起这个责任来。你呀,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我都快会背了。你呀,就放心好了,屈不了你爸的。”要不是自家儿子还在边上吃饭,李爱花一个字都不想回自家男人。天天重复这些话,弄得她有多不敬长辈似的。

    “唉,你这个人哪!”沈永良无奈得摇了摇头,不作声了。

    李爱花才不管自家男人是怎么想的呢,她自认为已经尽到一个做媳妇的本分了。反正,她是做不到把公公当自己父亲对待的。

    “爸爸妈妈,阿毓最近去哪里了?我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她了呢。”沈嘉康对于父母这种略带不满的对话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在吃饭时才一声不吭,直到饭吃完了才问了这个问题。

    不想,父母双双变色。

    “爸爸妈妈,阿毓怎么了吗?”即使不知道父母是因为什么变了脸色,但沈嘉康也能感觉到这跟他提的问题有关。

    “阿毓呀,她最近去外婆家了。前几天不还跟我抱怨说妹妹胆子小,又爱哭,不想带她玩了吗?怎么,想妹妹了?”李爱花瞪了想对儿子说实话的沈永良一眼,扯着笑容说道。

    被妈妈取笑了的沈嘉康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她就是胆子小,又爱哭嘛!让她爬树,她怕高不敢爬;让她跨沟,她怕深不敢跨;让她捉个虫,直接跑了。整一个骄气包,跟嘉月根本没法比。对了,她还总爱告状,每次爷爷看见她哭,都会跟我们说,让我们让着她,想想真是气死我了!”

    沈嘉康越说越气,说到后来都不记得刚才是他先挑起的话题。但沈永良夫妻俩,也不阻止,任对方在那儿抱怨。没一会儿,抱怨完的沈嘉康就去看电视剧了。

    “你这样骗他又有什么意思呢?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是。我是骗他。难道要像你一样讲实话吗?且不说,他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就是知道了,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呢?是帮着你一起去田里干活,还是去医院帮忙守人?既然他什么也做不了,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而且,就算出现了最糟糕的结果,他能晚一天知道就晚一天知道。就当我自私好了,我不想让我儿子那么难受。”不知不觉的,李爱花的话里开始夹了哭音。

    “……”

    “……老三这命怎么这么苦呀!好不容易这一家子越过越有盼头了,偏偏碰上这种事儿!阿毓若真!这不是要挖这两人的心头肉吗?!还有我上次看丽芬的那个样子,恐怕那病已经被激出来了。”想到当时对方怒骂林医生时的眼神,李爱花不由地打颤。

    “不说精神上受不受得住。阿毓再不醒的话,这两个人的身体要先吃不消了。从阿毓落井那天起,已经五天了,这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守在边上,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这两个是人哪,哪受得了这种煎熬哪!”说着,沈永良又干了一碗酒。

    李爱花夺下了男人的酒碗,递给对方满满的一碗饭:“行了。这都第二碗了,你再喝一碗,我得送你去医院了!唉,有什么办法呢。自家的孩子,自家不疼谁心疼呢。不过说真的,永良,阿毓这都第五天了,就一次都没醒过吗?”

    “若有醒过,老三那两口子至于这样吗?”

    “阿毓这种情况,医生就什么都没说吗?”

    “医生也奇怪呀。可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没发现阿毓身上哪里有不对的,指标数据都正常,可偏偏这人就是不醒。别说老三了,我在边上看着都心急!”

    说实话,沈永良还趁老三两口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掐过孩子,可都掐紫了,还是没反应。这弄得他这几天都不好意思去医院了。

    “啧。这人没问题,指标也好,偏偏不不肯醒。永良,是不是那个走丢了?”李爱花悄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天灵盖。

    “你瞎说什么呢你!就算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了,但也不能把什么都搬上来说!你给我安分点,别搞什么乌七八糟的事!”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儿子听不见吗?更何况,这也不是就我一个人这么想的。今儿个大姐还跟我说要找人看看呢!”面对丈夫的怒斥,李爱花可是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有大姐撑腰。

    “这是大姐的意思?”果然,刚还准备拍桌子的人立刻消了气。

    “差不多吧。大姐这几天跑了好几处的庙了,求的签都不太好。再加上马上就七月半了,更是急得不行。所以今儿个大姐来问我们,有没有认识什么靠谱的人。”

    “老三知道吗?”

    “没呢。人都还没找到呢,别折腾他们夫妻俩了。等八字有一撇了,再跟他们说吧。”

    沈永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你们口风紧些,别给那些人找说头。”

    “正是因为要堵他们的嘴,才急嘛。这些人,这段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好像老三家出了事他们有什么赚似的,嘴贱的欠打!”李爱花打蟑螂打得特别狠,一个个肚破肠流的,死相特别难看。

    “对了,待会儿你取个两百给……”未尽的言语都被李爱花瞪回了肚子里。

    “给老三?”

    “嗯。”

    “老三跟你借了?”

    “为什么非得他开口呢?我做哥哥的,难道看到兄弟有困难,要见死不救吗?更何况,只是两百……”

    “什么只是两百?!这两百我们要攒多久你知道吗?你随口一句话就要让我们省吃俭用小半年呢!而且,就算我愿意,你忍心看儿子受罪吗?嘉康下半年就要读四年级了,学费这些加在一起就要两百多了,更何况他现在是一天一个样儿,难道你要让他穿那些修修补补的衣服吗?沈永良!你兄弟是你家人,难道我和儿子就不是你家人了吗?你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我们娘儿俩呀?!!”李爱花这时也不顾会不会吵到儿子了,就自顾自地趴在桌上不停地嚎哭。

    “你!你这是做什么呀?!这两百是我借给老三的,又不是送给老三的。就算我要送,老三也不会收的呀。难道你还怕老三欠钱不还不成?老三什么性格,相处了这么多年,你这做嫂子的还清楚吗?怎么会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呢?这些年,老三借钱何曾没还过,而且每次还钱的时候都是连带利息的!你这人也太自私了,怎么就只想着自个儿不替别人想想呢?”沈永良气得嘞,直接将饭碗砸到了桌子上。

    “沈永良!你砸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把碗砸我头上呀!正好明天大姐来了,找她好好评评理!沈永良,你说我自私。是,我是自私,我自私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更何况,我要真自私的话,我又怎么会将家里的母鸡都宰了,就只为炖成汤给老三一家人喝呢!要知道那几只可正下着蛋呢!那些蛋我不止能给儿子补营养,还能补贴家用呢!可我下手的时候,可曾有向你抱怨过吗,邀功过吗,私留过吗?我连一口都没给儿子留呀,全送去给老三那儿了呀!”

    “阿毓是你侄女,难道就不是我侄女了吗?那孩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呀,看她从连话都不会说到会叫我二婶婶,你以为我不心疼吗,我不难过吗?可永良,我们还有儿子呀,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呀!而且,阿毓可不止你一个二叔呢,她还有小叔,大姑小姑,大舅大姨二舅他们呢!大姐小妹我不说什么了,毕竟她们已经外嫁了,可你家的老四呢,你的四弟呢!到今天为止,他们一家人不要说出钱了,连面都不曾露过几次!每每都推诿说什么上班忙,厂里有制度不好请假,他们倒是会躲清闲哪!”

    “永良,我不是不肯借,只是希望公平一些罢了。虽说已经分家了,但在一些事上,除了大姐你就是领头的了。没道理有福同享,有难就要各归各的了。老三若来借钱,可以借,但不能光我们一家子出,老四家也得尽份心出份力。毕竟,论起条件来,老四家可是你们这帮兄弟姐妹里最好的了。”

    虽说有些冒险,但李爱花的硬碰硬措施终归有效,沈永良即使再生气也没朝她动手。

    “我知道老四家的小心思,对此我也很生气。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那到时候,难堪的恐怕是老三了。你也知道老三的,他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向人低头的,若他知道我因为阿毓的事强逼了老四,他是绝不会收那些钱的。”沈永良想到要跟老四两口谈钱的事就头痛得不行。

    作为老二的沈永良,在处理某些事时是真的觉得力不从心,每每这时,他就开始怀念已过世的大哥了。

    “就算他俩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那孩子呢,他们也不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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