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芬只是从沈家大姐那边听了一些已经被删减了不少内容的信息,就已经对那玉锁避之不及了。
更别说亲身经历此事的沈家父子俩了,简直就是一场怎么也忘不掉的噩梦!
尤其是沈永堂,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当年大哥去世时,大嫂扯着他父亲的领口,骂他是害死大哥的罪魁祸首,让他父亲给大哥偿命!!
要不是大嫂的家人劝她,恐怕他父亲连儿子的葬礼都不能参加。
这件事真是想想都有些胆战,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大嫂没那么恨父亲了,偶尔也能说上一两句话了,可大嫂还是对父亲心存芥蒂。
例如,大嫂从来不让两个侄子碰父亲给的东西,吃的也好,用的也罢,反正都不准。
于是,若他父亲要给两个孙子什么,都是他跑腿现买现送的。
这种行为自然瞒不过大嫂,但她也并未说什么,给什么收什么,弄得沈永堂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他大嫂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永堂不知道那道士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也不知道那玉锁究竟会不会像陈叔说的那样起作用,让阿毓清醒过来。
但他真的不敢试,不仅是怕玉锁起了反作用,让女儿受到伤害,他也怕在大嫂与父亲离了心之后,自己的妻子也跟着怨起了父亲!
这对父亲而言,无异于是双重打击,会逼死父亲的!
所以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沈永堂都不准备试用那枚玉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虽然那事未经验证,没有什么科学依据,在那些读过书的人看来,这就是迷信陋俗,封建糟粕!
与其信什么神鬼命格之事,倒不如说是那玉锁经多人佩戴,尤其还浸过人血,估计是沾染了什么细菌,小孩子抵抗力弱,当然一碰就会不适了!
其实这话,沈阿茂夫妻俩也跟他们的长子说过,让他不要介意那道士说的话,劝他不要想太多,说那玉锁太多人用过了,可能沾染了不少细菌,嘉荣还小,等他长大了再让他戴上试试看。
无奈沈永军钻了牛角尖,再也出不来了。
沈阿茂自是想对老三夫妻俩说那些类似细菌之类的话,想宽慰他们不要想太多,现在就是把能试的法子都试上一试,这玉锁没那么邪乎。
可这些话都到嘴边了,却又被沈阿茂咽了下去,反复几次下来,饶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是虚得不行,慌得很。
那些话他自己都不怎么信,怎么能说给老三夫妻俩呢,他们又怎么可能信呢?!
要知道,若是以前他们三个大人还能不把神鬼什么的不当回事,可自从去年沈灵毓落井昏迷多日才醒后,他们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别说孩子的父母了,就他也不敢赌哪!
于是,这屋里的三个大人又僵住了。
幸好,这屋里不止这一家四口人,还有一个盛嘉元在呢!
盛嘉元在旁边急都快急死了,不明白这几个大人是怎么回事,既然都把东西拿出来了,怎么还不给阿毓用呢?!
没听到阿毓在哀号吗,他们怎么忍得下去哪!他听着都觉得很难受,控制不住地想掉眼泪,这几个大人怎么能还僵着没反应呢?
要不是看出这几个大人是真的着急,担心沈灵毓,盛嘉元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了,要紧关头,抓紧救人不是吗?
若是那玉没用,那赶紧想别的办法,抓紧送医院哪!
眼见三个大人不知为何僵在那里,等不及的盛嘉元也顾不上其他了,他偷偷地靠近沈阿茂,然后趁其心神不定时,抢过对方手里的盒子,将那玉锁塞到了沈灵毓的手里。
这个状况……可真不在沈灵毓家人的意料之中,他们知道会有人打破这个僵局,却不曾想这个主动出击的人是一个小孩子!
也正因为干出这事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盛嘉元,所以哪怕高丽芬再气也不能拿一个小孩子出气,她没愣上一会儿,就准备动手将那玉锁取下来。
还是沈永堂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赶紧阻止了妻子的动作:“阿芬,先等等!”
“等什么等!我……”高丽芬一把甩开丈夫的手,还想继续之前的动作,把那块玉丢掉,可她突然发现屋里好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明明……明明刚刚阿毓还在痛苦得哀号呻/吟,怎么现在没声了?!
高丽芬整个人都不好了,生怕她女儿出了什么意外,一抬头却发现刚还痛苦得不停打滚,整张小脸就跟个苦瓜似的皱在了一起的女儿,虽然身子还有些绷着,神情却在逐渐地平和下来。
这下子,哪怕不知道是女儿自己好了起来,还是那玉锁起作用了,反正高丽芬是不敢再动手了的。
眼见沈灵毓情况有所好转,屋里的所有人都不由地松了口气,尤其是沈阿茂,刚还觉得手中的盒子有千斤重,拿也拿不握,现在轻得有若鸿毛了。
沈永堂也暗暗地松了口气,庆幸事情没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反而拨云见日,前路一片光明了。
其实,沈灵毓虽被困在噩梦之中不得脱身,还得跟那些闻着腥味,想要占她身躯的“脏东西”搏斗,却也并非对身边周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就像去年她重生时昏迷养魂的那段日子,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这次比那次要更惊险一些,毕竟那时她刚重生时还带着“祂”留下的印记,就算那些孤魂野鬼想要霸占自己的身躯,也只能心里想想,再留留口水,总不敢做得太过分。
“祂”也不会允许,倒不是担心沈灵毓会死,因为沈灵毓死了,她的魂魄就会立即被“祂”给吸收掉。
“祂”又没毁约,是沈灵毓自己不争气,还没到约定时间就死了,那“祂”提前吸收本就属于自己的祭祀品有什么错呢?
但,若是刚将人送回去,连眼都没睁就被人占了身躯,夺了舍,那这些“脏东西”也太不把“祂”放在眼里了。
所以,与其说“祂”护着沈灵毓,不如说是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
可现在已过去一年,“祂”的印记早已微不可见,沈灵毓自己作死,作得自己的魂魄不稳,引来了那些东西的觊觎。
这么说吧,若到天黑沈灵毓都还不能醒过来,那她是真保不住自己的身躯了!
毕竟在烈日当空时,沈灵毓都摆脱不了噩梦,赶不走那些跟她争身体的东西,更别说阴气十足的中元节了!
还好,这枚平安玉锁起了作用,庇佑了沈灵毓,以血缘为引牵住了她那不稳的魂魄。
是的。当那枚平安玉锁沾上沈家人的血后,虽然它还有庇护的作用,却因为沾染了怨气,不再是谁都适合佩戴的东西了。
当初沈嘉荣之所以戴上它会百般不适,日夜啼哭不止,就是因为这玉锁携带的怨气,若非沈嘉荣身上流着的的确是沈家人的血,恐怕会更难受一些,危及生命都是有可能的。
而沈灵毓戴着没事,不过是因为她比她大堂哥更受一些“脏东西”的喜爱,负负得正罢了。
若是重生以前的沈灵毓,也是不适合戴这个玉锁的,或许这个玉锁能保她8岁以前免受“脏东西”的靠近,可8岁以后她就要因为这个庇佑而付出代价了。
例如:身体虚弱、寿命有损,以及会一直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没办法,谁让玉锁沾染了怨气,比之前更灵呢!
而重生后的沈灵毓,因为死过一次,体质有了变化,自然比任何人都要适合佩戴那枚玉锁。
只能说正好因祸得福吧,本来沈灵毓重生后,即使到了8岁,也还是能见到一些,不过抵抗力会好一些,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但戴了这枚玉锁后,除非是那种怨气极深的,想害人杀人的,普通一些的游魂沈灵毓都不太会看见了。
可以说,这平安玉锁已经成了双面刃,能庇佑人,亦会伤人。沈灵毓正巧情况特殊,所以能用。
谁让沈灵毓身体里流着的是沈家人的血,那平安玉锁总是会起到庇佑自家血脉的作用。
当然了,若无外物侵害,那玉锁携带的怨气无处可用时,自然伤到佩戴它的人了。
也幸好沈灵毓的家人不知道这事,若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让她戴上这个了。就算戴,等她清醒了也会摘下来了。
哪怕这玉锁真的能庇佑沈灵毓,但对于她家人而言,也暗藏着危险,他们脑子坏了才会让她一直戴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