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说法,邵欣最开始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他们是不怀好意,想要借此事挑拨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嫉妒公婆看重她和她的孩子罢了。
无奈三人成虎,说这样话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邵欣的家人也听到了,细细一打听,这事竟是真的!
当邵欣确定此事为真时,她恨不得当即就把那枚还挂在自家儿子脖子上的玉锁给丢掉,什么晦气的东西!
之所以最后没丢,是她丈夫沈永军及时阻止了她。
身为沈家长子的他,很清楚这枚玉锁对于他父亲而言意味着什么,若非对自己的孩子抱有厚望,他父亲是决不会将玉锁挂在他儿子身上的。
毕竟,身为长子的他相较于他的弟弟妹妹们,并无什么长处,所以当初他父亲要给他这枚玉锁时他就拒绝了,他担不起他父亲的厚望。
现在,他的长子出生了,望着长子灵动的眼睛,沈永军决定这次要勇敢一些,他相信他的长子能担起他担不起的责任。
更何况,这些话不过是旁人的闲言碎语罢了,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是那玉锁做的怪!
沈永军不是不心疼自家的儿子,只是他比他妻子想得更多一些,他父亲总说若想成为人上人,必得能吃苦。
嘉荣虽然现在看上去状态的确一般,但并没有真的危及生命,沈永军觉得与其说玉锁在伤害嘉荣,倒不如说是在考验。
沈永军深信,只要嘉荣挺过去,那他的儿子定将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放弃。
但有时候从来不是他不想放弃就可以了的,嘉荣除了他这个父亲,还有母亲舅舅外公外婆,他们或许不会怀疑嘉荣爷爷的用心,但他们会介意这枚玉锁的来历。
在沈嘉荣连续难受两周且查不出任何原因后,邵欣的父母偷摸着找来了一个道士,道士一到,其他什么话都没讲,只指着沈嘉荣脖子上的玉锁:“此物大凶,令郎的命格压不住它。再不取下,有伤寿命。”
最开始都以为是这道士是从哪里得到了什么风声,就势这么说的,但既然请来的人都这么说了,哪怕并未全信,邵欣也终于不用再顾忌公婆的脸面,不顾丈夫的反对,将儿子脖子上的玉锁摘了下来。
心里有气有怨的邵欣摘下玉锁后,很想将其摔在地上以泄心头之恨的,她此时也不怕摔了它会不会惹得公婆不快,要知道她儿子可是因为这东西遭了大罪!
这晦气东西,碎了正好!
可还没等邵欣将心中所想付诸于行动,她手中的玉锁就被道士取走了。
道士虽将玉锁取走,却并未收入自己的囊中,反而从包里取出一个木盒,再将玉锁放入其中,以红绳为索,将盒子缚了起来。
缚好盒子后,道士将盒子交给站在一边,脸色极为难看的孩子的爷爷——沈阿茂手里:“这是用菩提树制成的盒子,能趋凶邪。这平安玉锁沾了人血,附了怨气,即使它能保人平安,可以令孙的命格来看,他是压不住它的。”
沈阿茂何尝不知道呢,在得知他的孙子嘉荣在戴上玉锁后出现身体不适等情况,他就觉得到不对劲了,但总归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毕竟那枚玉锁传到他手里之前并未出过任何事,要不然也不会作为传家之物传下来了。
虽然后面遇上了那样一件事,可他的身体也一直未有任何不适,难不成是因为嘉荣太小,还未成年的缘故吗?
可其他人戴着也无事呀,毕竟这玉锁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保人平安的,只是他出生时战争频发,这些金银玉器极为惹人注意,都被偷偷地藏了起来。
要不是他祖父临终前,想看着他长孙佩戴上那平安玉锁再咽气,恐怕这平安玉锁和其他的东西都还会继续埋在地里。
没办法,那个时候若让这些东西露头,那沈家可真是“罪加一等”了。
却不曾想,就那么巧,偏偏那天有人收到了信,说沈家存心不良,想要重新过回大地主的日子!
于是,沈阿茂的祖父明明只是想看看自家孙子戴上这平安玉锁,却成为了那些人抄家的最直接证据。
然后,沈阿茂的祖父就这么被气死了。
沈阿茂本想着日子太平了,就把平安玉锁交给长子沈永军的,可他的长子却拒绝了,说自己资质平平,不堪重用什么的话,把他气得不行。
先祖们有这等期望,他这个做晚辈的左右不了,也无法左右,所以也就听先祖的话将玉锁传给长子长孙了。
不过,这种行为也就到他这里了,毕竟现在国家在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将玉锁传给长子,差不多就是把这玉锁分给长子这一脉了。
为了不让其他的子女觉得他偏心,兄弟姐妹之间闹别扭,沈阿茂把其他的一些能传家的金银玉器都偷偷地分了。
甚至为了避免自己死后,几个子女为这事扯皮再伤了情分,沈阿茂还立下了字据,几个子女都在上面签了字,表示认同。
可以说,虽然其他几个子女对他们大哥沈永军分到了那枚平安玉锁有些不服气,却也没闹,毕竟大哥的确是父亲的长子,玉锁也的确该交给他,不过这一交就是永久的事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永军竟然拒绝了!尤其是对方说出的理由,别说当父亲的沈阿茂了,就是他那些弟弟妹妹们都觉得他们大哥的脑子可能坏掉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把这个玉锁当信物!幸好祸事已经过去了,也没人盯着沈家了,要不然他们大哥的这个思想,若是被抄他们家的人知道了,大哥肯定没好下场的。
幸而沈永军比其他人早结婚,也早生子,沈阿茂总算能将这玉锁交付给老大家了!
可不曾想到,这平安玉锁不仅没有起到庇佑沈嘉荣的作用,反而受了不少苦。
沈阿茂夫妻俩本想跟他们的长子说,让他先把那枚玉锁取下看看情况,若真是玉锁的问题就不要再戴下去了!
但他们的话还没说出口,已经察觉到父母要说些什么的沈永军,哀求道:“再给嘉荣一些时间,他肯定能够经受住这次考验的!嘉荣,他一定能背负起振兴沈家的责任的!”
这夫妻俩此时才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的长子给自己戴上了多重的枷锁。
没办法,这夫妻俩只能求神拜佛,希望嘉荣的身体尽快好一起,顺便祈求嘉荣的不舒服与那玉锁无关,要不然第一个受不住的就是他们的长子沈永军了!
偏偏有时候越想神佛保佑你,神佛越是会装没看见,这一天还是来了。
所以说,沈阿茂夫妻俩之所以脸色难看,可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切的事端真是来源于他们所赠的玉锁,担心会受到大儿媳一家人的责难,他们更难过长子的期望落空了!
尤其是当那道士说出嘉荣命格不够,压不住时,这夫妻俩一直在留心长子的神色,生怕长子受此打击会当场崩溃。
事实证明沈阿茂这夫妻俩的担忧不是多余不必要的,因为在道士将话说完,把盒子交在沈阿茂手里时,他们的长子就呕血晕厥了!
自那以后,沈永军只要一想到此事就会出现应激性反应:呕血。
本来邵欣就对公婆送了儿子这么一枚晦气的玉锁,以致儿子难受了这么久而心生不满,结果她丈夫竟然因为此事有了心结,落下了病根,时不时地就会呕血,这下邵欣是真的恨上了沈阿茂夫妻俩!
沈阿茂夫妻俩呢,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他们俩总不能告诉大儿媳,他们不是没动过取下玉锁的心思,是你丈夫哀求着再等上一等,他们这才想着再看看,而且你丈夫的心结不是因为得知了玉锁的由来,而是他觉得他的儿子未经受住考验罢了!
这样的话他们怎么能说?!这不是存心搅和这长子长媳的感情嘛!
最后,这夫妻俩决定瞒下这件事,落埋怨就落埋怨吧。毕竟,和长媳长久过日子的,是他们的长子。
若是能让这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他们夫妻俩哪怕是死也能笑着闭眼的。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更何况,那玉锁也的确是他们夫妻俩送出去的,祸根的确在他们这里。
若事情到此为止,或许邵欣再对公婆不满,心生怨恨,可在时间的冲刷下,这些负面情绪终有一天会淡去的。
可大家都忘了一件事,哪有人会经常呕血呢?哪怕这是应激性的反应,是因为心结所致的。
但再小的心结,若一直不解开,放任它滋长,那它终有一天会变成沉疴宿疾,要了人的命的!
沈家的长子沈永军,在长子七岁、幼子四岁时,有一次呕血不止,送到医院才得知其得了肝癌。
没过多久,沈家长子沈永军就去世了,那时他才三十二岁。
也正是从那时起,邵欣对她公婆的恨意达至了巅峰。
若不是她丈夫因心结时常呕血,怎么会无人察觉到他身体有异呢?她丈夫又怎么会得了肝病而不知,早早离世呢!
发生在大哥大嫂家的事都还没完全过去,现在公爹竟然要将那沾染怨气的东西往自己女儿身上放,高丽芬想都不想就扑在了女儿身上,厉声拒绝道:“不!不行!!爸,这东西绝不能给阿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