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嫁玄猫 > 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

    狗生角自古至今被视为异事,相士皆断言此是不祥之兆,表君上失误,下臣害之。若说狗生角之事出现在将军府,弦外之意:盛将军便是谮害君主的下臣。

    帝王自诩真龙天子,所获无上威权皆凭怪力乱神之说,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盛天青冤枉得很,他在家无事时就鼓捣自家庭院,没心思争权夺势。可他坐拥万千精兵,帝王很难不忌惮他。

    那些人明面上说的是找生角的狗,实际上是在找毒发身亡的猫。而这只猫若不是他们发现及时,现在盛家早就以谋害太子之罪人赃并获了。

    她与连长晋相觑一眼,低头思索片刻后,向连长晋提议:“胭脂铺子新到了一批货,一起去看看?”

    连长晋点点头,脸上平静无波。

    冰蕊看不出他们藏着小九九,对玄猫太子亡故在自家院子里的事一无所知。

    雪然与连长晋出门后向北走,直行进入永安大街,她脑海中一时茫然,不知该如何化解危机。

    “走这边。”连长晋忽然拉起她的手,

    雪然一路没有抬头,呆呆地看向两人交扣的手,由着他带她钻进一条偏僻而幽暗巷子。

    行到巷子深处时,她发现四周既是无人,也没有前路,雪然心里扑腾乱跳,有点期待亦是有点害怕。

    连长晋指了指一侧,一个隐蔽的猫舍显露在二人眼前。

    雪然深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需要做到这一步吗?他们寻不到太子就会回去。冒充皇嗣是欺君的罪过,会被凌迟。”

    连长晋望着贴近自己的雪然,耳语道:“不怕府内凭空再出一只玄猫,或者他们掘地三尺人赃并获?谋害皇嗣同样是凌迟。”

    雪然在心里权衡利弊。

    若太子自己回到皇宫,无人再深究太子先前去了哪里。那些有心之人想借此题发作也难了。无论选择换猫还是不换猫,被发现后结局不变。

    横也是凌迟竖也是凌迟,不如抓住渺茫可能搏一把。

    雪然眼睫微颤,接纳连长晋的荒谬提议,又反复问一句:“不会有问题?”

    连长晋摇摇头,又牵起她的手,稍微安抚她的不安。

    两人从猫舍里抱出一只玄猫,遍体乌黑无杂色,毛发柔软顺滑,体貌与真正的玄猫太子并无二异。

    雪然始终惶惶忐忑,仔细打量玄猫:“太子是天降灵猫,此猫只是普通玄猫。它真能替代太子?”

    连长晋从袖中掏出黄金铭牌,在玄猫的颈间栓好,笑得不着温度道:“它就是太子。”

    黄金铭牌骤然金光一闪,这对男女没有看到。

    两人鬼鬼祟祟溜到皇宫卫城门前,玄猫在盛雪然怀里温顺趴下。

    城门口走出来一名老妪,着绫罗华裳,头戴珠翠却没有花冠,一看便知是地位颇高的宫侍。

    老妪满面愁容,太子好端端地在宫中失踪了,若皇上问起来她该如何交代?触怒龙颜会令她满门抄斩.......她歪心思一动,要不去城中猫舍寻一条普通玄猫冒充太子?

    “喵——”声音听着像是太子,但比太子稚嫩。

    老妪顺着脏污前路望去,见到一个阴暗巷子。入口处一只玄猫慵懒蹲伏,其尾在身侧安静垂放,湛绿猫眼凝望老妪。

    她喜极而泣,快走两步捞起玄猫。

    “太子掂量着有点轻。”摇晃怀中玄猫,老妪喃喃自语。

    此话一出,她立刻顿住动作,朝四周扫视一圈。

    雪然迅速缩回身子,藏入巷角的阴影。

    她极其紧张,手心直冒汗。而连长晋表面镇静,在袖中握起拳头,握得他指节发白。

    老妪挪开视线,重新打量眼前的玄猫,它不光体量轻,毛发也极为毛燥,就像只来路不明的野猫。

    她瞥一眼猫颈,手指反复摩挲铭刻字迹的黄金牌。牌子是纯金打造的,龙飞凤舞的七字为圣上亲提。这就是太子身份象征的那块牌,她入宫多年自然不会认错。

    无论眼前的猫先前是什么,只要脖子挂着这块黄金铭牌,从此刻起它就是真正的太子。

    “小祖宗,可算是找到您了。”老妪一边搂着玄猫一边抹着泪,旁人看来她与太子感情极深。

    玄猫“喵”一声,温顺地趴在她的肩头睡去。

    老妪抱着玄猫走向宫门,再无回头。

    赵傲天灵魂寄在黄金铭牌上,它回望巷中走出的男女。方才两人触碰铭牌时,竟教它看到两人的过往、现在以及将来。

    两人是什么情况?

    慢脾气男子骗了好心姑娘,将错就错顺走了她的姻缘。

    赵傲天总想跳起来提醒好心姑娘,可惜它困在黄金铭牌里,眼睁睁看姑娘对黑心骗子忸怩。

    算了,它变回猫身也阻碍不得。若是两人是普通命格还能借外力扭转运数,但姑娘和骗子身上伴有天数,事关国运,胡乱插手会身死骨销,非死即疯。

    就像是它舅舅注定会孤独终老,任谁都无力回天。

    它还是好好躺在铭牌里,等待下一次投胎。

    宫门慢慢关闭,老妪同玄猫的背影消失在门缝。

    雪然舒了一口气,猫成功蒙混进宫,以后与她和连长晋再无关系。她与连长晋是共犯,以后也会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不会对外透露此事。

    何况猫寿命至多二十岁,假太子病怏怏,不出三年就能寿终正寝。届时他们便能安枕无忧。

    “可是,太子不是传说天降神猫吗?为何会这么轻易地死了?这老妪认这猫未免太快了些。”雪然疑惑道。

    连长晋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雪然。

    雪然良心挣扎半晌,随后恢复平静。她蹑步跟在连长晋身后,在永安大街小巷悠哉闲游。

    时至日暮,斜阳西沉,连长晋送雪然回盛将军府。临近分别时,连长晋提及今年往后的安排,雪然情绪低落。

    在将军府门前拐角处,雪然向旁边的人再度确认:“你的意思是......今年会闭关到年底,下个月上巳也不能见面?”

    连长晋停下脚步,望着雪然缓缓说道:“明年过后,想不见都难。”

    雪然点点头,他们明年三月成婚,以后有的是时间朝夕相对,并不着急于一时。

    两家人其实都不赞同他们尽早成婚。盛家一向不满连家的落魄样,担心雪然嫁过去会吃苦,有意拖延她的婚事。连长晋推说参与明年科举,先立功名后再成婚。

    不过,两家人早早约定过,无论连长晋明年及第与否,雪然都必须过门。

    临别前,雪然回想起一路上发生的事,低下头打量两人如今已经放开的手。

    她稍稍鼓足勇气,从怀中取出先前的荷包,塞到连长晋手心里:“本想上巳再送的,但明年过后我们才能见面,所以........你先提前收下吧。”

    连长晋怔住,盯住她的荷包一动不动。

    雪然瞧见他呆愣的样子,又看向刺绣上面乱糟糟的线头,依稀想起连长晋说的“白鼠拾穗”。

    “这是蟾宫折桂。白色的是玉兔,金色的是桂花树。你若是不要的话我就拿去烧了.....”雪然说完后,觉察一股羞耻感袭上双颊,便赶忙抽回荷包。

    连长晋捏着荷包另一端,迟迟不肯放手。

    “短耳兔也挺可爱。”

    “嗯,喜欢就好。我先回去了。”

    雪然脑袋里烧得一塌糊涂,眼前天旋地转,想直奔回家。

    连长晋轻轻一拽,拉住雪然的长袖,说道:“等一等。”

    雪然低着头,整张脸涨红如同二月桃花,。

    连长晋自腰间扯下一块晶莹剔透的圆形玉璧,递给雪然:“现下手头有点紧,还未备好回礼。这块玉璧暂且当作抵押,容我改日手头宽裕一些再赎回。”

    雪然将玉璧纳入袖中,脸红得如火烧彤云,低声说道:“嗯......其实........”

    “其实什么?”连长晋困惑不解,静静打量盛雪然。

    倏尔,雪然轻轻踮起脚尖,压住快要雀跃出胸膛的心,在连长晋嘴角落下一吻。

    “勿念,安心备考。”雪然趟着碎步飞快溜回将军府。

    连长晋站在原地,看着雪然渐行渐远。

    **

    永安南城,连家宅子

    微风吹得槐花簌簌而下,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陶瓷器皿碰撞的响动。

    精致的天水碧瓷碟被风掀翻在地,盛放的豆沙花酥倒扣在脚边,家仆连忙清理地上残渣。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连长晋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回想起这桩往事。

    他微蹙长眉,罕有烦躁起来。

    他和盛雪然玄猫换太子的事,至今仍未被曝光。只是,病猫寿命未免过长了。

    寻常猫最多二十岁,这猫足足活了二十八岁。

    他如今是礼部侍郎兼任太子侍讲,在东宫里见过那只猫,既不通人语,也不能处理政务。而太子的对外大小事务,皆是由他代劳。假太子分明就是一只寻常的猫。

    现在,这猫自那次意外后熬过五年不说,马上还要选妃,人选里竟有盛雪然。

    连长晋更加烦躁,盛雪然到底是想做什么?
新书推荐: 六州风云季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玄学界显眼包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觉醒成精灵从灵气复苏走向星际 武林情侠录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拒绝仇恨式修仙,感受正道之光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