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而如今的京城皇宫,早已乱成一锅粥。

    叛徒一事闹得人心惶惶,朝廷中也谣言四起。谢荣单手撑在高位上,听着大臣们在底下议论,头疾不由就复发了。

    其中有个不怕死的文官上前喊道:“陛下,臣有一言。”

    谢荣这才被迫坐正身体,先是看了一眼站在首位的凌相,再满目疲倦的盯上那位站出来的文官,肃道:“讲。”

    只见那文官双手拿着笏板,身子向前躬着行礼,随后站起身,道:“回陛下,即前线战报而言,漠北此次领头的主将身份未明,却不难看出是少年之身。早年举国之战后,萧氏一族萧驰夫妇之死,使得萧氏淡出漠北朝堂,而那行刺我云黎楚将军的罪魁祸首萧骋仍旧存活于世。那少年手段狠戾,有萧氏后代之疑。”

    那文官说到楚将军时,温卿麟与凌天明显有些逃避。在那之前,三人还算是手足情谊。

    最为愧疚的不过是温卿麟了,当初楚将军被行刺,温宸风无疑是“帮凶”,目睹了全过程,可那时的楚将军奄奄一息,却还是想着让温宸风逃离,保全他的名声。

    这一事,掩盖了十几年。楚家痛失爱子,却还是在得知实情的前提下,用力掩埋,无人知晓那萧骋是如何进到楚将军帐中的,只是觉得萧骋手段不凡,让云黎颇为颤畏。

    那文官也提出了这一点,道:“萧骋诡计多端,干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龌龊手段,买通叛军行刺,或是自身安插军营避嫌都不在话下。如今禁卫军统领发现端倪,刑部苏侍郎或与漠北有染,在此人房中更是存有与另一位叛军来往的痕迹。诸事证明,离城一战,漠北收割我国土几座城池,仅有可能与那人策应,才让各位将军深陷被动。”

    他的条理清晰,让在场众位大臣甚至皇帝都陷入了沉思。

    不到一会儿,又有一名武官上前驳斥,道:“陆尚书所言有理,萧骋此人防不胜防,若是萧氏出山,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只是离城一战正好与京城疫病相撞,前去离城应战的仅有两位将军以及城主......”

    只那武官未曾说完,便被脾气冲的于武广打断,嗤之以鼻道:“你这厮所言何意!怕不是认为本将军与那漠北老妖串通一气,以此谋害云黎的百姓!”

    那武官似乎被吓一跳,两肩抖动着不敢直视于武广,还是一旁的温卿麟见状出手拦截,抚慰道:“于兄莫生气,吴将军只是说明事实,并无此意。”

    温卿麟语气轻悠,却带给那武官无形的威慑,惹得那武官不敢再发言。

    虽是于武广官大气势大,但到底风言一出,总惹得堂下议论纷纷:

    “吴将军所言也有理啊。若说先前一疫是漠北阻断我云黎增援的机会,那连番征战轻松夺去离城周围几处城池的,唯恐有内应。”

    “是啊,这么说来,这么准确能将此行动一气呵成的,不但要有精密的诊断,还要与离城一战中熟悉或是设计战事战况之人接应,方能大损我云黎。”

    “可这么一来,不就只剩于将军及温将军,还有城主?两位将军长年征伐,又怎会投靠敌军?莫不是城主......可城主与温将军是,亲兄弟。”

    “......”

    正说的起兴,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在朝堂中站出来,嘲笑道:“是将军怎么了?又有谁能知晓漠北老妖没有给出丰厚的条件收买?那么又有谁能肯定我云黎的几位将军心智坚定,不被老妖所控?”

    只他一言,又有人迅速反应道:“那温将军的妻子可是当初为国捐身楚将军的妹妹,温家恐恨之不及,又怎会......”

    在场总总,好似故意指向于武广,谢荣虽身在高位,头疾加身,又怎会听不出其中之意,不过是半信半疑,喊道:“够了!”

    “不论是于将军,还是温将军、城主,皆是为云黎百姓奋战的功臣,此时仅是怀疑,未有充足的证据便陷害云黎的三位,实在令人寒心。今日朕乏了,退朝吧。”

    于武广可谓是气到极致,好在谢荣从中打断,不然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众位大臣虽满腹墨水呼之欲出,但下朝之后,个个收紧风声,不敢得罪这位脾气火爆的于大将军。

    ......

    酉时,皇帝谢荣还在乾坤殿中批阅文书。

    劳累过度,殿中时不时便有谢荣的干咳声,小文子在旁担心道:“陛下,今日下朝您便将自己锁在这偏殿批阅大臣们的文书,实在是伤身。要不吃点东西,剩下的,明日再看吧。”

    小文子所言有差,胜在谢荣是个脾气温顺的皇帝,只心平气和的说道:“天下哪个皇帝不是批阅到深夜久久不能入睡?今日事今日毕。好了,过一会儿,朕会找时间吃点东西,你就别在朕旁边唠叨,省得还要分出精力来回答你,下去吧。”

    小文子满目不情愿,愁道:“这......”

    就在谢荣再想出声时,皇后陡然出声道:“皇帝既然让你下去,便下去吧。他身体强硬,死不了的。

    谢荣一噎,顺着视线望去,故作羞愧的干咳几声。小文子没怎么接触过皇后,只知道皇后素来不喜皇帝,就连乾坤殿也不会来几次,听宣侍寝的牌子摘下也并不是谢荣的本意。

    或许在这世上,能这么直接责备皇帝的,也只有皇后周漪一人。

    小文子不敢怠慢,纷纷退下。

    谢荣这才看到,周漪手上提着木箧,放在书案后,又将里面的菜肴一一摆开,甚至将文书推到一边,低头淡漠道:“过来用膳。”

    她面无表情,似乎还有些生气,这样有心人一下被带入“温柔乡”中,不敢不从。

    谢荣接过她递来的碗筷,轻声道:“你不爱来着乾坤殿,其实不必亲自来此,诸位大臣的嘴,朕自是堵的住。还亲自下厨......”

    周漪当机打断,“这是后厨做的。”

    “......”谢荣一噎,“那也是皇后贤惠,亲自送来。”

    周漪看出他面色难看,只见她抿了抿唇,轻轻说道:“皇帝不必说这些,这本就是妾分内之事。菜要凉了,妾帮您整理文书,您先安心用膳。”

    她说话客气,处处蕴藏着体贴。

    周漪将凌乱的书案整理有秩,忽地拿起一本,微微瞟了几眼,又不动声色的将文书叠放好,道:“是今日朝中有令陛下烦心的事了?”

    谢荣停放在半空中捏着汤匙的手一顿,随后轻叹道:“皇后应也闻到风声。不过是离城一战中所出叛徒一事,大臣们咬住不放。”

    禁卫军统领是皇后亲信,即是禁卫军统领说出的叛徒,那皇后自是知晓的。

    只见她微微笑道:“皇帝这是对军中出叛徒一事有疑?阿信确实是妾的亲信,可也是当初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为皇家办事,自不会做出有损皇家利益之事,陛下可以放心。”

    ——皇后并未说什么,仅仅只为阿信辩解,却未曾指出那嫌疑之人,可她素来从不主动进到殿中,当初那事,总归是朕伤了她。谢荣心里百感交加,不知如何回复。

    只道:“阿信守卫我云黎多年,朕自是深信不疑。离城之战与京城疫病挂钩,实在诡异。这叛徒一事,朕还是觉得并未完全清缴。只怕这云黎,漠北安插的内应只会超出想象。”

    谢荣说这话时,只是平静的喝着汤,而周漪却是下意识瞟了几眼,很快被那人捕抓。

    周漪叹了口气,“这还要彻查宫中近年提拔上来的外官,姓氏背影且要严查,这一来,又要耗时耗力。陛下可有找出那接应之人?”

    “......”

    两人纷纷沉默,而周漪又挂上懊恼的神情,道:“妾惶恐,所言有失,不该议论朝堂之事。”

    谢荣看着周漪低头胆怯的模样,不由心生怜惜,将手覆在周漪手上道:“这如何怪的了你。你我夫妻二人相守多年,朕知你是何品性。朕只是忧愁,若真是那人叛出云黎,怕是不能接受。”

    “朕此言,皇后可懂?”

    谢荣的眼神温和,但周漪透过去看,总能瞧出三分警告。没一会儿,她瞥开了眼,或许是她想多了,从容道:“世人或有真性情,但不可置否都是各谋其利。若有心存大爱之人,就会有歹毒阴狠的恶人;若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这兴修水利能够规划,恶官贪官还能制衡,那老百姓的口角之争数不胜数。”

    “这泛泛天下,最难猜的便是人性。”

    “陛下要从中衡量,是以一人的难受救万民于水火,还是在这独自纠结,执着这些情感琐事。”

    周漪的话一针见血,若不是谢荣心中有所打算,恐真会觉得她意有所指。她的淡定从容,超乎平凡女子,在他身旁策应,又怎会不叫他心生爱惜。

    谢荣只笑道:“皇后有心了。”

    最终,周漪还是没有在乾坤殿中留宿,谢荣对此总是妥协的,永远遵循她的意见。

    ......

    而这边,温书朗难得是召集三人到小院中一叙,可先提出意见的人未到,却是后来三者准时赴约。

    温穆林与长宁先到小院时,迟迟未见到周棠的身影,上次一事后,二人持续三日未曾说过一句话。即便是剩下几人有心撮合,二人还是一动不动。

    温穆林自觉气氛凝滞,想了想,还是开了个话题,道:“听伯母说,您最近在捣鼓些新奇玩意?是与上次府里用瓦砖嵌起的烤炉?”

    他一直都挺好奇长宁是从何处学来这些东西的,除了平时学习不好,奇形怪状的点子是吓人一跳。就连上次只是闻到却未吃到的烤饼,就垂涎至此。

    “说真的,你在城中这么闲,确实可以做做来消遣时间。”温穆林故作好意的说道。

    长宁先是一愣,随后言:“我没那闲工夫,也不需要打发时间。”

    不知为何,面对着温穆林,话语间总是莫名生起冷意,心里却不曾这么想,只见那人面中失望乍现,长宁才知他方才那段话是为何意。

    语气有所缓和,道:“可以考虑 。”

    他目光所至,长宁视线有所逃避与他对视,两人就此默不吭声,但心中不约而至生出一丝暖意。

    不一会儿,周棠紧接着到此。见着长宁的身影,便绕了一下走到温穆林身边落座,期间,长宁一直盯着他,视线毫不避讳。

    还没等他来得及坐下,长宁忽地打断道:“那是叔父的位置。”

    这么多天,这是第一次打破尴尬,出声的还是长宁。周棠本以为,她不会理自己了。而事实上,大家心知肚明,哪有什么专属的位置,他出门前更是看到温书朗还在与李文歆商讨着什么。

    只是长宁想叫他过去罢。

    周棠也并未说些什么,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没脾气的遂了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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