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那晚过后,长宁这几日都厌厌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气神。

    温父温母也在休战后几日连夜赶回了京城,与此同时,于筱筱的父亲于武广也大捷而归。

    京城疫病好转,皇帝龙心大悦,在下朝前特地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宣布了于筱筱与谢衍之的婚事。

    ……

    当晚,时隔多日,云黎总算是迎来的一场大雨。

    也是在当晚,长宁向谢桑宁辞行。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长宁犹豫了小会儿,谢桑宁忽地出现在身后,瞧着她盯床榻上的衣裙慌神,谢桑宁悄然出了声:“还有什么要带的?有任何需要吩咐下人。”

    长宁并未回头,只是收拾衣裙的动作,回道:“这些衣裙臣女穿过,要是放在宫里被丢掉挺可惜的,臣女就带走了。”

    许是没想到她的脑回路这般清奇,皇宫中并不差这一两件衣裙,本就是为她准备的,自然也不会计较。但长宁这番话已然表明,不论什么遗留或是伸手过,都觉得是欠人家的。

    这点,她划的很清楚。

    倏尔,谢桑宁又问:“为何突然走的这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淑清宫亏待了你,你受不了才走的。”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有所偏向,至今她还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谢衍之的问题才导致长宁离开。是因为长宁对谢衍之有感情?但她没问出声。

    长宁将包袱绑好,动作干脆利落。这才转过身认真的回她:“那他们说的也没错。”

    要是在往日,她定是不敢这么与谢桑宁叫嚣,可如今她要离去,后者也不是个十分严肃的人,自是要过过嘴瘾的。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不得不承认,谢桑宁早已习惯了淑清宫有长宁的存在,在她来这里之前,整个淑清宫都是冷冰冰的,虽然其中有她命令的成分在。

    谢桑宁总是寂寞孤独的,人一旦尝到甜头,自然不会想着回去。而谢桑宁一旦被人打开了热情的心,长宁这次走了,反倒是复杂得多。

    “你......”因为她这一声,长宁陡然与她对视上眼,等待着后话。谢桑宁在心中挣扎,最终还是说出了声,“要不要跟阿衍道别......毕竟当初是他带你来到淑清宫,你要去离城,日后或许鲜少有见到他的机会。”

    于筱筱和谢衍之要成亲了,这是谢桑宁不想看到的。换句话说,她不想任何人夺走谢衍之,可以现在的情形,大臣们的压迫下,这婚事是指定没跑了。

    听说那于家娘子嚣张跋扈,谢桑宁忽地觉得,还不如眼前这个有韧性的四娘子。

    长宁怔了怔,答道:“不了吧,时间赶,外头还下着雨,多少有些不方便。况且,我也不喜欢这种分明的场景。”

    要离开终究是要离开的,当初离府到离城寺庙;后来又离府到皇宫之中,她也是凭心而走。事事都要征求他人意见,感情好时又难舍难分,何必给自己找糟心事呢。

    可长宁不想去找,那人总是会找上她的。

    谢衍之刚进门前,许是走来着急,纸伞并未能给他挡去多少风雨,右肩头往下一片,都是湿的。

    谢桑宁瞧着,心中百感交加,鼻尖无端就染上三分酸涩。这是第一次,她见到谢衍之并未上前问候,而是将自己埋在角落中,贴着墙走出房门,最终硬是回头看了好几眼,擤鼻离去。

    那时的长宁还是背对着门框,连叫了谢桑宁好几声也没有回应。

    “公主,要是有机会,还请帮臣女给王爷带......”

    “带什么?”

    长宁背着谢衍之的双眼瞪圆,他的声线性感至极,质问的语气中带着微微怒气,好似这简短的三字中已包含了许多。

    为什么最后知道的人是他?

    为什么连声道别都没有?

    为什么要离开皇宫?

    长宁压住了心中的奇怪的感觉,还是换回那张极为淡定的脸,咬字道:“......带声新婚喜乐。”

    长宁声音软绵绵的,但说在谢衍之心里又格外痛,连同她的淡定以及冷漠。分明是句道喜的话,如今看来,并不欢喜。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将她关在身边,成为笼中鸟,喜中鹊。

    她哪都不能去。

    窗边很大,长宁这个位置正好泼不到雨,一开始那盒糕点,也是放在这个地方的,最后被她的热血舍弃。离开前,她又要舍弃很多了。

    谢衍之压了很久,躺在床上修养,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醒来时莫名其妙的多了桩人人自认是美谈的婚事。他还没来的及处理那没眼见的于家,这头又听说她要离府。

    “你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不知为何,在她的凝视下,这句话说得居然这么无力。

    但今日的长宁好似吃了火药,说话更加犀利,反驳道:“我不需要知道。”这与她没有关系,天底下任何一对伉俪,与她都没什么关系。

    谢衍之顿在原地,说出的话也是这般苦涩的,“是......是吗?”

    离城寺庙,京城皇宫,一直以来的嘘寒问暖,互相陪伴,到头来都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这与她没任何关系。

    “那你说......我要是有喜欢的人,我娶她为妻,你说要不要将她绑在身边?”谢衍之说这话时的目光都凝聚在长宁身上,她怎会不知,他是认真的。

    长宁先是愣了一下,也是认真的姿态问道:“那人是否有心悦之人?”

    谢衍之僵住,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或许还没有。”那一瞬间,谢衍之想起来周棠。

    前几日他当是见到了周棠那鬼祟的模样,长宁身边的朋友不多,周棠是唯一他信任且又是她的朋友之人。有人关心她,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相信,王爷是君子,君子不夺他人之好。不论那人是否心有所属,你都会尊重她,理解她,再去爱护她。”

    这句话,送你,也送我。——长宁认为一段舒服的关系就应该如此,任何人体会到爱情之后的生活都会归于平淡,她这一生也会为之努力。

    但显然,谢衍之不会是那人。

    谢衍之苦笑,她都说到这份上,自己此时再多说什么都是无力的。她有主见,讨厌的会一直讨厌,喜欢也如此。

    她对自己没那意思,纵使有七窍玲珑心,也挽回不了她。

    “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谢衍之换了话题。

    长宁要去离城的事并未告知任何人,只是与周棠、谢桑宁提了一嘴,显然,二者也没有告诉谢衍之。

    但这事到最后总有人会知道的,长宁也并未做任何修饰,还是把想法说了出来,“我与周世子,准备去趟离城。叔父在那当值,文歆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此次前去,一是为了看望,二是......想回去看看诸位师太们。”

    提到周棠时,谢衍之的神情显然垮下。长宁称呼周棠非常客气,两人并不亲近,但这并不代表着日后不会。他太知道长宁了,以周家的势力,长宁定不会与周棠有任何瓜葛。

    即便这样想着,谢衍之还是不放心。

    长宁并不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两人日益相处,那颗冷血的心,也是会被捂热的。倏尔,他就笑了: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如今她的喜好,她的想法,他都猜不透了,甚至与他毫无相关。

    她,一直在远离他。

    是林望月说了什么,还是她的聪慧。若是有一天,真相大白,他站在长宁的对立面,那时候,恐怕会生不如死。

    谢衍之不记得自己最后说什么了,只是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房中,走时似乎还说了声。

    “一路平安 。”

    她想自己是君子,那么至少现在,他会尊重她的意见。

    ......

    在去往离城前,长宁回了趟温府。

    温父温母刚从边境下来,身上大大小小总有些伤痕。温母身为女子,但一遇战事也会毫不犹豫披上战场,多日混战,受伤的程度甚至远超温父,好几次,就要命丧疆土。

    “不行!”温母大声吼道,激动的拍在身边的桌子上,起伏之大,牵扯伤口让她猛咳几声,温厌离连忙在身后替她顺气。

    这才使得她有力气继续吼道:“你可知现在边境是何情况,这只是休战并不意味着不打了!你现在过去,做什么?......送死吗!”

    长宁蓦然对视上正厅上众人匪夷所思的眼光,温厌离自病好后也开始下床,整个人看上去总算有了些生气。

    “我替公主去巡防边境,一路上会有士兵相互,您......不必担心。”长宁说这话时都小声到甚至没了声,温母是担心她的,她也是知道的,但总是别扭。

    温母一听就是不信:“你有何能力能代表皇家去巡视疆土,温长宁,使性子也要看时候。”

    她是强烈反对的,自己生的,几斤几两还分不清?只怕是她们回来,她觉得不自在,这才又想着离家罢了。

    温母说完后,好长时间,议事厅也没任何人说话。但长宁自认她想做的事,是不会有任何阻碍的,只是这条路,会难走些。

    她刚想说话打这死气的氛围,温穆林率先在旁出了声。

    只见他先是面色犹豫,随后又不知哪来的坚定,认真道:“母亲,孩儿愿一同前往,护皖皖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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