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阿森看着叔侄二人的举动,一个追之不及,一个逃之不及。说来也是因为自家王爷造的孽,长宁入宫两余日,谢衍之封锁了所有向周棠传递长宁在宫中消息的可能。

    没一会儿,周棠已走到他身后,气道:“这两日为何与吾父说不准入宫......还有四娘子安排长公主宫宴一事,是不是与你有关,你难道不知她和长公主之间有冲突吗?”

    “我本以为你是君子,你这么做,是想为你皇姊出气罢!”

    谢衍之听着脸色愈发阴沉,阿森见状心里直呼“不好”。可就在他想要出声阻止时,谢衍之淡漠回道:“我是你皇叔,是我平日太放纵你了,如今都敢闯南翎宫,以下犯上。”

    “你少拿身份压我。”

    可惜,周棠根本听不进去。

    阿森在旁叫苦连天,一个劲朝周棠使眼色。伴君千万载,他自是知道谢衍之对这位侄儿是不同的,没有莫名的敌意,更不会因两国战事焦灼便对他兵戎相向。

    可周棠也是直性子,注意力只在谢衍之身上,根本顾及不了他此刻委婉的眼神。

    ——这两人,无一不是他的祖宗。

    就在阿森以为自家主子要大发雷霆之时,只见他半张面容随着月影变得飘忽不定,猜不出喜乐。

    “你喜欢她。”谢衍之肯定说道。

    周棠此刻直直愣住,脸上的愤怒荡然全无,留下只是对这句话反复琢磨后的迷茫。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事态确实一直这么发展着。

    在初次见到长宁时,就发现这姑娘与其他人不同。不攀言附势,也不被条条框框的繁文缛节所约束,说话行事无拘无束,迫使他一次又一次想靠近她,甚至每日都想见到她。

    谢衍之看他不说话,微微怒道:“回答我。”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么一吼从而引发脑子短路,周棠喊道:“我喜欢她。”

    这一声吼叫,连他自己也觉得很意外。

    阿森下意识去看谢衍之脸上的神情,只见他尤为淡定,这才细细回味谢衍之方才说出那句话,并不是在询问什么,更像是一种看破的肯定。

    倏尔,周遭全变成谢衍之的笑声,清悦且带着调侃:“没想到当年的毛头小子也明白何为情爱了。你放心好了,这次安排四娘子入宫只是为了补偿,跟着长公主学东西,总是不会吃亏的。我们阿棠既是喜欢,皇叔自是会帮忙盯着,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说着。又将手搭在周棠肩上,像是在叮嘱的姿态,严肃道:“即使喜欢,就好好学本事,日后定不能让心悦之人受委屈。”

    周棠蓦然对视上谢衍之那双眼眸,眼里的柔情就像要溢出来,以前从未见他这样过。

    只是不解,周棠打掉他的手,自顾自道:“少来,要是四娘子真想学本事,那又何必需要长公主教习,我姑姑学识品性自是能照顾到四娘子,两人相处,日后也能减少些障碍。”

    周家为大官之家,又与皇族攀上关系,周棠年少有为,才貌英俊,是多少高门子弟梦寐以求的存在。身为周家唯一的主家嫡系血脉,日后与之相比的,怎可是泛泛之辈。

    温家虽实力不俗,但到底是后起之秀,等其成长还得要上些许年,若长宁成为皇后亲信,也能为二人的事扫除一些障碍。

    周棠虽是这么认为的,但从小受的是上等教育,自然也能知道这皇城变天也只在顷刻之间。自己理解全不如谢衍之那么全面,不论谢衍之是什么想法,周棠对其还是极为信任和仰赖的。

    他这么做,定有他的考虑。

    而在周棠说出这番话时,谢衍之也没去接,意味已然明显。两人就这么默认下如今的局面,方才的谈论,就似从未发生过一般,一切还是这么走下去。

    ......

    隔日清晨,长宁是被淑清宫中的奴婢从床榻上拽醒的。原因无他,一天之计在于晨,着学习之路就要从清晨的第一滴朝露算起,傍晚的最后一缕余辉落下,方才能算是结束这一天的课程。

    长宁被带到后院时,眼前的场景无不震撼。尤记得昨日之景,淑清宫中的花圃唯有芙蓉花香,如今百花聚集,各式音琴摆放在亭中,山水一程,幸哉甚哉。

    抬眸望去,是昨天那与她有过两句话交谈的嬷嬷,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

    只见走近后那嬷嬷朝她恭敬的作揖行礼:“四娘子。”

    长宁条件反射退后几步,那嬷嬷又道:“桌上的文书是礼仪司今年宫里大大小小宫宴的记载,公主已经筛选出来后宫公主妃嫔的宴会流程供四娘子参阅……还有一事,四娘子,宫中每隔四年便会举行一场百花宴,以此作为外来使接风洗尘的宴会,今年恰好是漠北的王姬殿下十六岁生辰,王姬早年听说云黎山水景观无限,便想亲身前来看看,以此圆梦。”

    “这事本应由皇后娘娘操办,只是皇上怜惜娘娘近日过于操劳,便由我们公主殿下代为操持。现如今公主殿下想听听四娘子的意见,有劳四娘子做个文书,给我们公主出个主意。”

    漠北历年在战事方面,无论马匹、人才等军事储备都在云黎之上,但新兴国家壮大还是缺少底蕴,云黎在矿产资源方面算是掐住漠北的七寸,才导致漠北与云黎之间的多战少胜。

    而萧氏一族名声消逝后,漠北与云黎之间才有短暂的和平。

    这些史实,还是听温穆林无意间提起的。长宁虽然不懂其中的复杂,但到底能听得懂,她与王姬年龄相仿,在喜好方面或许能给些参考。

    只是这泼天的怨种,还是她排第一。

    长宁道:“好的,嬷嬷。”

    她的声音泄气态度明显,嬷嬷也是上了岁月,自是听出小姑娘家的无奈。对此,她只能安慰道:“四娘子不用担心,咱们公主是个很好的人,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两人商量便是。老奴是看着公主与王爷长大的,自从王爷从宫外回来后,公主也变得更加柔情了。昨日见娘子来得突然,没什么衣物换洗,公主就在暗中观察四娘子的身形,这才急忙叫人下去准备。”

    “公主不说,老奴是看在眼里的。”

    嬷嬷忽地叹气,长宁恍惚间好似能从中看到多年前,一位深宫女子的不易。父亲母亲离去,亲弟不在身边失去倚赖,就是一个有名无权的空头公主,谁在乎她的情绪思想,更不说那女人原本应是高傲的存在。

    初来乍到,长宁原本住着的房间是有书案的,只是谢桑宁认为她长时间待在房里会少了生气,才特意寻了空气流畅之处,此行为也是担心她误会昨日多想,便再也不敢出来了。

    可她却还是不了解长宁,温夫人说她好动图新鲜,这不是无稽之谈。

    嬷嬷走后,长宁瞬间破防,垮下脸去翻看那一堆“天书”,好几本锦布包裹成颜色不一的绘本,再高高叠起,长宁只是随手拿出一本去翻看,就感觉到其中的无趣。

    逼着自己看上一刻钟,又不情不愿的趴在桌上玩弄叠起的一堆文书,但拎出一本又放回去,直到最下面的一本放在最上层,长宁忽地被标签吸引。

    其它都是写着“源自......摘录”,而那本书上却是干净的白色标签,看着书封,也是换了好几层的模样,似乎格外重视。

    直到好奇心作祟,长宁果断翻开来看,入目三分,双眸忽地瞪圆。

    其中写道:

    云历四十年,是阿衍离开的第二个年头,初秋来得格外早。

    母亲临终嘱咐,长姊要尽起教育弟弟之责,云黎皇储绝不能落于他人之手,女子之功不能胜于弟弟。从此,我开始重修《女诫》。

    古时历来男子高爵富士,皇储帝王;女子当官经历鲜少,遭人唾弃者居多。我曾与母后言,志在朝堂之上,可到底连话都说不出口。在宫待嫁,才是宿命所在,我羡慕弟弟,也嫉妒弟弟。

    他多病之躯为何能生来受万人敬仰,而我的意愿从未有人注意过。连父皇也是震怒,下旨禁足不让我出淑清宫半步,同我择婚。

    弟弟归来那年,稚气全褪,取而代之是对何事提不起兴趣,甚至鲜少说话。直到我无意说起不愿与素未谋面之人议婚,也无人在意。

    出嫁半月前,驸马无故死去,全家顷刻间覆灭。那夜,我见到了一个全身血淋的谢衍之。

    他灭了驸马一家,还我自由之身。

    他说:“皇姊不愿做的事,无人能逼之妥协。”

    那夜芙蓉花下,整个淑清宫只有彼此。太傅曾言芙蓉花语——贞洁。

    我永远对一人情感忠贞。

    因此......

    长宁倏然感觉到一股外力从手中将那本白封书抽走,循着视线望去,看到的是一张极为愤怒的面容,她高上长宁些许,气场由上而发,无由就让她处在高处。

    只听她咬牙道:“谁让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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