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淑清宫内,鲜少有因婢子整理而吵闹发出的声响。问过便知,仪淳公主素日不爱出宫,在淑清宫内也禁止喧哗,她本人是极喜静的。

    若不是今年南翎王回朝,恐有关仪淳的生日宴,不会再办。

    长宁刚踏出房门,便闻到阵阵芙蓉花香,这才发现这庭院遍地皆是色彩不一的芙蓉,婢子们在修剪枯枝。

    “哎呀!”

    长宁闻声望去,抬头便是临近她这边的一位小婢拿着剪子大喊一声,地上还有参差不齐的碎花瓣,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盆中最为高贵妖艳的一支淡粉色芙蓉零碎倒地。

    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到周围的婢子紧张道:“完了,这可是公主最喜欢的那盆芙蓉花,怎么笨手笨脚的,嬷嬷可是特意叮嘱我们小心为上,万不得破坏这院中任何一朵,现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不用凑近去看,长宁就听出这其中有多焦急。

    满园芙蓉,足以说明这位公主对它的喜爱程度之深,而被折断那支,是花中精品,傲立枝头,也难怪它的主人会如此心喜。

    “怎么回事?”刚出事没多久,嬷嬷巡逻到此,看到地上的芙蓉后又抬头望向盆栽,惊道:“你......是谁干的!”

    婢子们被这一哄,全都吓坏了。个个低头不吭声,好似这样就能逃脱罪责般。可也不知谁忽地手欠,其中一位年纪尚轻的婢子蓦然被推上前。

    众目睽睽之下,嬷嬷也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破口大骂道:“又是你!这次已经是第几次了!先前在后厨任职也是,玩忽职守......公主念你刚入宫,已对你无比包容,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公主的!”

    “嬷嬷,不——”

    可那瘦小的婢子话没说完,身旁一些老婢打断道:“是啊嬷嬷,方才奴婢几个已经再三叮嘱过小末,这是长公主殿下最喜欢的那支,小末却与咱们说,她最近闯祸公主殿下也没让她挨批,说是要好好报答,这才将最重要的交给她,原本以为小娘子家心细——”

    说着,她又面朝那位被称作小末的婢子,眉眼惋惜道:“小末,或许这次公主殿下也会念在初犯上,放你一马呢。”

    “可我......”

    长宁看着小末的话又被打断,那嬷嬷硬气道:“放什么放,这次的性质与往常能混为一谈!”

    几人争执不断,每次一转到小末这时,那几个老婢眼神犀利,将话掐断,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长宁看着,只觉可笑。

    就在这时,那嬷嬷好像注意到她,朝这边作揖道:“四娘子。”

    长宁这会儿吓了一跳,独立在外,这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礼,毕恭毕敬的,不似他人般怠慢。

    嬷嬷眉眼带笑走到她跟前,:“四娘子怎会在此?公主殿下特意让老奴将往年宫宴的流程图放在四娘子房中,公主殿下虽然冷淡,但教人是极其严厉的,幼时教南翎王殿下也是打着骂着才能勉强逼着他学呢。”

    长宁看着老人笑意洋洋,心中别扭至极,区别于奉承之人,这位老者,好似真拿她当淑清宫自己人对待,对方才的婢子也是,除了几句严厉话,还并未道出什么惩罚。

    她被嬷嬷的热情慌了神,一时间也答不出所以来。

    而嬷嬷瞧着长宁的神情意会到什么,也不再叨扰下去,道:“那四娘子,老奴还要去处理手下的杂事,便不再打扰了。”

    说完,嬷嬷就行礼屏退,小声地对着小末说了些什么,后者便乖顺跟着她离开众人的视线。而那剩下的几人瞬间松了口气,

    “幸好还有小末这替罪羔羊,否则有的是你好受的。咱们这位公主殿下可与常人不同,对什么事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可一旦关乎到南翎王殿下的事,也给不了什么好脸。小末这会儿,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另一位婢子听着,不由担心起来,“那万一小末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我们要怎么办?”

    “怕什么,小末心里有数,毕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罚些俸禄挨几棍,罪不至死。可要是与我们作对,日后有的是她好受的,这点她不会分不清。”

    长宁听着,心里直呼“好算计”。比起长期的折磨,有些脑子的也只会默默把这口气咽回去。毕竟在这年代,忍辱负重才是生存之道。

    她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才抬腿从几人身边经过,婢子们对她也算是客气,纷纷半蹲行礼。

    本以为长宁会路过她们,却看到前者直直站在跟前,声音冷漠从上而至,“我都看到了。你们是觉得心存侥幸,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莫要这么愚蠢。”

    她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番话,许是在小末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才会提了这么一嘴吧。

    反正自己不是什么善良的物种。

    她还是不想管的,提醒一番便回到房中,自己都顾不住,哪有心思照顾别人。

    ......

    夜幕时分,今日的黑夜不似昨天黯淡,反而是繁星满点。只是夜间温差跨度还是大,又没有现代的大袄加持。长宁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换洗衣物。

    只心寒的是,又过了一天,只有温穆林给她带来一盒糕点外,温家好似真的就不曾有过这个女儿。温厌离的事,就真的能忙到连衣物也无法叫人去准备了么?

    想到这,耳朵里忽然挤进一丝熟悉的女声,不用特意去看便知,来人是淑清宫的女主人,仪淳公主。

    “学东西时就打起精神来,你平时在学堂里也是这么魂不守舍的么?若是不想学,趁早收拾东西回温府去,省得日后还要本宫帮你擦屁股。”

    很少有声音能够直接威胁到长宁的,就连温母平日的严肃,长宁也从未被震慑过。反而是眼前这位云黎的长公主,她眉宇间自带英气,只要长时间盯着一个人,就能被她散发的气场所吓到。

    “我又没做什么。”长宁喃喃反驳道。

    谢桑宁的眼神忽地扫了过来,长宁下意识紧闭双唇,她一定是听到了她的抱怨,只是并未紧紧相逼。

    “本宫不管你是哪家的娘子,也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淑清宫的,既然入了,日后就是我淑清宫的人。有些事,你必须去做,这次的宫宴就是你的投名状。”她声音颇为严肃,甚至让长宁有种觊觎厚望的错觉。

    说着,声调又忽然放轻松了些,“日后本宫会教你,会的,不会的。今日你心不定,想来是什么都学不进去。明日调整过来,再来细谈宫中的大小事务。”

    长宁点点头,对谢桑宁说得话半听进去,大多数还是在想着今日晨时的事。

    眼看着谢桑宁走到房门口,又忽然止住脚步,回头道:“桌上叫人替你准备了些换洗衣物,自己试试,要是不合身的,尽早让下人们再按尺码去准备。”

    说完,谢桑宁也没有给长宁回话的机会,直径走出了房门。直到房门被婢子带上发出声响,又过了一会儿,长宁才缓缓起身。

    来到桌前,长宁顿在原地,手拂过衣衫上的面料,有几件是单薄的,有些是稍微厚些的秋衣。

    还是尚衣局今年新出的款式,绣工,布料,无一不随便。

    刚试上身,也是出乎意料的合身。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可连温夫人,也不知她的尺寸啊!

    长宁这般想着,心中百感交加。

    ......

    南翎宫中,谢衍之刚从淑清宫殿门走来,原先已塌到门口,就想着进去看看那丫头学得如何,有没有适应。那时装醉,他很清楚谢桑宁是怎样的人,吃软不吃硬。

    要是直面拜托她去照顾,恐多生误会。只能装作醉后胡话,披着救命恩人的情分,谢桑宁怎样都会对长宁好些。

    现在过多干涉,也怕隔墙有耳。

    阿森看着站在殿门前发愣的谢衍之,问道:“王爷是要进去看看四娘子吗?属下不明,长公主与四娘子先前起过冲突,此时将四娘子交给长公主,怕是要吃亏。”

    阿森也不知自家主子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见谢衍之仍看着淑清宫三字慌神。半刻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笑道:“要想学些真本事,必要受些苦的。你小瞧那丫头了,我信她能学有所成,日后也定有一番作为。”

    听他一言,阿森半信半疑。毕竟跟在谢衍之身边多年,自是知道温家四娘子是何秉性的,你让她不闯祸,以能力服人,怎能让人信服。

    也不知是他玩性冒出,戏谑道:“阿森,咱们打个赌如何?……嗯,拿你的俸禄赌?”

    “……”

    阿森生无可恋:“王爷,跟你打赌到现在,我现在还欠着,何时领过一分俸禄了……”

    谢衍之听着,忽地就笑了:“那是你菜。”

    阿森:“……”

    ***

    刚回到宫内,便看到一抹“幼稚”的身影气势冲冲的大步走来,谢衍之根本不用去看清他的面容,就背过身往反方向走。

    “谢衍之!”周棠气不过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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