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够了!”温夫人左右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当面手足相残,原本烦闷的心情更显浮躁,眸中的刚硬泛红,“还嫌府里的事不够多不成?如今你们兄妹不想着一条心替阿离讨公道,却要在这内讧!宸儿,作为家中长子,理应稳重。”

    长宁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温夫人。可心里那分慰藉还未落定,温夫人朝她说道:“为何任由陆氏靠近你阿姊,你明知那陆氏是何许人,你阿姊心思单纯,你却不与我们说任由你阿姊被骗,是何时放纵你成了这般摸样!”

    底线就是底线,温夫人这么强悍一个人,是不会任由她人去破坏自己设立的规矩,而她的底线是温厌离。被夺清白一事,足以碾碎一个女子的一生。

    “母亲是何意思?亦是觉得这事是我造成的?我记得上次众人聚在这议事厅内,也是因为母亲觉得皖皖不洁身自好,与男子私会。如今分明是阿姊犯了错,可事情的起端矛头却还是我。”长宁颇为失望的看向温夫人道。

    而温夫人却好像听不出她这话的意思,更是曲解,怒道:“什么时候你却还是如此小肚鸡肠。你与阿离事发的性质可是能混为一谈的。”

    “什么性质?是以母亲让我少管他人闲事,少于阿姊作对。若是那陆氏品行端正,而以玩伴身份,母亲到时可会说是,皖皖抢了阿姊的心上人。反正无论何事,皖皖都是有错的。”

    “你——”温夫人指着长宁,道:“你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汝父让吾平日耐心些,却不曾想汝戾气难消,顽劣不堪,难成大雅!忤逆长辈,冷血无情,今日要是不给你点教训长记性,我便不配为你母!”

    说着,温夫人红着眼向下吩咐道:“来人,将四娘子带下去三娘子房外跪着,一日不认错,便断掉她的口粮,不许起来!谁也不许帮她!”

    温夫人面冷,下定决心想惩戒长宁,在场的人有温二姑是看笑话的,温家两兄弟似有似无的逃避这场面。待侍卫上到议事厅,长宁眼中泛泪光,有失望,有心累,唯独少了前些日子的怨恨。

    就在侍卫准备上手押解长宁时,温穆林陡然上前道:“母亲,军法处置至今未对家里幼小的娘子,是否——”

    “是我温家人,受罚无一例外!”

    温夫人的视线扫来,长宁苦笑低下头。停了小会儿,又缓缓抬起,脸上不含一丝情绪,却处处在责怪温夫人,“母亲,其实您不用特意强调最后一句。因为即使您不说,也不会有人来帮我。”说完,便跟着侍卫走出议事厅,甚至连那高高在上的背影,长宁也没再去看了。

    温夫人心里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

    是夜寒凉,瞧着天色肃穆,阵阵风卷过,空气中混杂着股腥味。长宁已在石板路上跪足三个时辰,应温母的话,此时众人都在温厌离房中,无人管辖她。

    寒风入体,长宁觉得周身劳累。或许天公不作美,微微细雨打在脸颊,她只能想:这点背真要起来,恐怕得压断她的脊梁骨。

    就在此时,一把纸伞替她遮住那本就阴晦的月色。长宁下意识抬头去看,那伞只得边角,而那人的嘴脸犀利,嘲讽道:“你虽为温家嫡女,却从未有人将你放心上。你母亲不疼爱你,你父亲选择沉默。你那两位兄长嫉恶如仇,眼里心里只有过继女一个妹妹,对你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厌恶上许多。”

    “你阿姊万千宠爱,连我的母亲,你的祖母,这么重男孙的一个人,都这般护着她。”

    长宁目视前方,脸上情绪隐晦,默不吭声。

    温二姑见长宁面无表情,并不急躁,反而看她像看笑话一样,“你便不想知道这是为何?”

    长宁心里有所动容。

    “二姑想说什么?阿姊是舅舅的女儿,温家理应照拂。倒是如二姑这般人,拿不起放不下,实在愚昧。”长宁虽是跪着,但仰头看温二姑时,眼神的倔强反而更胜一筹。

    许是被戳中心里的难堪,温二姑有些恼羞成怒,“你知道什么!我......”,她止住了声音,又忽地换上另一幅面孔,“你别得意,应你说的,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我清楚得很,只是故作不在意罢了,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你母亲的注意。你越是不想知道,我偏要说。当日你离家,大嫂本是想接你过边境悉心照料,说上去,你那是应只是孩提。”

    “唉,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如果那是你在父母身边,恐怕阿离会郁郁寡欢吧。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母亲当下又往送回京城的家书中立刻否决自己的决定,那是第一次,你母亲改变想法。比起阿离沉默不语——”

    “所以你——是可弃的。”

    温二姑的话想一堵软绵绵的墙,没有疼痛的撞击感,却又轻轻松松卸除受害者的力气,只‘享受’最后致命的痛感。

    她是可弃的。

    本来是打算接她过去的,只是温厌离更加重要。

    长宁感受到雨点滴滴落在身上的感觉,是痛的,也是凉的。凉到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力气站起身,浑浑噩噩的朝府门走去。

    那边,温穆林刚推门而出,便看到送药前来的温宸风,阵雨挥洒得很尽兴,他几乎忙到听不见外头大雨倾盆的声响。

    “下雨了,那温——”温穆林脑中突然窜进的画面,随着撇过头,“温长宁不会还在雨里跪着吧?”

    温宸风端着碗坐到床榻边,拾起汤匙的手在水中升沉,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觉得可能吗?她这么自私的一个人,下雨自会去避着,加上父亲已在劝解母亲,你要实在担心,下去煮些姜汤备着,还能替她驱驱寒。”

    “谁在担心她!”温穆林下意识反驳道,看着外头漂泊的大雨后转身出门,手附上横木的那一刻,又停止了推门的动作,思索再三,叹气道:“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想,作为兄长,我们并不称职。”

    ......

    京城宵禁,街上每门每户都紧闭家门,纸灯笼飘落在地被雨浸到破烂不堪,大雨就直直往她身上打,丝毫都不留情面。

    整条大街一改往日灯火通明的热闹,长宁也不知自己身上里里外外的厚衫是何模样,也许连地上那只灯笼也不及,只是觉得身子尤其沉重。

    “王爷,前面有人。我们是绕道回宫吗?”阿森在马车前头拉着缰绳,看着长宁在雨中魂不守舍的模样,却并未认出是何人。

    苏千身边小顺子来报遭人追杀,谢衍之赶在宫门关闭前出宫,见到人时,胸口被刺伤,好在还有精力,对方并未要他性命,反而像是一种威慑。

    身在异国却迟迟没有进展,看来是漠北急了,趁着提醒苏千,苏绥也从中安插自己的人,即使没人与他竞争储位,苏绥还是要除掉苏千,只要苏千在云黎有进展,漠北储位定要重新考量。

    谢衍之扶着头额,闭目养神道:“不必。”回去晚了,遭人生疑。

    阿森听到后拉着缰绳重新驱动马车,车辇步步靠近长宁,阿森眯了眯眼,楞了小会儿,急道:“王爷,好像是四娘子。”

    谢衍之蹙眉,正坐起身子,挑起车帘向外去看,看清人后几乎整个身子都探出窗帘,阿森读懂自家主子,匆匆递上纸伞。

    “丫——”还没等谢衍之叫完,长宁率先抬头目视前方。四目相对,映入眼中是男子素白干净的长衫,头发披散在下,与周围夜色混出一丝柔和感。

    长宁瞬间涌出眼泪,双眉挤弄在一起,脸上肌肉抽动,哽咽道:“先生。”

    谢衍之愣在原地,自长宁知晓他身份后,再也没这么称呼过他。两人渐渐疏远,长宁更是避着他走。

    这一叫,弄乱了谢衍之的心。

    他快步上前,手中的伞向前移动,大雨打湿了他整个后背,手不由自主的抬起,却又在半空中停滞,长宁虽未看到,却已靠上他的胸襟,双手环住谢衍之的细腰,抽动道:“先生,我......我......”

    “慢慢说。”谢衍之难得眉目随和,看上去十分心疼,耐心的哄她。

    长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她有些想念在离城寺里的那段自由时光,无牵无挂。“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我,我不想一个人。”

    她在恳求,长宁自认自己不是个脆弱的小女子,不想向任何人低头。但对谢衍之不同,她们几乎一起长大,她更依赖谢衍之。总是毫无防备的接近他了。

    谢衍之虽不知长宁发生了什么,想必是在温家过得不好,不然,怎会一人深夜在街上淋雨,都说温家从未对这个女儿用心,但不知,竟会这般狠。

    谢衍之温和道:“哭什么......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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