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下学后,长宁远远就能看到树荫下的周棠逗猫。他有心照顾,橘猫身上原本的污点也全速被洗去。周围娘子都在收拾书箱,只有长宁低头看着手心的平安符发呆。

    教学女子礼仪规矩,周棠不好只身走入,只能停在原地等长宁,视线却一直在她身上没离开。

    最终还是凌月对视上周棠,才叫醒一旁的长宁,打趣道:“长宁妹妹,周世子在那边等你呢。还真是有心,适才那猫还满是泥点,你叫一声,想不干净都难。”

    凌月音调比平常交谈要拔高几个度,刚好被上前的吴娘子听了遍,连同方才嘴碎的娘子,也被这暧昧不清的话语带过去看着周世子,脑中联想万千。

    纷纷议论:

    “原来四娘子与周世子如此熟稔,怪不得方才于娘子会替她说话。这下吴娘子的处境可就尴尬了。”

    “那可不是嘛,也不瞧瞧自己何等家境,还妄想坐上位。周世子与四娘子兄长乃是同窗,这吴娘子恐怕到现在都不知自己惹了什么主儿。幸亏最后还有点眼力见,要是我,在四娘子来前就应该不声不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长宁听着方才还在耻笑她的娘子瞬间倒戈,心里多少不舒服,趋炎附势的手段并不少见,也知凌月说出这暧昧不清的话是何意。不管对她有多少闲言碎语,长宁仍不想在世家贵族男主的姓氏下而活。

    当然,心悦周棠那一派的娘子还在讽刺她,配不上周棠。

    温厌离将平安符给她,两人之间的尴尬缓解不少,得知是温穆林托温厌离转交,她整个下午都听不进去,因此挨了李嬷嬷好几个手心板子。

    出乎意料的是,长宁还算是配合,这令李嬷嬷不明所以。

    长宁并未别戴平安符,反而将它收起在腰间,便起身朝周棠处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长宁先是给周棠行礼,退舍几步,道:“周世子,方才照顾猫的事,长宁在这谢过了。还请世子将猫交还与我,下学耽搁太久未回府恐令家人担忧。”

    周棠愣了会儿,笑道:“做什么呢,这么客气?”

    长宁没有做任何回应,甚至也不去看他。

    周棠像是察觉到什么,侧头往长宁身后望去,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也就知道长宁并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也不借他的势。

    “行了,既然家人担心就回府罢,咱们......来日方长。”

    周棠并没有给她回复的机会,后几个字从嘴里吐出时也是饶有兴趣的样子,说罢便离去,只剩橘猫在长宁怀里讨好的叫几声,心中瞬间百感交加。

    *

    接下宫中几天,长宁都避开周棠行事。周棠得知她有意躲避,只静静在御花园外待上小会儿,日复一日,有关“周世子痴情讨好心怡女子”的话柄便油然而生。

    甚至进了昭华宫皇后耳里,隔日便传人来用膳。

    只周棠与往常无二,反倒是德云皇后一直在他碗里送菜,“今日宫里的厨子弄了道新菜,味道酸甜,你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周棠失笑:“姑姑,您这里的厨子可是姑父亲自从母家选来的,就怕您不习惯宫中的菜式口味。您要是想借此向侄儿炫耀与姑父伉俪情深,应与姑父说去。”

    德云皇后听着,笑笑不语,在她心里,与周棠这般的相处,令她舒服,也弥补她在这皇城中的空虚。

    周棠又打趣:“小时候我挨父亲罚总被禁食,早早就将厨子那藏着的私厨菜肴吃了个底儿,这菜我自是知道何许口味,不用尝。”

    “那是你幼时顽劣,你父亲想治你又心疼,只好饿上几个时辰,让厨子给你留饭,再放松你房里到后厨的戒备,否则你以为这么幸运,每日都挨不着饿?”

    德云说着,又往周棠碗里夹菜。

    “可那也只姑姑在府里时才如此,好似姑姑嫁入宫里,侄儿便没怎么幸运了。再到我父亲送我入宫习武,哪里心疼我。”周棠越想越清晰,周父是个很严厉的人,入军营让他自生自灭,也从不威慑太傅对他好些,每日都是一身的伤。

    德云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点情感,缓缓道:“哪不幸运?姑姑走后,阿棠也长大了,懂事了,所以你父亲也不用禁食来惩罚你,不是吗。”

    “好了,姑姑说的这道菜可与往日不同,不信,阿棠尝后便知。”

    她一味强调,周棠看那菜时也带上些许好奇,起筷夹取送入口中,细嚼去品,最终笑道:“这菜除了比往日甜上些许,并无不同。姑姑又打趣我。”

    德云听后轻笑:“就是与往日不同。今日厨子手伤了拎不起重物,醋罐笨重不小心加多了些,怎阿棠尝起来却是格外的甜?看来最近是有什么让阿棠十分欣喜之事,才能冲淡了这多出来的酸涩。”

    她意有所指,周棠嚼着嘴里的青丝又更为缓慢些,似要品尽这甜丝,不放过一丝余味,嘴角无端就升起笑意,还有那意犹未尽的羞涩。

    “姑姑,你别乱说。”

    ......

    这天夜里,长宁端着瓷碗碾碎些剩饭,再从中浇汤拌菜。尤想前些日子将猫带回来时,抓破了温二姑赶制出来的新衣,她便发誓,这段时间定要待小于好些。温夫人一开始瞧着也不让长宁养,说是最近猫多,事态反常;而温父在一些小事上对她也比较纵容,三言两语说着,温夫人最终只说说长宁养不好之类的话语。

    后一天,温二姑偷摸着将猫引出府,长宁着急坏了,温夫人看着女儿这样,嘴里不承认又觉她有几分担当,这才没再打击她。

    但在长宁眼里,只是觉得温夫人说乏了,便由着她去罢。

    “小于,你又跑去温穆林那了?”

    夜中一抹毛绒身影由远及近,直到跟前,长宁撇嘴蹲下,将瓷碗放在它跟前,埋怨道:“他不过是将你从大街上捡了回来,你就整日往他那跑,是你爹还是?我在你后面又喂又做铲屎官,你倒是不围着我转。我可提醒你,这温二公子最是顽皮奇怪,改日将你煮了,别指望我替你挖坟上香!”

    说上去,那日温二姑将小于丢出府,最终又被温穆林抱了回来。长宁也不是没有察觉她这二兄的反常,一开始与她的敌对没有了,虽然不说,但也在低头与她亲近,只是长宁有自知之明,一直都不往那想。

    ——不过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再怎么也被她照顾几天,长宁苦笑:“也算是温府的一份子了,所以才将你捡回来吧。”

    又过了一会,瓷碗上的米饭还剩下许多,可猫却厌厌的趴着,也不再动口。换作平常,没上一会儿功夫,整个碗都整洁得不像话,今日却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你这是挑食还是在温穆林那吃过什么了?”

    话一说完,回应长宁的却是懒懒的猫叫,停了一会儿,猫就自动走开了,长宁在它身后瞧着,走路平稳,时不时停下看了几眼周围,又会自己溜达。

    想来也是温穆林喂饱了这小家伙。

    长宁劳苦将碗收回去,刚站起身往里走,便瞧着家仆从大门方向走去,看着着装,应是前些日子温夫人给温厌离置办的家仆。

    又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夜色,如此深夜,还要出府?

    长宁重新将碗放回原地,提裙上前拦截,后者看清来人匆忙作揖:“四娘子。”

    长宁故作着急:“你可有见过我的猫,小于这几日总是不见身影,不知你方才从那边来可有见着?可否帮忙找找?”

    家仆见这仗势,犹豫不决,就当长宁再次想出声时,他又道:“回四娘子,奴并未看到四娘子的猫。只是三娘子叫奴送往信件出府,这夜色沉了,恐耽搁下去,府门会关了。”

    那家仆说话愈发没有底气,最后几字还是长宁凑上前去才勉强听到。沉思小会儿,她又说:“是堂姊的信件,那可要快些去才行,毕竟驿站离温父,可是有些时辰的。不过,你现在去,可是晚了些?府里警备归二兄管,要是晚回,二兄可是要生气的。”

    “没事的,奴只是将信送到望月酒楼,离这并不远,还请四娘子和二公子放心。”

    家仆是从新进府里的下人中选出来,分配到温厌离那。对于长宁不如其他老仆戒备,也是那人单纯,长宁极易套出话来。可说完后,肉眼可见的是他慌乱无比,匆忙请示离去。

    长宁看着他急忙的背影,蹙眉:这温厌离还与那陆侍郎的小儿子交涉,以她那秉性,恐怕现在连真心都交付出去了。就这么不把我的提醒放在眼里!

    长宁越想越气,最后紧皱的眉宇松散,又想:罢了,不撞南墙不回头,反正也拦不住。

    直到阿雪抱着瓷碗将她叫醒,问道:“四娘子,夜深了容易着凉,您还是回房里早些歇息才是。对了,方才我见小于回房里睡着了,这碗里的米......”

    她自顾自说着,长宁忽然打断:“阿雪。”

    “啊?”阿雪被她一吆喝,愣在原地。

    长宁思索一番,侧头看她道:“我有话要你带到大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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