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

    ——啊,我想起来今天早上买的秋刀鱼还在腌着,不想浪费掉呢。

    ——有西红柿吗?有我就去。

    ——(对佐助点头)小樱的眼睛,吃烤肉这么油腻的东西也不利于恢复。

    以上,是我现在站在卡卡西住所的玄关的前因。

    “打扰了。”我说着,脱掉鞋子。

    卡卡西开了门便径直走进厨房。佐助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领着我到起居室,又递过来一杯冰镇麦茶。席地而坐,冰凉的饮品滚下食道,我兀自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从玄关到起居室不过三步远。装潢可以用简洁来形容。天花板上安装着毫无特点的素色吊灯,工作和用餐两用的矮几摆在中间,靠窗的位置放有床铺。另一边,墙上钉进的数块搁板堆满卷轴和书籍。说是起居室,实际兼具了卧室和书房的功用。

    一杯麦茶下肚,卡卡西很快端着盘子出来。我和佐助收开桌子,为烤秋刀鱼和冰糖西红柿腾出地方。卡卡西的手艺极佳,将柠檬汁淋在刚烤出的秋刀鱼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吃饭期间,佐助和卡卡西三言两语地讨论着写轮眼的事,旁若无人。完全没有回避我,或者说,血继限界的拥有者有着旁人即使听见也无法理解的自信。

    “开眼时,虹膜变红,并在虹膜内产生勾玉。左右眼不一定呈对称,这是写轮眼最初的形态。”

    “写轮眼是映射心灵的眼睛,经由特殊的查克拉刺激视神经后获得的力量。”

    “读取对手的思想,看清所有攻击,属于洞察,同时还具有催眠和复制的能力。”

    “因为脑与眼睛的认知水平提高了,所以才能「看」到。”

    “说不定……你是在那个晚上开眼的。与白的战斗,只是将其再次激发出来。”

    卡卡西的面罩仍牢牢地盖在脸上。不见他摘下,双颊却时而鼓起,盘子里的食物也在不断减少。我越看越觉得惊奇。那个,他是怎么吃饭的?

    “即便在宇智波族内,也不是人人有此能力。卡卡西,你的右眼是怎么回事?”佐助半感慨地说,一针见血。

    “你早就想问了吧?安心,不是通过非法或者违背人道主义的手段获取的。”卡卡西用轻松的语调陈述着,“在那种情况下,说是巧合也不为过。”

    至于是哪种情况下,卡卡西没有展开细说的意思。

    我吃掉最后一点鱼肉,然后缓慢地将空盘子垒到一起。

    那边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已经达到了沉滞晦涩的地步。我不想参与,又想找点事情做,于是起身进了厨房。

    “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小樱。”卡卡西略带歉意的声音传过来,“我必须和佐助……”

    “我还要说多谢款待。权当消食就好。不过洗完碗我就回家了。”

    “明天记得来训练。”卡卡西冲我比出OK的手势,“做好准备!我会叫佐助用上写轮眼的。”

    “……”报复性地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将碗筷一一洗净,放好。开门前不出意外地与三片血色的虹膜对视,我微微点头便走了出去。

    天已完全黑了,厚重低矮的积雨云漂浮在天际,唯有惨淡的月光偶尔从云层间隙中倾泻而下。

    卡卡西所住的联排公寓与春野家的住所相隔很远。

    虽然木叶不是很大,但是我所熟悉的也只限于常去的商业街和从家到练习场的路径。

    在这片迷宫一般的住宅区,竟然连一盏路灯也不点。游荡许久,我才找到通往商业街的道路。

    走进灯光中,毫无征兆的,一滴水落在胳膊上,接着是逐渐密集的第二滴、第三滴。

    我赶在雨下大之前躲进了书店。

    “你来得可真巧。我刚想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那位姓鷹羽的店长说着扬起手中的挂牌。

    “我是来躲雨的。鷹羽桑,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烊?”

    “看看那些箱子。新进的一批小说,包括大火的「亲热」系列,全部要整理上架。”

    “啊,原来如此。”

    “来都来了,我是说,雨下得挺大,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吧。不如留下来帮我整理,工资按小时结算,怎么样?”

    “之前招到的店员呢?”

    “那家伙的母亲生病了,请假去医院照顾了。”

    “好吧。勉强帮你一下好了。我也确实没什么事要做。”

    鷹羽桑,全名鷹羽政昭(たかばまさあき),28岁,书店老板。是我在忍者世界构建的,完全属于我的第一个人际关系。正因如此,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和鷹羽相处时不用顾忌什么,他从来不过问我的事,比如现在,尽管看见了我右眼贴着的纱布却一言不发,为「你不说我就不问」型。

    豪雨打击顶棚,发出比电影里机关枪更激烈的声响。我搬来凳子坐着,开始用机器录入书籍的条码。

    “《亲热天堂》只是普通的恋爱小说吧?而且这些都是系列的第一册,几年前发行的,怎么现在还这么畅销……”扫过一半后我终于忍不住地开口吐槽。

    “如果只是普通的恋爱小说,就不会被列为十八禁了。”鷹羽一边用抹布擦着书架,一边露出暧昧的笑容,“作者可是以对女人各方面精准而真实的描写著称的。”

    “说是恋爱小说,实则是官能小说。卖点都在那些十八禁的内容上吧?”

    “好歹也反映了时代背景和社会现状。称其为情|色文学比较合适。”

    “哦,你很欣赏这位自来也大人嘛,鷹羽桑。”我扫完那箱中的最后一本,“据我所知,他在忍者世界也赫赫有名。”

    “三忍之一?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个,的确有所耳闻。不过我不关注这些,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作者。”他会这么说,我毫不意外。

    “嗯,我知道的。你只把人分成作者和读者……”真是个性十足的分法。

    那些不读书的人怎么办?刚认识他不久的我曾问过这样的问题。那时鷹羽露出了颇为鄙夷的神情,“他们不属于这个范畴。”他如是说,对不读书的人持蔑视态度。

    “没错,我就喜欢这么分。你有什么不满也请憋在心里吧。”鷹羽摇头晃脑地钻到柜台后面,“要喝点什么吗?咖啡?”

    “不了。我待会儿还要睡觉的。”

    时间就在录入和偶尔的闲聊里缓缓流逝。回过神来的时候,指针已指向十一点四十,雨却丝毫没有变小。

    “已经是这个时间。”鷹羽双臂举过头顶地伸了个懒腰,“我的店里可没有雨伞。你得淋雨回去了。喂喂,别做出那副要杀人的表情,或许你今天非得淋雨回去不可。”

    “那我就等到明天。反正只有二十分钟。”

    我没好气地接过他递来的防水口袋,里面装着四个小时的薪金和我购买的「亲热」系列最新册。书是用变身术购得的,变成成年而貌美的女子,为了鷹羽所注重的形式,其实是满足他的恶趣味。

    推开沾满雨滴的玻璃门,潮湿的水汽霎时扑面而来。

    “要我送你就直说。”

    “不用。你还是好好看店吧。”

    “那就快回去,我不留客人过夜。”鷹羽在后面笑嘻嘻的,“那么,恕不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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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身恣意飘洒的雨幕之中,只需片刻便浑身湿透。

    贴于右眼的纱布浸满了水,我担心伤口感染而把它揭了下来。朦胧的灯光里,我的左眼看见纱布上混合着血的组织液。冰凉的雨打在破损的右眼上,带来丝丝痛意。我扯开一卷新的纱布,直接绕过额头,在脑后打结。

    就这么走了一段。不远处的屋顶,一个人影在雨中矗立着。略加思考就能知晓是谁。

    月亮被遮住的夜晚,他也不能睡觉吗?还是只要是夜晚就没法睡觉?风之国不常下雨,所以才不打伞吗?还是没有打伞的习惯呢?

    我保持着一贯的步幅,经过那栋建筑时,混合着雨和血气味的流沙滚滚而来,缠住我的双腿。

    尝试挣脱,失败。

    “无所谓啊。你要杀就杀吧。”我微微扬头,和那个人影对视。黑暗之中我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是依直觉沿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瞪视过去。

    十五秒沉默。

    “你不害怕吗?”冰冷的嗓音自上空降下。

    “害怕?”

    真奇怪啊,我竟然不感到害怕。抹掉脸上的水珠,又慢慢拧掉头发里的积水。

    “大概是因为,会被杀掉的只是身体吧。”隔了一会儿,我听见自己喃喃的声音。

    这不是我的身体,顶多算寄生。反正在旁人看来,死的自始至终都是春野樱而已。和我无关。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这么认为着。

    一分零三秒沉默。

    “哼。兴致全无。”随着话音,腿上的沙子尽数退去,“你走吧。”

    “Oh Thank God Almighty.”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疑惑,而后迅速恢复为冷漠的面无表情。大抵会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太阳升起。

    回到家中已过了零点。

    我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跃上二楼的窗台。好在我平时没有连窗户也锁起来的习惯。

    用热水冲刷僵冷的身体,换上干燥的衣服后躺在床上。被那家伙刺激得睡意全无,我用指尖从湿漉漉的防水口袋里抽出书册。封一写着书名和作者的名字,封四上只有巨大的\"禁止\"符号。

    记忆中,一个叫特雷弗的(变态)画家曾说过这样的话。所有的商品,包括艺术品,都在以挑动人类本能的性|冲|动为目的。哪怕它是在表达一种最为极端的欲望,在情|色和色|情之间,在艺术品和性|唤起品之间……谁能够真正的把握这个尺度。也许真理就是没有真理,从来都不存在一条绝对的分界线。

    我抱着这样的观念,懒得从头看起,便直接翻到中间的位置。映入眼帘的是这样的文字。

    「一婀娜女子翩然而来。纤手微提左下摆,每走一步,红色的内衣与浅蓝缩缅的衣带若隐若现。

    直彦看得眼睛发直、口干舌燥,脑中不住浮现旖旎的景色。

    倘若用粗粝的手指,轻轻挑开那华服的衣带,那具丰腴柔软的躯体便会完全展露眼前了。」

    飞快地阅过十几页。“一婀娜女子”是一位名叫美玉子的游女,“直彦”则是陪同公子来游廊玩耍的家仆。字里行间不乏有露骨的描写。是一本以直彦视角讲述其对美玉子一见钟情后,二人在重重困难中冲破世俗的枷锁,追求真挚爱情的恋爱小说。游女和家仆的恋爱,会吸引人仅仅是因为二者身份的特殊性。

    卡卡西怎么会喜欢看这个。简直索然无味。

    凌晨一点十三分。

    我随意地把书放到一旁,在脑中整理昨天的记录。他人与春野樱的记录,他人与我的新纪录,以及我原本的记录。记忆是我唯一拥有的宝物。

    自我之所以能成为自我,需要的东西多到超乎想象。用来和他人区别开来的脸,平时不会意识到的声音,醒来的时候注视的手……

    然而,面对镜子时,所见的是一张迥然不同的面孔。说话时,所听的是相差甚远的声线。这些异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个人不是我的事实。

    双腿被沙子缠住时并不恐惧。因为没有身为“春野樱”的实感,没有“这具身体就是我”的感觉,所以就算被杀死了,也同样不会有“我被杀死”的感觉。

    尽管如此,“春野樱”特性的混沌气场发挥着缓慢而坚定不移的侵蚀作用,我不得不回应他人对“春野樱”的呼唤,我在他人眼中就是“春野樱”。

    总有一天,我们之间的边界会变得扭曲而模糊。

    这种感觉真讨厌,非得紧紧扯住头发,眦裂眼眶才能保持清醒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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