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只在一瞬间,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惨叫接连响起,萨缪尔随之说了句脏话。
不远处那个一惊一乍的中年男人被打穿了右手,他倒在地上,左手抓着右手手腕打滚,叫声堪比杀猪。
另外四个人撤得远远的,三个人抱团瑟缩。
向熠看向他们:“如果你们敢报警,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不不不不,我们不会说的!”
接着那三个人扭头就跑没影了,只剩下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孩站在原地。
萨缪尔看向身边人的侧脸:“你疯了?”
“你的手在口袋里做什么?”向熠走上前,低头看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家伙,接着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胳膊上,“报警?”
“不......不!啊!我没有!”男人连忙否认。
向熠在他身边蹲下,捡起地上的光脑。
她知道就算真的有什么事,还有杨霄允,但是开枪的那瞬间,她手是快过脑子的。
光脑上是已经被解锁后的状态,但是并没有播出电话的迹象。
就在这时,站台顶部的监控发出机械的声响:“持枪者身份扫描失败,已传报调查局,请持枪者放下武器原地等待。”
向熠不予理会,她低头看了两秒,把光脑丢在地上站起身,然后戴上卫衣毛衣。
“我们走吧。”萨缪尔皱着眉,他低估了向熠行事的风格,此刻语气格外冰凉。
她没开口,却看向那个女孩,女孩自己小声解释起来,一双杏眼红红的:“我没有钱再买一张票了......”
萨缪尔用力捂住右边侧颈,血液的流逝让他头晕:“我快不行了。”
说完他自己先一步往候车厅走去。
“跟我走,我给你再买一张票。”向熠听到自己这么说。
......
永和关的车站候车厅里人头攒动,三个人出现在检票口时遭来人们的注视。
人工费总是比机器昂贵,许多老旧的岗位都被撤掉,治安管理交给了电子监控,也难怪两个人闹这么大动静也不见一个警卫。
如果换作是在百色市的大型车站里,充当监控的机器是可以当场处决她的,这也是没有人敢在车站动手的原因。
而永和关就不一样,毕竟越是高端的科技越是需要金钱的投入。
一个黑人警卫正好走到检票口。
“警官,我们需要帮助,”萨缪尔先发制人,“有人打劫。”
他现在的样子的确具有可信度,但监控的报警系统不会骗人。
“但是这位女士持枪伤人,并且是联邦黑户,必须和我前往警卫室等待调查局的人,”黑人警卫一手持枪一手朝向熠伸出手,“请交出武器。”
向熠照做,她看着对方的胸牌——约昂。
约昂把她拷了起来,她的配合也让他脸色好了不少:“这位先生的确需要一些医务处理,跟我来吧。”
他押解着向熠带着三人走向警卫室。
警卫室内的监控室空无一人,另一边的休息室里另一名警卫正在收拾东西,萨缪尔晕乎乎地一眼瞄去,桌子下藏着两个VR头盔设备。
难怪姗姗来迟。
“警官,我们是杨氏集团的在职人员,这次是有原因的,能让我给杨霄允打个电话吗?”在另一名警卫要把向熠单独关起来之时,向熠突然开口。
“杨霄允?杨宣的女儿?”警卫上下打量着着她,“人家可是上等人,你连公民身份都没有,骗谁呢?”
约昂去给萨缪尔拿医药箱了,女孩陪着萨缪尔坐在沙发上。
萨缪尔从来不会同情心泛滥,但为了保持意识清醒,他主动跟女孩说起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程静茹,你呢?”
“萨缪尔·温特,”萨缪尔此刻略显虚弱,还紧紧搂着他的包,“你坐车去哪?”
“新港市。”
他扯扯嘴角:“好巧。”
......
另一边向熠被讥讽了也不着急:“你让我打一通电话,你不会吃亏,但是如果你不让,得罪了杨霄允,你觉得杨氏集团会放过你吗?”
“而且监控识别不出来我的身份说不定另有隐情呢?”她循循善诱,半真半假道,“你有你的老板,我有我的,大家其实差不多,不是吗?”
那警卫被说动了,最终从没收的背包里拿出光脑放在她面前:“一分钟。”
此时是早上7:22,向熠拨通杨霄允的电话,第一次因能力的丧失而感到烦躁。
“向熠,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两个人都没开视频,杨霄允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疲惫。
“我被抓了。”
“被抓了!?被谁抓了?”她瞬间清醒。
向熠看了一眼身边的警卫:“在永和关车站。”
“你等我一下,”杨霄允打开触控板操作了一番,两个人身上的红点明晃晃显示着地点,“发生什么了?”
“我这边现在不方便说。”
“我知道了,”杨霄允大概能猜到原因,“等我打给你。”
说完电话挂断。
警卫还是一脸狐疑,对向熠看了又看,扭头出去了。
向熠戴着电子手铐,面色平静。
......
萨缪尔跟约昂买了一个愈合带缠绕在脖子上,愈合带除了止血快速,对割伤的皮肉可以进行愈合修复,就是价格也不便宜。
约昂赚了钱,态度更加和善:“那是你女朋友吗?”
“同事而已,”萨缪尔回答,“可能是在车上遇到劫匪,她有点激动才会射伤那个男人。”
“兄弟,说真的,你们有钱缴纳枪械费用,就应该去A级车厢,C级太容易遇到图谋不轨的混蛋了。”
萨缪尔无奈地笑笑:“出于一些原因,没办法,我们也是第一次坐C等座位。”
“太惨了,”约昂感叹道,“哦对了,你来这边录入一下公民信息吧。”
他起身看向萨缪尔身边的程静茹:“还有你也是,小家伙。”
“约昂!老大找你!”那个警卫在值班室喊道。
约昂摊摊手:“呃,看来你们得等我一会儿了。”
“当然。”萨缪尔友好地笑了笑。
或许是气氛不再如刚才那样充满未知的紧张,程静茹主动问道:“温特哥哥,那个姐姐说可以给我买车票,是真的吗?”
似乎是怕萨缪尔误会,她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实在没有钱了,到了新港市等我找到工作就把钱还给你们。”
萨缪尔略感意外:“她给你买车票?”
“嗯......”
“好吧,”萨缪尔神情诡异,“你多大了?”
“18岁。”
花一样的年纪,当然,这里的花可能和下等人没什么关系。
“五等公民?”
程静茹点点头。
三、四和五等公民的划分方式之一是视财富拥有程度而定,所以通常养育者会在孩子名下提前存一笔钱,以提高公民身份,程静茹显然不是这一类的。
“为什么去新港市找工作?”
提起这个程静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这样的。新港市的联邦医科大学分校在今年4月份发布了一则通知,专门面对四等和五等公民招收学生,如果可以通过考试,就能免学费就读,我想去试试。”
萨缪尔回想到她刚才与别人不同的胆量:“那祝你考试顺利。”
“谢谢温特哥哥。”
折腾了这么一番,加上本就没怎么睡觉,萨缪尔感到浓浓的困意,但也不可能就地补觉
他打了个哈欠:“你之前在中学就是学的医科吗?”
“专业学校读不起的,不过我给诊所医生当过助手,才想去新港市碰碰运气。”
下等公民基本无法负担联邦大学的学费,这一则通知不知道是不是政府良心发现后的福利。
值班室的门这时候开了。
“嘿,兄弟,你们可以走了,”约昂走出来,笑眯眯道,“看来这都是一场误会,有时候机器也不是那么好用。”
他是指的监控报警的事,想来调查局对这种虚晃一枪的操作也很无语。
萨缪尔用脚想都知道向熠联系了杨霄允。
等另一个警卫把向熠放出来,向熠接过对方递来的背包和枪,无视对方一言难尽的眼神,走到休息室这边的沙发:“走吧,你能走吗?”
萨缪尔见她毫无悔过之意,阴阳怪调起来:“再晚一点可能就去见上帝了。”
三个人走出警卫室,杨霄允的电话打来。
“解决了吗?”
向熠发了个鼻音,看向四周,没什么人离他们距离很近,才放心开口:“我们需要钱买车票。”
“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杨霄允气得不行,更多的是无奈。
向熠不与她争论:“钱要多一些。”
“可以,从萨缪尔的尾款里扣。”
向熠抬眼看向身侧的萨缪尔,因为没从光脑里拉出全息屏幕,萨缪尔听不到杨霄允的声音。
“好。”
“嗯,让他查收吧。”
“那我挂了。”
“向熠,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不要耍花招。”
“我知道。”
电话挂断,向熠收起光脑:“杨霄允给你打了钱。”
萨缪尔一脸狐疑:“不会是预支要还的吧?”
她镇定自若,戴上黑色卫衣帽子:“不知道。”
或许是受伤让萨缪尔没心思计较金钱问题,三个人在候车厅找了个地方坐下,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只觉得脖子疼得不行,一时间又想起向熠一整个早上的所作所为。
“你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
向熠能量消耗大半,此刻饥肠辘辘:“那个男人可能想报警。”
“可是监控会自动锁定啊,”萨缪尔倒不是圣母心发作,“如果你不开枪就没这些事了。”
向熠生长在米克区,第一次踏足天穹区就是杨霄允带她出狱,监控的作用她根本不清楚,只是凭本能和经验判定为先。
“嗯,下次不会了。”
她看向大厅另一边的自动贩卖机:“用一下你的光脑,我得买点营养液。”
萨缪尔想到自己失血过多,到现在还感到脚步虚浮:“一起吧。”
他又转头问程静茹:“你吃东西吗?”
程静茹拍拍怀里巨大的包裹,笑着拒绝:“谢谢,我带了面包。”
向熠和萨缪尔买了两罐营养液,分别是水蜜桃味和咖啡味。
“你竟然喜欢这么少女的味道。”萨缪尔靠着自动贩卖机说道。
向熠喝下半罐,才觉得恢复了点精力。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工程师里能力比较弱的那种吗?我是说,没办法对人的实体产生影响的那种。”
向熠喝营养液的行为顿住,扭头看向他:“你很了解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