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吉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可以，我就是来看看。”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接着在另一边晃了晃，准备离开。
向熠松开萨缪尔，朝那边走去。
“你要干嘛？”玛吉再傻也看得出来她不好惹，就要从旁边的空隙走过，被向熠一把按住在车厢内壁上，“咚”地一声。
向熠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横在她脖颈上压住她的咽喉：“你们故意的？”
刚才玛吉第一句声音虽然不算大，之后的内容可能他们那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而这个车厢里都是下等公民，根本不会对一个“有钱人”施以怜悯。
玛吉一脸惊恐地挣扎，机械臂在用力推着向熠的侧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咳咳！操！”
“他妈的！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她涨得满脸通红，高声尖叫，声音拼命从嗓子里挤出来。
这边的动静大了，向熠扭头看向萨缪尔，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萨缪尔虽然对这种事不算十分警惕，但脑子并不笨，这时候用强会带来什么后果不好说，C级车厢是乘务员都不来的地方。
那边有三个男人，大概率做这种事做得多了。如果闹大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还好，如果被反杀，那简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搞笑。
她心中略有不甘地将玛吉松开。
玛吉捂着脖子慌忙往车厢内跑去。
向熠后悔没先捂住对方的嘴，她和萨缪尔对视，用口型问他：“能升级车票吗？”
萨缪尔再次摇头。
这时厕所的门开了，向熠的角度可以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青年就是坐在她旁边的三个人之一，两人对视一眼，那个青年扭头回到座位上。
向熠索性回到萨缪尔这边，车厢里的人纷纷朝她看来。
“我们在永和关下车。”
“好，”波及到萨缪尔自己，他总算有点良心发现，“刚才应该帮你一下的。”
向熠脸色阴沉：“帮了也不一定有用，他们可能是一伙的。”
萨缪尔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在眼镜腿末梢按了一下，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全息小屏幕。
他迅速黑进永和关地铁站的监控：“站台没有人工站岗，我们等下一趟车吧。”
向熠没想到这个眼镜是这么用的，她突然意识到：“你为什么不能黑进车站购票系统？”
萨缪尔无语：“我是良民。”
“进去两次的良民？”
“这没什么直接关系。”
向熠合理怀疑他之前有过类似操作。
她并不想把枪拿出来，但又怕节外生枝，想了想，选择把枪从包里拿出来揣进口袋。
“前方即将到站永和关，下车的乘客请备好行李。”人工智能机械的声音响起。
这时，刚才上厕所的那个青年走了过来，他比萨缪尔矮一些。
“你好啊小姐。”他跟向熠打招呼。
向熠的手在卫衣口袋里握住枪柄，通过衣服的宽松度不着痕迹给枪上膛：“有事么？”
青年笑了笑：“你这一站下车吗？”
“和你有关么？”
“当然有关！”
说着他突然拿出一把小刀指着萨缪尔：“你们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向熠没想到对方如此的，稚嫩？这让她不禁思考起下车的必要性。
“我们没钱，你们要打劫就找别人，大家互不打扰。”
刀尖触碰到萨缪尔的脖颈，有血液渗出：“你骗谁呢？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把你拆了卖掉！”
向熠见好好说话说不通，她看向萨缪尔，后者显然挺怕疼的。
而她注意到了后半句话，把她拆了。
列车的速度越发缓慢，已经开始进站。
她迅速拿出枪：“你可以看看谁更快。”
“你！”青年的拿着小刀的手抖了一下，“你也有枪！”
也有枪？
向熠慢慢移动到车门边上。
“小子，你怎么回事？”车厢过道那边传来的声音格外粗犷。
剩下的两个青年过来了，其中一个块头很大，另一个也不遑多让。
“操！”满脸横肉的家伙看到向熠手里的枪，也掏出一把枪，“他妈的！我就说这妞儿有点东西。”
萨缪尔左右看看，心里感叹他再也不空手出门了。
几个人站在车厢连接处，空间格外狭小，车厢里的乘客看到这个架势也没一个站出来的，全部都噤了声。
“我们没钱。”向熠又重复了一遍。
“妈的！”胖子咬牙切齿，单手给枪上了膛。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外面排队的乘客因这一幕都往外退开了许多。
那胖子一看也急了：“你们他妈的不许下车。”
气氛僵住，萨缪尔额角渗出冷汗：“行，我们不下车，我们给你们钱。”
拿刀的青年十分有眼色地抓住萨缪尔的手臂。
向熠一时间也摸不清萨缪尔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只好配合着慢慢放下枪。
人工智能在提示列车车门即将关闭。
她心一横，突然往后仰倒对着胖子开枪，胖子也跟着开了枪，两个人都没打中对方。
车厢里、外面人群中发出尖叫。
向熠在地上抱住双膝翻滚至站台地面，车门缓缓关上。
萨缪尔趁那个青年愣神之际用尽全力挣扎，刀尖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划得尽是血痕，还有一下划破了他的下颌，幸好避开了动脉。
在车门还留有仅剩的空隙，萨缪尔侧身钻了出来，然后成功把脚崴了。
那个胖子气急败坏在车里又开了一枪，打在车门的玻璃窗上。
列车再次发车，所有的喧闹随之远去。
永和关不像百色市是大站，站台上的人不多，不看热闹的已经上车了，只留下这一节车厢的五个人，站在那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萨缪尔捂着侧边脖颈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凑到她耳边：“你快把他们催眠。”
向熠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扯下，然后站起来看向那五个人。幸好永和关没有下雨，不然他们会更狼狈。
五个人看她手里拿着枪，又是凶神恶煞的样子，纷纷又退了几步。
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也不瘦弱，反而是最慌乱的那个，眼泪鼻涕都流出了出来：“你别、别过来啊！这儿有监控！”
“你们的光脑给我，”她伸出手，“上了下一趟车我就给你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有一个女孩胆子稍大些：“下一趟的目的地我们都不知道是哪。”
萨缪尔这时候也爬了起来：“你们谁有纱布？”
脖子上有一道伤口还是划得深了，此刻血流不止，他右手被染红，镜片上也沾了血点，搭配他苍白的脸，也挺骇人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清晨的永和关显出这个时代难得的寂寥，站台也比百色市的简陋许多。
无人应答，倒霉到家。
向熠看了他一眼，握着枪的手举起，对那五个人再次说道：“光脑给我。”
“别杀我！啊！”中年男人率先嚎叫着闭上眼睛。
“算了，给杨打电话吧，”萨缪尔喘着气把手搭在她肩上，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先去车站里面，这里的监控不会自动报警，但万一被抓了不好收场。”
他说是汽车修理工，实际上修理的具体操作都已经交给机械，他只需要动动手指而已。
平时和□□打交道他也游刃有余，几乎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尽管没什么拳脚功夫，能忍着疼痛临危不乱冷静思考也算是优秀了。
先前回答向熠的那个女孩再次开了口：“姐姐，我们不会报警的。”
......
昏暗而逼仄的屋子里，留着长发的男人裸着上半身，灯光照射在他的半边身体上，金属臂的三角肌上一个鹰状的标记不大不小，却格外醒目。
虽然那半截金属臂是吸附式的，但他肩头的断面上包裹的金属与之神经系统相连。
他将手臂拆下几乎相当于真实的□□断臂，好在只有短短一瞬。
断面上的金属中心的吸附处散发着绿色的光，接着慢慢熄灭。
官方的军用义体和面向市面销售的仿生义体因完全不一样的功能呈现出不同的外形。
如果说巴别塔仿生工程对于义肢义体的追求是尽可能的给予客户健康、拟真的产品效果，那么服役于联邦的士兵们对其需求则是带来更高效的杀人便利。
五十岚将断臂放进床下的保险箱里，披上大衣，打开通往后院的门。
院子里的锻造炉已经很久没有开工了，黄雪与融化的积水拼凑成一片斑驳，月光浑浊。
哪怕观木市作为米克区的大城市之一，人们也已经几乎失去了消费能力，更何况冷兵器本质上早就被淘汰掉几百年，“古道”贩卖的只能算是工艺品，和情怀。
后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许也不适于当下。
阮琦裹着厚厚的棉服蹲在院里和一个人通话：“我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不能用四等公民吗？”
“别开玩笑了宝贝，四等公民的身份就那么几个，全在迪夫那儿呢。”那边的人回答。
“好吧，等明天下午我去找你。”
“好，来的时候小心点，我这边不安全。”
“我知道了，你记得消除通话记录。”
光脑的蓝色显示器黑屏，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扭头看去。
“你怎么出来了？”五十岚问她。
阮琦将光脑关机后站起身：“出来清醒一下。”
她走到五十岚面前，看着他左侧空荡的衣袖：“外面冷，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