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玩数据的，感兴趣不是很正常吗？了解算不上，你们也挺神秘的。”
“嗯，你说的对。”向熠干脆顺着他的猜想。
她将剩下的营养液灌进嘴里：“你能再黑一次这个车站的监控么？把我们的画面都删了。”
“杨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不放心。”
萨缪尔笑笑：“你还真是谨慎得可怕。”
“之后这样的事需要你做很多，等到了新港市我找一把刀，枪太明显了。”
“熠，你真的只是工程师吗？”
“怎么了？”
“没什么，你太敏锐了，有点像个......怎么说呢？有点像个战士。”
向熠看了他一眼，帽子遮盖了她眼里的神色，只有嘴唇总是抿得很紧：“环境不好，你也看到了。”
她把空罐丢进垃圾桶：“你和那个女孩聊了什么？”
“随便聊聊呗，我怕我晕过去了，”萨缪尔抱怨道，“这个营养液的味道太差劲了。”
“她去哪？”
“新港市，说是去考试的。”
“嗯，”向熠本想告诉他小心为好，想到程静茹的眼神，“走吧，8：55的车次，马上可以检票了。”
这一趟三个人买到B等车厢的位置，总算没遇到什么意外，程静茹说自己买最便宜的就可以，被萨缪尔用安全问题劝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以后找杨霄允结尾款会不会气死。
萨缪尔上了车检查过监控就开始睡觉，程静茹也跟着沉沉睡去。
一排座位上就他们三个，第四个座位空着。
向熠也觉得疲惫，却睡不着，索性躲进厕所给杨霄允又打了通电话，杨霄允给她挂了。
目前来看杨霄允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杨霄羽，但是又对工程师抓着不放。
按照向熠的经验来看，那些上层人士想要得到工程师，无非是因为这种看似超自然的强大能力打破了他们对手里资源把握的恐慌。
毕竟如果工程师的人数一旦庞大，这个世界的格局就会天翻地覆。
所以一方面是压制，一方面是想要开发这种能力，同时据为己有。
向熠在光脑的写字板上做着记录。
如果杨霄允和上述这些人的目的一样，那她对她的行为显然不符常理，甚至在她换了义体后能力丧失，杨霄允依然选择让她去找杨霄羽，并调查自由队的事情。
向熠努力回想杨霄允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在光脑上写出“昆尼希”三个字，接着将其圈起来，打了个问号。
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再次罗列时间线：
5月18号杨霄羽发了最后一条视频——5月27号杨霄羽打电话未接——5月28号杨霄允报案——5月29号萨缪尔被捕——5月30号杨霄允和萨缪尔交谈——6月1号萨缪尔被保释——6月14号杨霄允来“坟墓”。
所以杨霄允耽误了半个月的时间。
坦白说向熠觉得杨霄羽生机不大，不然根据最后一条视频内容姐弟两人没有矛盾，不至于杨霄羽故意躲着他姐姐。
杨霄允是在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让她这个被拘留的“持枪者”无罪释放、让联邦调查局白跑一趟的人，那么放她出狱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吗？
而且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人向熠记忆深刻。
或许是因为联邦重犯和萨缪尔这种信息盗窃的“小贼”分量不同。
向熠思考了很久，最后只能暂时将原因归为——杨霄羽对工程师感兴趣，所以杨霄允找她这个工程师去找弟弟，并且调查弟弟在自由队的经历。
......
五十岚谢绝了阮琦递来的烟：“戒了。”
“你去年不是还在抽吗？”
他整个人在木椅上坐着，失去义肢的重量平衡，身体微微歪斜：“不想抽，身份的事情怎么样了？”
阮琦给自己点了支烟：“五等公民，之前是斗兽场直播的解说员，有过不良记录，但没有入过狱，身份信誉足够买飞行票。”
“直飞新港市？”
“没有直飞的，只能到天穹区交界处然后转磁浮列车去新港市。”
“嗯，那批货物的批号发到我光脑上，还有被拦截的信息。准备一台新的光脑录入假身份，我的不能用。”
“好，我先给你存五千，剩下的一万等你回来给你。”阮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神色有些说不清的不情愿。
她一直认为五十岚是个重情义的人，没想到需要金钱才能请得动他。
五十岚多少明白阮琦心里在想什么，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老头是米克区唯二知道他身份依然收留他的人，他没理由不遵守老头的遗愿守好“古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凌晨，就是6月15号，”她起身去一旁拿烟灰缸，“等下午我去给你拿东西，你准备一下，晚上我接你去泾武市机场。”
“你可以早点去拿，我自己过去就行。”
阮琦扭头看他：“......我只是去送你。”
“泾武市是迪夫的地盘，万一被他的人看到呢？”五十岚不欲多说，淡淡道，“你去里屋睡吧。”
“你呢？”
“我在这儿就行。”
“五十岚！”气恼染上阮琦的脸庞，“你至于这样吗？！”
五十岚撩起眼皮看她：“阮琦，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答应也只是因为钱，随便你怎么想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吗？”
他微微皱起眉，双眸漆黑：“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骗了？还是帮迪夫再次稳固人心？”
话是故意说得不好听，男女间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但人心如此。阮琦将他公之于众，只会被人背地里揣测女人心软，被男人欺骗。
“阮琦，我烂命一条。”
“可你也知道联邦有多恶心......”她声音颤抖。
“对，所以我可以去新港市，但我承担不了米克区的希望。”
阮琦望着他红了眼，最终还是狠狠吸了口烟，朝里屋走去。
他根本不是在说米克区，他是在说承担不了她阮琦的希望罢了。
......
杨霄允开完会后看到向熠的来电，调出定位器查看，两个红点已经在朝着新港市的方向移动，就没有回过去，手里太多的事要做。
她来到实验部，找到尤青。
尤青作为实验部的首席医生，负责的都是公司里最顶级的客户，此刻正在办公室对手下人的工作做检查，被杨霄允喊了出去。
“霄允，”尤青挑挑眉，“你看起来有点糟糕。”
“你也是，辛苦了，这几天都没怎么睡，等下周给你多放几天假。我想和你说个事情，”杨霄允看向茶水间的方向，“咱们去那边说吧。”
“怎么了？”
“你知道向熠能力消失的事情吗？”
“消失？”尤青愣住，接着朝隔间外面看了一眼，随后小声道，“怎么会这样？我复刻了她的基因做的软组织，不该出问题的。”
杨霄允拉下脖子上的丝巾：“她昨晚伤了我。”
尤青瞪大眼睛：“你放她走了？”
“没办法，而且我很担心小羽。”
“霄允，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没必要这么拼的，树大招风，昆尼希的核心技术哪有那么容易被你复制。”
“阿青，你不懂......”她神色不自觉地迷茫起来，“商场如战场，只有做出成绩的杨霄允才是杨霄允。”
尤青停了几秒，还是慢慢开口道：“你真的想找到霄羽吗？”
“我当然想找到小羽，他是我弟弟。”杨霄允连忙回答。
“可是你半个月前就报案了。”尤青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杨霄允后背逐渐冒出冷汗，心里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她强装镇定：“你想得太多了。”
尤青也没抓着不放，转而拍拍她的肩：“我随便说说而已。那现在怎么办？她去了米克区，自由队也不一定认她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有情况给我反馈。”
“嗯，我会保持记录的。”
......
“小怪物，我真想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
“1007号！”
“美人儿，要不要出来玩玩儿？”
“你根本不是人类，你就是蛆虫，你是异类，你还不明白吗？1007号，你就该被解剖。”
“你害了全人类！”
弗兰克和狱警的声音像是恐怖的咒语在她耳边回荡，而她除了满心愤恨，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画面一转，她看到母亲站在黑暗里。
“列车前方到站终点站新港市，欢迎您下次乘坐联邦磁浮列车。”
人工智能的播报声响起，向熠睁开眼睛，车厢内明亮的灯光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向熠姐姐，你没事吧？”程静茹坐在她身边吃面包。
向熠迅速把神志拉回现实：“没事。”
对面的萨缪尔啃着面包，嘴唇恢复了点血色。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整理了思绪，问程静茹：“你下车以后去哪？”
“我还不知道呢，找个便宜的旅馆吧。”
“钱够吗？”
“够的。我可以留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吗？等我有了钱就还你。”
向熠刚想说不用，萨缪尔递出他的光脑：“好，你加我吧。”
她对此并不赞同，两个人的身份都不算光明磊落，尤其是她，谁知道之后会招惹上什么麻烦。
萨缪尔回望她，眼里的意思很明确，他就是这么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