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在微风的吹拂下,舞动着柔软的身姿,映照在叶竹烟尴尬的脸色上。
“……你听错了,仙长是在与我开玩笑罢了。”
“真的吗?”叶芩的眼神在楚清石与苍尘之间来回游移,亮晶晶地打量着两人,心中半信半疑。
她才不信这轻描淡写的解释,看那挺拔英俊的仙长,他的面色是何等的肃穆与认真,行礼的礼节是何等的庄重与虔诚。
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谈,都流露出真挚与诚恳。
这下可好,未来的姐夫又多了一位,她的竹烟姐姐果然优秀。
叶芩兴高采烈地问道:“仙长快快请起,叶芩只是一介平民,实在承受不起仙长的礼遇。嗯……我姐姐的伤势……是仙长亲自治疗的吗?”
苍尘起身,谦虚地点了点头,面无波澜地说道:“师尊受伤,实属我不慎所致,故而理应由我亲自为其疗伤。此乃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听闻此言,叶芩神情一顿,疑惑地询问,“师尊?不小心?天经地义?”
苍尘平静地继续说道:“你的姐姐便是我失散二十余载的师尊,七弦宗的无漾上仙。我听师尊提过,这几十年内多亏小妹的母亲悉心照料,师尊才无忧无虑的自在长大。苍尘代表七弦宗谢过小妹一家,七弦宗定会报答此等大恩。”
“……”他的话音方落,叶芩便愣住了,她满脸迷茫地询问叶竹烟,“姐姐,他到底在说什么?”
苍尘表面泰然自若,内心却是喜悦非常。
他那一番话语旨在宣示主权,令叶芩明了她的姐姐过去是与他率先认识,且相依相伴许久,与其他凡夫俗子毫无瓜葛,师尊和自己才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无法分离。
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任何隐瞒,皆为实话。”
楚清石在他身后冷“哼”一声,把手中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茶盏重重地扔在红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天色已晚,叶竹烟见状,不给叶芩追问的机会,连忙开口,“你如今身体如何?能否走动?”
叶芩与她相处数十载,大致清楚她的脾性,不想说时,无论如何询问也不会开口,因此也不再多话,顺从地转移话题。
她打量四周,直到此时才想起自己先前的经历,“这里是何处?我记得,我在马车内甩了出去,砸在岩石壁上,然后就被一个大黑洞吸到了……此处?”
叶竹烟见她满眼不解地望着自己,握住她的双手,笑着回答,“此处乃是一座奇异阵法,未探明是何方高人所建,也不知其究竟有何功用。你来到此处,竟然只是在床榻上休憩着,并未有其他伤害,我对此亦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里毕竟特殊,如果你精神还好,我们不如先行离开,以免有更大的陷阱,你觉得如何?”
叶芩不假思索道:“如今我身体无恙,强壮如虎,奔跑如风,一切都听姐姐的。”
二人谈笑风生,言语甚欢,终于决定片刻之后行动。
她穿好鞋袜,下床行走,叶竹烟亦帮忙整理衣裙,其视线在两男子身上游移,不疾不徐地言道:“我与叶芩二人打算出阵,不知二位有何打算?”
“我亦如此。”
“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二人默契十足地迅速转头对视,眼中充满敌意,叶芩在身后饶有趣味地观看着这出戏。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便出发吧。”言毕,叶竹烟紧握着她的手心,率先迈步向前方带路,准备出阵。
四人自后殿尽头穿行至前殿,最终抵达大厅,立于白玉屏风之前,行至正中央,叶竹烟瞥了一眼那木盒,旋即转身继续往外走去。
却在这时,楚清石咳嗽一声,气息虚弱如游丝,“此木盒看似不凡,既已至此,是否应打开一观?”
闻言,叶竹烟顿时停下脚步,面露忧色,眉宇间流露出复杂之情。
“你身体状况如何?方才尚且康健,如今为何突然再度变得苍白如雪?”
楚清石执手帕于嘴角,“实不相瞒,我也不知缘由,只是突然间便如此了。”
“那……”叶芩摇曳着叶竹烟的手臂,轻声细语道:“姐姐可曾携带药物?楚大哥于我们照拂颇多,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吧?”
话落,叶竹烟颇感尴尬,实难再次启齿。
此时,苍尘听闻几人的对话,慷慨解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与原先如出一辙的瓷瓶,阔步上前,牵起叶竹烟的另一只手,将瓷瓶放在她的掌心,神情严肃。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言毕,他便放手而去,远离叶竹烟,倚靠在门框之旁,仰望着天际。
叶竹烟望着他那故作坚强、实则落寞寂寥的背影,心中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深深叹了口气,将丹药交于楚清石。
亲眼目睹这副场景,叶芩忍不住呢喃道:“对情敌都能如此深情,真是感人至深啊!”她双手抚腮,满脸兴奋。
楚清石服下丹药后,面色即刻好转,恢复如初,叶竹烟却满怀愧疚,余光打量着那个背影,轻声说道:“我们走吧,早日完成阵法,也好去接些任务,赚些灵石、银钱。”
楚清石再次指着木盒道:“既然来了,就不打算看看吗?”
“不了。”叶竹烟断然摇头,转身便欲离去,决然道:“此阵法目前尚无异动,但谁知暗处潜藏何种凶险,那宝盒又是否设下陷阱。总之,诸事未明,危机四伏,好奇心不宜过盛,应速速离去,方为上策。”
楚清石目送三人离去,好似自言自语道:“你说的是,颇有道理。”
此言虽低,但殿堂空旷,四下无人,叶芩亦闻之而动。
她倒退而行,扬手唤道:“楚大哥快来,我们必须趁天亮之前离开这个阵法。”
“……好。”楚清石闻声赶去,边走边笑道。
四人悠然走过白玉拱桥,穿梭于玉兰花树之间,楚清石当先而行,轻轻推开院门,举步跨过门槛,回首温言道:“此阵似无陷阱,我们……”
就在这时,他瞳孔微缩,眼神后移,身形突然僵滞。
叶竹烟不解地问道:“何事?”她顺着楚清石的视线看去,顿时愕然。
苍尘同样斜眼后望,继而回首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叶竹烟。
但见原本安宁的祭坛前,陡然显现出一个神秘的小型阵法,阵法中的光线交错繁复,彼此纵横。
干、兑、离、震、巽、坎、艮、坤,这八个方位各自篆刻着天、泽、火、雷、风、水、山、地八个写法古老的符文。
其上熠熠生辉的金色幽光,若隐若现,幽光之内,显现出一深不见底的漩涡,昏暗笼罩,似能吞噬天地万物。
叶芩原在叶竹烟身侧,方才还紧握叶竹烟的衣袖,不料转眼间,竟不知怎的,一瞬之间,她的大半身体猝不及防间被吞噬于阵法之中,露出的手臂奋力挣扎欲摆脱束缚,却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漩涡吸力逐渐增强,四周气流扭曲翻滚,叶芩眼中显露出明显的惊恐与绝望之色,临别之际,她倾尽最后的力气,挥动手臂示意叶竹烟速速离去,无需牵挂于她,随后……
彻底消失无踪。
此间变故不过转瞬之间,叶竹烟立时反应过来,她心中烦躁难安,面色焦急,无师自通地催动全身灵力,顷刻间便飞至祭坛前方,她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跳入阵法之中。
叶竹烟速度之快,连修为高深的苍尘也未能追及。
姐妹二人突然消失,剩余两人皆惊得额冒冷汗,面色苍白。
他们心急如焚,迅速飞身跃入仍在运转的阵法之中。
待四人齐齐进入阵法,殿堂顿时恢复平静,花草轻轻摇曳,唯余夜风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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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烟双手紧护头部,毅然投身阵法之中,阵法传送的磅礴之力爆发,将她猛然砸落在不知名的地面上,全身骨骸顿时如碎裂般剧痛难忍。
然而叶竹烟却全无在意,当即起身寻觅叶芩身影。
她轻启朱唇,正欲高声呼喊,却骤然瞥见前方地面上晕厥的叶芩。
她急忙赶至叶芩身畔,将其扶起,口中轻声呼唤,同时将灵力注入其额头,细心探查全身状况。
片刻之后,叶竹烟收起灵力,轻轻松了口气。
幸而叶芩无碍,仅内脏受到些许震荡,其余皆安然无恙。
她心神宁定,方才细观四周景色。
恰在此刻,苍尘与楚清石自阵法中坠落,二人刚一落地,便急忙寻觅叶竹烟姐妹的踪迹,遥见前方身影,急忙赶至叶竹烟身侧,关切询问安危。
苍尘惊慌失措,面露焦虑之色,言辞急迫,“你觉得如何?是否受伤?有无遭遇险境?”
楚清石则脸颊紧张泛红,紧咬牙关,尽量保持镇定,“何故如此突兀?你二人可有受伤?叶芩如何?她乃一介平民,如今是否需要用药?”
已听闻的楼无漾并未应答,她先是起身,双手合十,灵力凝聚在两掌中,随后分开手心,突然向前一挥,闪烁着冰蓝的灵光瞬间汇聚于叶芩的全身,从上至下缓慢流动涌现,全部包裹住了她。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苍尘眼神极度复杂,他不由开口,“七弦宗上品冰系术法——诸神佑。乃是……无漾上仙所创。”
做完这一切的楼无漾收回手臂,屈膝抱起叶芩,将其安放于一浅岩洞之中,继而起身离去,站立于先前坠落地方,谨慎地观察四周环境。
她抬手招呼呆立在两人在原地,指向远处空中悬挂的一枚晶玉,“那物是否为该处阵法的阵宝,诱我入此的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