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因为这个事情,我正好提前关了动物园,说要对设施进行维护和加固。”风惊绿摆手。
原本还打算等这周营业完再闭园,结果因为那个记者的事故,提前闭园了,这样冯十方的工作室过来也更方便,剧组也可以提前结束假期进入拍摄。
四人用餐结束后,萧修宁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问兰苕:“怎么说?我要回家,要不要送你?”
“不了,我和惊绿一起回动物园。”兰苕自然地说。
萧修宁挑眉问:“节目组放假三天,你打算一直呆在动物园?”
兰苕淡淡道:“我又不用相亲,动物园很好。”
萧修宁气噎:“是是是,你抱着水豚就能过一辈子。”
冯十方笑问:“兰老师很喜欢水豚?”
“可不是吗?你都不知道水豚馆的那个小香香多喜欢他,每次看见他都又亲又蹭的,难道是因为兰苕像草?我看他也不像食草男啊,你瞧瞧,看我的眼神多么凶残冰冷。”萧修宁控诉。
站在一旁的风惊绿听着萧修宁描述的香香默默红了脖颈。
真有那么明显吗?
她作为香香的时候,是不是太过肆无忌惮了?不会被兰苕发现吧?
“可能是香香能闻得出好坏吧。”兰苕勾了勾唇角。
他们是坐萧修宁的车来的,走的时候便打了车。
出租车的司机刚抽过烟,憋在车子里形成了难闻的味道,风惊绿开了窗户,晚风从缝隙里粗暴地灌进来,将她的头发搅得凌乱。
“小姑娘,晚上风大的噢。”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说着一口陵城普通话,从后视镜里看向两人。
风惊绿无奈地解释:“师傅,您这烟味太重了些。”
“哎呀,对不起啊,刚刚忘记通风了。”司机还算直爽,“怎么这么晚了还去动物园啊?那边晚上也开吗?之前我女儿一直想去动物园,可是我们哪里有空带她去啊,周末正当时人流量多的时候呢。”
“不是,我们是动物园的员工。”风惊绿解释,不过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凑过去问,“师傅,要是动物园晚上开门,你们会带小朋友去吗?”
“应该会吧,晚上交接班之后就没事了,不过晚上动物们也睡觉了,能看见啥啊?”
风惊绿连忙道:“不是的!其实很多动物都是晚上更有精神,白天反而懒洋洋的在睡觉呢。”
兰苕见她眼睛亮亮地和师傅攀谈,一边聊着,一边在手机上记录,忍不住轻笑。
风惊绿也许不知道,她认真的时候真的很吸引人。
萧修宁嘴上不提,但是兰苕与他相识这些年,也很少见他愿意和陌生人这么快接近,而冯十方,她母亲王总也不是个普通人,那样的家庭培养出的女儿眼光毒辣,一眼就能判断出风惊绿是值得交往的人。
她身上有一种别样的生命力,比草坚韧,比树柔软,温暖又磅礴地灌溉着每一处。
司机将他们送到动物园门口,临走前风惊绿还从包里摸出名片递给他,“师傅,我是绿坞动物园的园长,要是我们真的开了夜场,你一定要带女儿来啊,我给你免票!”
司机师傅乐呵呵地点头,将名片仔细收进钱包。
入秋之后的夜晚已经有些萧瑟。
站在山脚下,被冷风吹彻的风惊绿突然觉得大脑清醒过来,她怀疑地问兰苕:“我刚才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夜游动物园确实可以为一部分人提供便利,但是晚上照明条件有限,会不会影响动物?或者更难管理?”
她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都怪我刚刚跟司机聊嗨了,万一他回去承诺女儿要来夜场怎么办?小姑娘会不会失望。”
兰苕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对上她的眼睛,温和地说:“不会,你的想法很好,据我所知,沪市早就有动物园开放了夜游项目,我们可以过去学习,不是吗?与其急着否定自己,不如先寻找出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风惊绿浮躁的心渐渐落地,“你说的对,我可以先学习,人家能做到,我也可以的。”
两人并肩往园区里走,除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园区里已经没有什么灯光了,为了不影响动物,笼舍附近安装的都是感应灯,只有人走过去才会亮。
风惊绿看了眼时间,离十二点还有几个小时,“要不要先去试一试?”
兰苕知道她按耐不住要去实验,便和她一起去杂物间拿了手电,往园区里走去。
他们并没有立刻开手电,而是顺着小路往前走。
平日不觉得,如今才发现,原来夜深之后的动物园也不是那么安静。
猴子在树枝间上蹿下跳,树懒慢慢爬动着,狮子狼群的跳跃蹭到了矮枝……
“其实夜晚才是动物园最热闹的时候。”风惊绿压低了声音,凑在兰苕耳边道,“地球上近1/3的脊椎动物以及超过60%的无脊椎动物,都在夜间活动。”
她的呼吸声打在兰苕的耳廓上,他忍着躲开的欲望,逆着生理本能更靠近风惊绿。
然后侧首对她说:“我很庆幸没有错过。”
风惊绿被他突然侧过来的脸惊了一跳,太近了,近到她能借着月光看清兰苕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如蝶翼。
他在紧张。
风惊绿不知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但她就是觉得兰苕在忍耐。
她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惹得自己也动了动喉咙。
“我……我们继续往前走吧。”风惊绿艰难地开口。
兰苕轻声应道:“嗯。”
氛围一下子奇怪起来。
风惊绿仿佛感受到背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正顺着脊椎缓缓流淌,她想伸手去挠,又觉得是幻觉。
为了不让声音和光线惊扰鸟类,风惊绿和兰苕只走了主干道,避开一些鸟儿平日喜欢呆着的树林。
除了一些濒危物种或者攻击性强的鸟类,其余大部分是放养,鸟儿们经过培训,基本上不会乱跑。
小黑痊愈后,也被放了出来,熟门熟路地落在风惊绿的肩头。
“小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风惊绿轻轻逗弄着小黑的嘴巴,尖尖的喙亲昵地啄了啄风惊绿。
小黑忽然又飞了起来,低低地蹿进一片灌木丛。
“小黑!”风惊绿低声惊呼,追了过去。
等她和兰苕拨开灌木丛,才发现黑漆漆的草木中有一点扑朔的萤火。
“入秋了,居然还有萤火虫。”风惊绿惊讶地望着那一星萤光。
兰苕小心地护着她,生怕风惊绿一不留神就跌进灌木丛里。
“兰苕!你看!居然还不止一只。”风惊绿兴奋地转身,一手指着灌木丛中刚刚冒出来的一小颗微光。
兰苕右手贴近她的腰侧,温柔道:“真幸运。”
“没错!以前福利院后面有一片丛林,一到夏天就有好多萤火虫,但是院长不让我们去那边玩,说是很危险。”她唇角翘着,像是再回忆什么幸福的事情,“但是我太调皮了,非要去捉,结果被院长罚了好久禁闭,等我出来的时候,它们都已经消失了。”
兰苕的手指动了动,“希望她不要难过。”
风惊绿听见他的心愿,笑着回头道:“不过我一点儿也不伤心,因为院长不知道,出去玩的小伙伴给我捉了一对萤火虫,屋子里就一点儿也不吓人了。”
系统没有提示获得积分。
看来她只能骗骗兰苕,骗不过系统。
正想起身立刻,蹲了好一会的腿却软了一下,风惊绿往前倾倒——
她的腰被兰苕骤然揽住,然后顺着力道靠进了他的怀里。
风声似乎突然喧嚣了起来,但风惊绿清楚地听见了兰苕的心跳声,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和风惊绿惯用的香水很相似。
她站稳后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脚软了一下。”想从兰苕的怀里撤出,却被他揽在腰间的手又一次拉回怀里。
“我有点难过。”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是呼吸声,“能抱一下吗?”
明明是她在难过。
明明是她急切地需要这个拥抱。
兰苕好心又温柔地掩饰着她不合时宜的情绪。
风惊绿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原来也没有骗过兰苕。
—
赶在十二点前,风惊绿回到了办公室隔壁,芳姐走之前帮她把香香带到了办公室,此刻正在水桶里安心地泡澡。
她瘫倒在床上,窗帘没有拉,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
风惊绿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糟糕,她的心情在失控。
一旦积分积满,她彻底恢复人形,便找不到理由跟自己说,必须每天都要见他。
要找什么借口继续?要不要继续?她现在的这种心情是喜欢还是占有欲?风惊绿实在是搞不懂。
她短暂的人生中,没有获得过长久的爱,更别说长久的爱情。
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把一个人捆在自己身边,风惊绿便觉得不让人自由离开是在犯罪。
但是她现在真的好想犯罪。
第二日早上,风惊绿从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打了个大大地哈欠,才意识到兰苕没有来。
时钟已经指向七点半。
按理说,兰苕早就应该到了。
风惊绿从沙发上跳下来,办公室门关着,她根本出不去,只能急得团团转。
幸好手机落在了办公室的茶几上,风惊绿艰难地从茶几上把手机翻下来。
然后悲伤地发现,她的手点不开密码,而脸解锁不了面部识别。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风惊绿立刻转身望过去。
门外传来的却是芳姐的声音:“小园长?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