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惊绿的电话响起,她松开了兰苕的手,又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忙碌起来。
兰苕不再患得患失,安心地坐在沙发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收到了黄天声的新戏邀约,即便在他如实坦白了自己的病情,黄天声也所谓地摆了摆手,“我看中的就是你,修宁说你在治疗了,我可以等你,反正这部电影其他的人我还没找好,不着急,你可以先看看剧本。”
黄天声喜欢改剧本,剧组随时候着几个御用编剧,准备着修改任何时候黄天声提出的地方,他还喜欢让演员写小传,有时候看着看着,觉得很有道理,受了启发又要改剧本。
圈内的几位编剧听见他的名字就头大。
这次的剧本是个奇幻戏,光看剧情就能想象特效有多烧钱。
兰苕也觉得奇怪,黄天声喜欢拍文艺片,观众们戏称,他拍两部商业片奖励自己一部文艺片。
按照黄天声的习惯,他已经连续拍了两部叫座的商业片,下一部该是阴暗爬行的文艺片了。
“鹿妖?”风惊绿不知何时坐了过来,凑在他边上看剧本。
兰苕将剧本放进她手中,“嗯,还蛮有意思的,心路历程要演出来不容易。”
“小鹿一开始懵懂天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黄导怎么会想到让你演?”风惊绿有些奇怪。
兰苕长着一张疏离冷淡的脸,浅色瞳孔看人的时候平静地如一汪泉水。
兰苕抿唇笑了一下,问她:“可能是看走眼了。”
黄天声这样的人精,怎么可能看走眼,他不过是见过那日宴会上的兰苕。
迷茫又倔强,和刚刚幻成人型的小鹿再像不过。
“那你的病怎么办?”风惊绿指着剧本中的一段道,“女主捡到小鹿后,把它圈养在身边,这个过程感觉会有大量的接触噢。”
兰苕:“不会立刻进组,这个剧本估计还要改上五六次,足够我治疗了。”
“那要不你还是尽快去找心理医生看吧。”风惊绿对自己的本事认识清晰。
兰苕眉眼弯弯:“我知道,我会去的,这和我们的治疗不矛盾。”
两人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食堂早就关门了,风惊绿正准备点外卖,门被敲响了。
“请进。”
萧修宁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他手里领着两个袋子,里面是热腾腾的食物,“是不是没吃饭?”
“不是放假了吗,你怎么还在动物园?”风惊绿将窗户边的沙发拖过来。
萧修宁散漫地窝进沙发里:“今晚要去相亲,懒得再回去一趟,我准备一会儿直接从动物园过去。”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没做造型的头发柔软地垂下来,有些长得遮住了眉眼,看上去像个刚从学校出来的男大学生。
“你就这样去?”风惊绿语气微妙。
萧修宁张开双臂,展示了他朴素无华的服饰,“不好吗?显得我非常的淡泊名利。”
“不。”风惊绿叹了口气,“你现在看上去很好包//养的样子。”
萧修宁:“……”
兰苕:“……”默默地多看了两眼萧修宁,垂首看了看自己工服下的衬衫。
“不会吧。”萧修宁有被惊到,“完了,我造型师都走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不会真的看上去很好……那什么吧。”
“没事。”风惊绿宽慰他,“也许人家喜欢年上。”
萧修宁想了想:“不行,你们要不跟我一起去,到时候情况不对,我就立刻给你们做手势,然后把我带走。”
风惊绿:“……相个亲而已。”
萧修宁挑眉:“我考虑过了,你上次说的话,但是我天生丽质,很难不被人看上,所以,你们得陪我去!”
他见兰苕无动于衷,只好继续求风惊绿,“去吧去吧,听说那家餐厅的招牌法式甜点很好吃噢。”
风惊绿微微瞥了眼兰苕,应道:“好啊,那你得报销晚餐。”
“当然!”萧修宁立刻答应。
—
傍晚,萧修宁带着两人一起到了餐厅,王总预订给女儿预订了包厢,不过巧的是,独立包厢已经预定完了,他们在的那间,是由大厅分割出来的两个小包厢,中间只隔了一扇移动屏风。
萧修宁坐在桌前,眼神还不自觉地往屏风后的隔壁桌瞟。
女生准时到了。
风惊绿听见她对着萧修宁道:“怎么是你?”
声音太过耳熟,风惊绿好奇地望过去。
萧修宁:“不是说王总的女儿???”
“对啊,我妈是王总啊。”
风惊绿听出来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兰苕,显然兰苕早就听出来了,只是他光顾着给风惊绿夹菜,对隔壁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兴趣。
“哦哦,你不知道是我吗?”萧修宁问。
“我妈说是一个朋友的儿子,我受不了她一直念叨就答应了,根本没问是谁。”
“我听兰苕说,你准备和动物园一起搞什么动物辅助疗愈项目?还找他投资,你妈不给你投资吗?”
冯十方无奈摇头:“她不喜欢我搞这些,她想我回去继承公司。”
萧修宁也叹气:“我爸也想我回去管分公司。”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叹气。
风惊绿:“……”
忍不住了,好想打人。
“既然是熟人,那我叫他们一起过来吃吧。”萧修宁快乐地走过去,刷得一下拉开了屏风,“快看是谁!”
风惊绿嘴里叼着一只?大虾,弯着眼睛和冯十方摆手。
“风园长?兰苕?”冯十方惊呼,看见萧修宁得意的笑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他请的掩护。
兰苕点了点头,将风惊绿的碗筷一起端了过去。
四个人凑在一张桌子上,还有些突如其来的尴尬。
“好巧啊,哈哈。”风惊绿咽掉嘴里的食物,“没想到和萧修宁相亲的人是你。”
冯十方:“是啊,我也没想到,我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包厢了。”
“怎么说?你们看上彼此了吗?不成功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二人组,听上去也蛮般配。”风惊绿又夹起一只兰苕剥好放进碗里的虾。
冯十方转了转眼睛,撑着下巴侧过头去看萧修宁:“那得看萧哥哥怎么想啊,我是觉得不错。”
萧修宁被她的语气恶心了一下,人带着椅子一起往边上撤了一步,“别,你明显没看上我。”
“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你特别好,人长得帅,还有才华,更重要的是——”冯十方凑过来,“有没有钱投资我们的项目呀,萧总——”
她捏着嗓子,眼睛冒光,看萧修宁的眼神如饥似渴。
萧修宁咳了一声,犹豫着问:“如果我说不,你能不能放过我?”
“那我只好回去跟我妈说,我对你很满意,但是你好像没看上我。”冯十方惋惜地坐回去。
萧修宁连忙拦道:“别啊,你这样我爸肯定要骂我,这样,我投你,投多少?十?二十?五十行了吧!”
冯十方满意地从包里掏出投资合同和签字笔,拍在萧修宁面前:“请吧。”
“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谈生意的啊?”萧修宁嘴上念叨着,手已经签了字。
冯十方和风惊绿对了个眼神,笑眯眯道:“相亲也是一门生意呐。”
她将合同收到,又给风惊绿发了项目书,各个环节都已经敲定,下周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准备得怎么样了?”冯十方问,“之前发给你的网课和资料都看了吗?”
风惊绿点头:“资料都看了,线上的考核也都通过了,现在就差实训了。”
冯十方赞赏地比了个大拇指,“效率很高,这周末吧,我带你去实训基地。”
“训练师都已经找好了,明天就能到岗。”冯十方提到,“你知道最近网络上流行的卡皮吧啦之歌吗?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加上水豚。”
风惊绿点头:“可以啊,不过我和兰苕正在尝试水豚疗愈,所以可能要等这边结束才能加上。”
“嗯?”冯十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你们已经开始了吗?效果如何?”
风惊绿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开始了,但是效果如何,我也……”
“效果很好。”兰苕接过她的话,坚定道,“我现在对于短暂的接触已经不排斥了。”
萧修宁突然就拍了他的肩膀。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兰苕慢慢掀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表情波澜不惊,身体也没有颤抖。
“嘿,真的没反应了。”萧修宁惊奇道。
兰苕:“……”
冯十方:“……”
风惊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都被你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
兰苕想剖开萧修宁的脑子,看看他有没有那根神经搭错了。
“我已经试过了,上次麦克是道具组老师帮我戴的,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但是在可控范围内。”兰苕说,“后来商冕也帮我测试过,短时间的碰触都不会呕吐反胃了。”
“对你的起效好像特别快?”冯十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视线落在兰苕和风惊绿杯子上,两个酒杯相距不过两三厘米,她笑着说:“不过,特效药效果确实更好一些。”
特效药风惊绿无辜地尝着甜品,与冯十方意味深长的眼神交汇,意识到她在点自己后,默默扯开了话题,“动物园的咨询室已经空出来了,你可以找人过来布置,你们看中的动物们也会提前带过去适应场地。”
“嗯,明天就去,训练师也会一起过去,不过——”冯十方想起今日的热搜,“你动物园现在方便外人进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