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等了一会儿,无人回应,便轻轻转了把手,门没有锁,一进来就看见香香在沙发前拱着一部手机。
“香香?”芳姐将手机拿起来,屏保是兰苕的剧照,“这是小园长的手机?人呢?”
办公室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风惊绿的影子。
“这下怎么办?”芳姐着急地拍着手,自言自语,“刚才兰苕的助理给我打电话,问有没有退烧药,说是烧了一晚上,医务室还没上班,我又没有钥匙。”
风惊绿心中一惊,兰苕发烧了?是因为昨晚吹了风吗?
她抽屉里还有一盒,之前塞在包里忘记拿出来的。风惊绿立刻从沙发前跑到桌边,用短胖的爪子扒拉着抽屉。
芳姐被它的动静吵到,走过来想把它抱走,但看见香香一直艰难地举着爪子想要触碰上层的抽屉,才觉得有些奇怪。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拉开了抽屉,里面正放着一盒拆开过的退烧药。
“还真的有,香香……你会说话吗?”芳姐或许是陪外孙女看动画片看多了,真觉得香香能成精。
芳姐拿着退烧药就要往外走,却被香香绊住了腿。
她把香香抱起来,想把它放进卫生间的水桶里,“我一会来接你好吗?”
香香不答应,用力着扭动着身子,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芳姐无奈,只好带上香香一起,想着一会儿路过水豚馆的时候,把香香送回去。
谁知刚到水豚馆,香香就从她怀里挣脱,沿着小路直奔宿舍楼去了。
芳姐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追过去。
宿舍楼下,商冕正在给跑腿打电话,看见香香狂奔过来,惊得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等芳姐赶过来,把退烧药给了商冕,她才安心下来,让跑腿送些别的药物和食物过来。
商冕正要往楼上去,却被香香咬住了裤腿。
它乌黑的杏眼直勾勾地望着商冕。
商冕突然福至心灵,将香香抱了起来,“你想去见兰哥对不对?”
香香乖乖地窝在商冕怀中,芳姐再次惊讶。
“我就说为什么到水豚馆门口就跑了,原来是怕我把它送回去,香香怎么这么喜欢兰苕啊?真是奇怪了。”芳姐百思不得其解,当初带香香去看医生,照顾香香的都是她呀。
风惊绿在心底默默道歉:芳姐对不住了,不是香香喜欢,是我离不开。
兰苕的房间只剩他一人,窗帘被拉紧,只留了一盏灯,他裹在被子里,脑袋上冒着汗,脸颊泛红,可面色又很苍白。
商冕轻轻叫他,才迷茫地微微睁开眼睛,被扶起来吃了药,又昏睡过去。
芳姐本想带着香香离开,可香香干脆窝在床铺边上,动也不动。
商冕忍不住道:“芳姐,一会儿香香想离开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
芳姐想了想:“也好,反正左右今天也不开园,不过你们看见小园长了吗?我刚才在办公室没看见她。”
“没有啊,我给风园长也打电话了,但是没人接,所以才打给你的。”商冕摇头。
芳姐离开后,商冕也回房间处理工作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兰苕和水豚风惊绿。
风惊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兰苕的床铺,它靠鼻子就能感受到兰苕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发烧的人又冷又热,药效上来后,兰苕开始浑身冒汗,他试图把被子掀开,可被子被香香的身子死死压着。
“香香?”兰苕的嗓音沙哑茫然,“我还在做梦吗?”
香香发出嗡鸣声,将脑袋靠在他胸前。
兰苕的手碰到了它粗硬的毛发,“不是梦啊。”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香香的毛发,惹得香香身体里的风惊绿惊起一阵鸡皮疙瘩,那种酥麻的触电感,顺着他的手指传遍全身。
香香扭了扭身子,兰苕才停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我今天没来得及去。”兰苕烧糊涂了,他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治疗是动物辅助治疗,香香都在这里了,风惊绿怎么会生气。
香香拱了拱他的胳膊作为回应。
兰苕轻笑,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也觉得她不会生气对吗?”
“她是个好脾气的人。”兰苕说完又昏睡过去。
风惊绿无可奈何,她攒了确实也有几百积分了,但要让她拿出一百兑换一小时人形,还是很舍不得,况且今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干脆……陪他睡一会吧。
一人一水豚,昏睡到中午。
兰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烧了,他刚想起身倒水喝,就摸到了睡得四仰八叉的香香。
他好笑地将香香轻轻挪过去,从床上下来。
不过,香香什么时候睡姿这么豪放了?
他明明记得,之前下午去水豚馆看见的香香,睡得极为乖巧,像个老僧入定。
兰苕摇了摇头,也许是床上比较舒服。
他喝完水后,便想打电话给风惊绿解释,然而电话并没有人接。
“难道真的生气了?”兰苕蹙眉。
商冕过来敲门,兰苕便向她询问,“今天你给风惊绿打过电话吗?”
“打了呀,但是没人接,后来找芳姐要的药。”商冕说,“兰哥你烧退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我给你点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你吃完再睡一会。”
兰苕握着手机,神色有些奇怪,“嗯,谢谢。”
他作为床铺边,仔细看着香香的姿态。
它似乎不太习惯四肢,两只前爪高高举起,后爪岔开,像个僵硬的大字。
“好像每天我去办公室的时候,都只能先见到你。”兰苕喃喃道。
然后风惊绿让他许愿……
愿望达成了吗?
似乎总有几个是达成的,非常及时的。
达成之后,风惊绿就会出现……
兰苕心中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但他实在不敢相信。
可是今日的香香太反常了。
兰苕在心中默默念道:“希望香香的耳朵能动一下。”
下一秒,明明还在睡觉的香香,突然动了动耳朵。
兰苕走过去,香香已经醒过来了,它似乎也很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环顾四周,确认并不危险后,又蹲坐了下来,情绪极为稳定地闭上了眼睛。
兰苕:“……”
他再次拨打了风惊绿的电话,铃声响了一会,被接通了。
“喂,兰苕,对不起啊,我今天睡过头了,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你今天来了吗?”她的语速有些快。
兰苕克制着询问的冲动,“没有,我发烧了,所以今天没去。”
“啊?你发烧了啊?你等一会,我马上过去。”风惊绿匆忙挂了电话。
兰苕:“……”
原本一点儿也不怀疑,可为什么有了这个猜测之后,看她就如此漏洞百出?
所以,风惊绿需要达成他的心愿,才能从水豚变回人?
那么第一天,突然发疯冲过来亲吻他的水豚,就是风惊绿?
所以她才会愿意每天早上与他进行动物辅疗?
那她对自己真实的感受是什么呢?
兰苕垂眸望着香香,思绪混乱起来。
风惊绿赶过来的时候,兰苕已经让商冕把香香送回水豚馆了。
可她急匆匆地过来,下意识问道:“香香呢?”
“你怎么知道香香过来了?”兰苕问她,一边给她倒水。
风惊绿灌着水猛咳了两声,被兰苕轻轻顺着脊背缓过来后,才磕磕绊绊道:“芳姐刚才告诉我的,说她给你送药,香香非要过来,就一起带来了。”
“嗯,我让商冕把它送回水豚馆了。”兰苕收回手。
他心底暗自道:希望风惊绿能和我一起吃午餐。
兰苕装作接过水杯,过去给她倒水,不出一分钟,风惊绿跟过来问他:“马上到午饭时间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吧?”
“那你呢?”兰苕故意问。
风惊绿皱了皱鼻子:“我还没吃早餐呢,我们一起吃吧?”
兰苕勾了勾唇:“好啊。”
他的视线落在风惊绿脸上,看着她眼神微微瞥向右侧,似乎在听谁说话,然后忍不住扬了唇角。
所以,她需要不断地满足自己的愿望?而不是单单早晨那三个。
兰苕若有所思,没关系,即便她只是为了达成任务,但这恰恰说明,她需要自己,不是吗。
两人吃过饭,风惊绿将冯十方给她的资料传给兰苕。
“这是我们第一个客户。”风惊绿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还是个小孩子呢,你到时候想过去看吗?”
兰苕点头:“嗯,毕竟我也投资了,看看实操还是有必要的。”
风惊绿暗喜,她巴不得兰苕一起过去,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可以实现的愿望就越多,今天就蹭蹭实现两个了!
她满意地起身,将餐盒收拾好,“那你先好好养病,下午他们就过来布置了,我准备过去看看。”
“我也想去。”
风惊绿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健康!你看你早上……早先还在发烧呢。”
兰苕装作没听见,乖巧地顺着她点头。
直到风惊绿离开,靠在床头静默地想了许久,最后从胸腔里抑制不住地咳出一丝笑来。
真好,她极其、非常、迫切地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