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他为宦 > 第 51 章

第 51 章

    严中尉抓耳挠腮,眼巴巴看着太子殿下,有心想关切一番他从疫区赶来有没有身子不适,可他周身的寒气实在是咄咄逼人,严中尉问不出口啊。

    “那个……殿下。”

    太子爷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直接从腿弯打横带走了王陵婉,严中尉更是想泪流满面。分明都远离朝廷了,怎么还要让他感受一波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不是说太子为人最是温和宽厚吗,他这几天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啊。

    军中姜直有单独的军帐,还是整个营地最大的那帐,周围更是层层守护,人均小心谨慎,大气都不敢在帐外喘,生怕惹怒了里面的那位爷。

    姜直来达尧塔的时候为了赶快些,路过了一处疫区,黄沙飞天,风尘滚滚,连着井水都混合着泥土,他是捏着鼻子下咽的。

    来了这之后又没停歇,直接上了高原。如今从高原里下来后,常感头痛,头晕,直到从军医嘴里得知王陵婉无碍,他才正视他的身体问题。

    其实他刚到军营生龙活虎的很,谁知道下达尧塔才过了三个时辰,他就难受得紧,他提不起来任何精力,裹在毯子里也是浑浑噩噩。

    姜直撑着头栽歪着身子,他有些怀念起东宫条案上的文书了,起码看文书也就是眼晕点而已,身子不至于难受。

    真是难过啊,心情难过,日子也难过。

    军医端来一碗糖水:“将军,若是感觉身体不适,喝一碗糖水儿能缓解一二。军中其余人习惯了,这才行动无碍。”

    姜直接过,颔首:“有劳了。”

    军医如蒙大敌,摆手:“不不不,殿下,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姜直看了他一眼,军医立刻反应过来,舌头都打了结:“是、是将军才对。医者仁心,无论是谁都会尽下官全力。”

    姜直挥了挥手,心头悸跳,让他疲惫于说话,军医察言观色适时退下。他呷了一口含在嘴中,待口中糖水温热后才缓缓咽下,来回数次果然也没那么难受了。

    分明更舒适了些,偏生还冒出了恍惚的感觉,那份恍惚来自于他真的离开了王都,只为故人而来。

    这份行径,实在荒唐。

    “咳咳咳。”他胸中发痒,一连串的咳意压制不住,涎液咽下,原来王陵婉平日里过得是这样的日子,她渴望的竟是如此的生活。

    他一点也不喜欢。

    姜直摩挲着手里的碗盅,眉头皱于一处,神色也变幻莫测起来。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战争,也不大想让王陵婉待在这处。风雪会侵蚀她的眉眼,高原会朝她的身体施压……她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她会重新找到志同道合的战友。

    她也会忘了他。

    他们的距离会不可避免的无尽疏远。

    他不想这样,他开始讨厌可能到来的这一切。

    “报!”帐外一声高喝扰乱了姜直的思绪,他定了定神。

    “速进。”

    “姜将军,左将军说有军报需要您下定夺。”严中尉一副苦瓜脸,他真的想问为什么又是他伺候这位爷,要是太子因为王都尉的事挑他刺怎么办,他是应该遵着军礼还是君臣之礼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姜直忽略了他的紧张,目光炯炯看着他呈来的军报,冷声道:“先前我没来,这些事又是谁处理的?该是谁就是谁,不日我便启程回去,到时候难不成送到皇城去吗?”

    严中尉忙将军报拿回手中,又行了个大礼,心中叫苦不迭,太子爷都说到皇城了,看来是也懒得装身份了。

    他就说左将军神智昏聩,脑子病的不轻,非说太子是冲他来的,考核他的忠心,一定要把军报呈上去叫太子定夺。

    定夺个屁啊,该死的臭上司,自己怎么不来啊。他是自持身份了,让别人去帮他试探试探,好不失了他左将军的威风是吧。

    许久未行大礼的严中尉只觉腰酸背痛,只等太子一声令下他便溜之大吉。

    好在太子没让他等太久,他忙大步而出,走得飞快,生怕营中有人妄图从他的面上窥伺一二。

    “看什么看,没事做吗!”严中尉面色严肃,心里却摇摇欲坠,太窘了,实在是太窘了。

    严中尉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帐内,姜直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纹,但实际上他的头又作痛了起来。他知道,如果他说一句吵,马上严中尉便会鸦雀无声,甚至还会领到责罚。

    居高位者,有些时候还是要装聋作哑些的。

    就像他身为储君,就算到了达尧塔也会有人来保护他的,他自小就知道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他的神色透露出一丝迷惘。

    像他这样该严密保护自己的人,还有可能同王陵婉一样当个英雄吗。

    如果姜依知道他的心里想法的话,定然要说一句,来到了达尧塔,闯了那寒风地,就已经成了英雄了。

    空着的糖碗已经发凉,姜直的心再度砰砰砰不规矩地跳了起来。

    行伍里的人当真是不细致,都不知道派人来看顾一下他,姜直撇嘴,倒不如宫中那些宦官来的细致……

    想到着连着他自己也是一惊,一方面是错愕他怎么将宦官同部队中的人来比了,另一方面是隐隐懂了那些阉官为何同绍帝如此私密的原因了。

    宦之意,本就是仆从,随侍。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照顾主子得当,又没有旁的牵挂,全身心的付出,自然也就得到了皇帝的偏私。

    有的被授予官职,凭借着同帝王的亲昵,能在皇帝的心中同行伍里的人一较高下了。

    他将汤碗放在了桌上,敛目静思着,检讨着他不该有倚靠宦官的想法。

    待回到宫中,先便让近身伺候他的阉官调到别处去。

    这等特殊的体系,实在叫人很容易便耽溺其中啊……

    连姜直都有这等想法,避暑小园的绍帝也是有些想念查明的伺候了,身边的人除了萧仰,倒是没有体己的了,他想在中元节过后便回到皇宫中去。

    就在收拾准备启程的时候,得知了姜直的行为,简直要将他气得发狂,平日里乖顺的太子,他不过离开了一段时间,真叫他无法无天起来了。

    绍帝忧心太子羽翼渐丰,不好管教了。

    萧仰有时看见绍帝忧愁的表情和动作,就能推断个七七八八他在思量什么。

    她没提太子,只是在旁劝说孩子成家便就听话了。

    绍帝一听萧仰说话耳根子就软起来了,全然失去了帝王的强硬,他觉得萧仰说得也不是不可以考量。

    但在选人这一方面犯了难。

    既要能暗中听他的话规劝太子,又不能让他的势力做大,最好选在朝根基不稳的新贵,与太子的关系还要是既有情,又不过甚那种,这般才能当好太子妃,操持东宫。

    “臣妾久居后宫,前朝的事不甚了解,不能替陛下分忧了。”

    绍帝愁思不减:“无妨,拔擢起来的新人左右就那么些,朕心中有数。”

    “任家倒是心系朕,又不同旁人交往过密……”老皇帝砸了咂嘴,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任家女之前在坊间有流言,朕怕群臣以后以此轻视太子啊。”

    萧仰思索片刻,道:“好像是因为臣妾生日的缘由,本也是太子做主罚的,如今两人要是结为秦晋,流言也不攻自破。对任家来说,陛下这是给了个大人情,救了任家女一命,她哪敢不为您尽心尽力?”

    绍帝长长出气:“在理。但毕竟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既然任家女以后有做国母的可能,更要一言一行十分慎重,她先前毕竟犯了错,无论大错小错,都算污点。”他摇了摇头,还是想多权衡利弊考量考量。

    他想清闲度过晚年,但不代表他希望后代子孙都是如此对待江山社稷……

    萧仰也同样点头。她对那日皇宫中发生的事只是听了一嘴,并不算很了解,也根本没放到心里去,更没有对任家女产生任何偏见。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些年她的心境,平和又安定。她脑中闪过姜依的面庞,少女娇憨,又机灵可人,那么美好又那么青春。她甚至觉得,就算不到杨年身边,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是顶好的……

    姜直踩在中元节前回到宫中,中元节一过,绍帝也要起驾回宫。宫中翻新的建筑在这两个多月里快马加鞭地翻新,姜依看着精美崭新的琉璃瓦和粉刷一新的宫墙,时常也觉得眼前一亮和焕然一新。

    延禧宫翻新时却遇到了大麻烦,本来就差加封偏殿的屋顶,此项一结束便万事大吉。可谁料运来的梁木是蠹木,白日里放在地下便无火自然起来,好在发现的早,并没有蒙受损失。

    但天子回朝,就发生这种不详的事件,就仿佛是老天不欢迎一样,实在是让人心中战战兢兢,让绍帝的心情也直线向下,阴晴不定了起来。

    姜依在姜直回来之后就没见过娄持声,不知道他在这一场帝王之怒中承担了什么样的角色,又遭受了什么,只能无声为他祈祷。
新书推荐: 六州风云季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玄学界显眼包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觉醒成精灵从灵气复苏走向星际 武林情侠录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拒绝仇恨式修仙,感受正道之光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