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未婚妻50

    自从闻灯注射完镇静剂,纷杂情绪总是在不经意间挣上她的心头,她深陷其中不愿被外人知晓一星半点,现在道出,整个人竟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不想去观察顾洲的反应,眼睛牢牢闭着,精疲力竭下真睡了过去。

    顾洲扣着人,把人收紧抱在怀里,一言未发,却感知有什么东西渐渐崩裂。

    他面无表情,罕见感知一息的放空,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顾洲垂眼,怀里的人呼吸缓慢,像是终于不必守着难捱的秘密,得以轻松睡去。

    他抚过她的颊面,将发丝撩到耳后,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小姑娘哭了整宿他都没放过人,反而劝她认清现状,留在他身边。过分至上不得台面,难怪她说他不心疼。

    她这样好面子,秘密闷在心里耻于与人讲,又怎么能由他所言继续虚情假意。而他在见到人后,讲她不识抬举,不如折断脊梁,告诫她别自找苦吃。

    她以前掉过的泪似乎在此刻卷土重来,顾洲指腹擦过她干涩的眼角,那些未曾听她道出的委屈像聚成密密麻麻的刺,一点点扎进他体内,血流不止。

    顾洲俯首,贴过她的侧颊,扣着她后脑勺的手不自知地轻微颤动。

    —

    他把人抱了许久。

    欲放闻灯躺下时看到枕上、床上的血迹,才想起后背还有伤要处理。顾洲把闻灯打横抱起,出了门。

    小黑早醒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卧房方向,门甫一打开,它便急急冲过来,待一切入眼,又惊慌失措地停住。

    它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鲜血淋漓的后背,整个衬衫都被染红,隐隐朝前浸去。小黑想要叫人,见顾洲周身冷沉,下意识熄了声,只跟着人往过走。

    顾洲把人抱到了另一房间,没开灯,将闻灯放到床上,几厘月光进来,她睡得规规整整,眉间却不知何时微微拧起。

    他有心想替她抹开,指腹刚贴她额际,见她眼皮抗拒地动了下。

    顾洲起身,没再停留,转身出门。

    门阖上后,他目色点了下小黑,“照顾好她。”

    顾洲又吩咐阿姨把房间里的血迹处理掉,拎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同来时一样,一个人离开。

    小黑盯着他孑然一身的身形,挣扎看了眼闻灯的方向,像在犹豫要不要把人唤醒。最终还是苦恼地趴在地上,眼眶边的黑色绒毛一点点沾了湿气。

    顾洲乘专梯下楼,司机一直等着,见老板出现忙下车开门,没瞧见第二个人,下意识把嗓子里的问候咽回去,沉默寡言地闭上门,默默无言地朝医院开去。

    车上像笼了层看不见的阴霾。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瞥见,只见老板后靠椅背闭目养神,分明不见神色,却感知到其间冷寂。

    他不敢多看,平安抵达医院才松口气。

    一众医生已收到司机消息,早候着等待检查,同顾洲一起进了病房,待顾洲脱了外套,众人满目愕色,有医生惊地出声。

    德叔更是忙走过来。

    顾洲恍若这时才发现身边围了一群人,各色药品器具推过来,他嗓音沉淡,“不用处理,出去吧。”

    一医生劝道:“顾总,您刚能下床,今天又是二次开裂,不处理可能……”

    顾洲默不作声地瞧了他会儿,医生熄了声。

    不过片刻,病房一息安静,只剩德叔未走。

    德叔急得直踱步,他眼看没闻灯的身影就知道不好,可见顾洲伤成这样却不处理,又是痛心又是着急。

    不待开口劝,顾洲已经进了浴室。

    德叔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洲出来时周身的沉意恍若散尽,他随意穿了件睡袍,行去落地窗前。外面一片漆黑,最为明显的,是窗上倒影。

    德叔跟上来,见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有新血迹渗出来。他不忍看,笑道:“先生,您怎么没把周小姐带回来?”

    莫名一刻,顾洲起的思绪竟是,她不会回来了。偏他面上不显,又噙上与以前一般无二的笑,“不如你去替她掌家?”

    本该讽刺的语句,徳叔却从里头听出真心,似乎当真在认真思忖。他沉默几息,闭了闭眼,声音都滞哑,“您若不放心,我去给您守着。”

    顾洲陷进沙发,寻常般后靠,像不知痛意。他轻垂眼睑,又笑了声,“算了。”

    德叔有心想问,这个算了到哪为止。和周小姐也算了吗?

    于是他按住眼角酸涩,“先生,我老了,看不清您的心思,就当我逾矩,您与我讲一声,自此之后,周小姐这个人,还提吗?”

    他问的隐晦,总归想为两人挣一份希望。

    德叔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一室寂静里,他以为不会再得到答案。

    顾洲却在此时开口,“不至于。”

    他深知自己秉性,目中无人也不觉有什么问题,自诩从未遇到过难解的题,此刻的思绪却货真价实找不到一点即开的结。按他手段,他该冷下心肠,继续把人扣在身边。

    心头却被刺出沉意,恍觉受不住她再哭一次。

    他罕见摇摆不定,然话讲得轻易,“徳叔,我对闻灯的心思,你不一向瞧得最准。”

    言语落处,甚至显出几分事不关己的平和与漠然。漆黑的窗面映入顾洲眼底,他撩起笑,“您不用妄自菲薄,她就算死了,也得死我身边。”

    这话实在有些严重,徳叔这回是真窥不破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他原该震住,却一时卑劣地松了口气。

    他跟在顾家这么多年,无论何时何事,先生向来作壁上观,即使身处其中也总显出置身事外来。在外给几分面子噙出些微温和,似乎也能给人好性子的错觉。

    但徳叔一清二楚,他眼里是没有人的。

    后来遇到周小姐,眼角的温意恍若切切实实落了地,竟也能道出“仅仅是喜欢吗”这样的话。他那时的惊骇才是狂风巨浪,波涛汹涌。

    有了这样的比较,似乎才像个人,之前就瞧出莫名酸楚来。徳叔当真不想,先生又落回前头那副模样。

    这些话难言,徳叔也不再留着碍眼,应下后沉默退走。

    思及先生未经处理的伤口,他点着闻灯的信息框,犹豫迟疑,到底没选择打扰。

    —

    于是闻灯一夜好眠。

    她恍若许久没有安稳入睡,这一觉自然醒后竟觉出几分舒意。

    她两手交叠朝上,整个人向下滑去,在被子里翻来滚去,终于睁开眼。

    她怎么跑这个房间睡觉了?

    闻灯一息清醒,这才想起入睡前是怎样的景象。

    她迟疑地顿住,顾洲走了吗?

    她犹豫几刻,环绕房间,坐起来,喊了声“小黑”。

    小黑熟练地开门,黑不溜秋的眼睛朝着她张望。

    闻灯朝它身后瞥了眼,没有人,放下心来。

    于是她发号施令,“我的鞋。”

    小黑认命地叼来拖鞋,闻灯下床,背手出门,眼睛又是一转,随即大摇大摆走起来。

    她看着实在开心,往沙发一摔。

    小黑亦步亦趋地跟着,爪子拽了拽她衣服,闻灯偏头看去,见它不是很高兴。

    她莫名其妙:“你给我摆什么脸色?”

    小黑忙摇头,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

    闻灯无端笑出声,像被逗笑,敲了下它的头。

    她想着接下来的布局,认真思忖好一会儿后见小黑还没走。她心头一动,又一动,沉默半刻,指了指门的位置,“去那儿当守门狗。”

    小黑脑袋贴近她膝盖,爪子按上她的手,摆明了想带她去看什么东西。

    闻灯像不耐烦般起身,“走。”

    小黑兴高采烈地带她来到长廊拐角,光线莫名昏暗,闻灯仍避无可避地看到叠的规规整整的、染得鲜红的床单。

    她一瞬知道是谁的血。

    她当时又气又怒,把顾洲背后直戳的鲜血淋漓,她视野受阻看不到,手上感知地一清二楚。

    闻灯余光瞥了手指,干干净净,若不是看到证据,都要觉得是自己做的美梦。

    昨晚种种,她醒来后刻意不去回忆,现在被眼前场景避无可避地带回去。其实,她有点后悔。

    自然不是后悔刺顾洲伤口,她自觉自己已经是心善放他一条生路,不然她该朝他头上的伤口扎下去的。

    她后悔……自己慌不择言,到最后难以自持,就这么把自己的秘密交代了出去。

    经过一夜安睡,昨晚沉甸甸至临近崩溃的情绪好像都散尽,恍若大梦一场,她甚至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个境地,逼得她自揭其短。

    她现在只觉得太丢面子了。顾洲听了会作何感想?说不定觉得她真是莫名其妙。

    闻灯也有点苦恼,气自己慌不择路急不择言,什么都往外说。

    不过她心态好,气了一会儿后想毕竟顾洲离开,她昨晚靠自己的据理力争平安度过,且极有骨气地叫他大不了拿生意场上的手段来,休想叫她再服软。

    又自觉扳回一局,洋洋得意。

    她这厢正喜滋滋,衣角被小黑拽了拽。闻灯垂眼看去,小黑又拿爪子指了指明显受伤严重的血迹。

    她表情一瞬很不好,有什么好指的?还指望她心软吗?

    她心硬着呢!

    且一看这床单就是阿姨准备拿去丢掉被自作主张留下来的,谁会这样自作主张?闻灯踢了小黑一脚。

    恨恨道:“你再这么得陇望蜀吃里扒外,就给我滚回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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