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未婚妻45

    那场会议结束,各股东听到风声,老爷子的信息也传过来,代理人之争如火如荼展开。

    闻灯心知肚明,一众助理为她心意行事是因为顾洲,现下她要出手,总不能再明明白白地露出口风。

    莫名一刻,她意识清明,她也该培养自己的亲信。

    且她对数字敏感,于舆论一道确实不算擅长,不然当时也不至于被风言风语逼没奖金。

    闻灯没难为自己临时拔高,自她少去学校,符恬常与她联络,她在手机上点下几个字,“来不来顾氏?”

    —

    杨助带符恬上来时,闻灯正在写方案,好友许久未见,符恬竟显出几分拘谨,不明显地吸了口气,才唤道:“闻灯。”

    闻灯起身走过来,瞧了眼杨助,叫她先离开。而后背靠办公桌,两手朝后搭去,端详起符恬,几秒后,笑了声,“和我来久别生疏这出?”

    符恬瞧见她唇角明晃晃的得意,熟悉顷刻上涌,那点谨小慎微顿时消失不见。她“哎”两声,忍不住低声道:“那能怪我?刚那位带我进来的时候,我一路看着各路大神工作,那阵仗,压迫力很大的好不好。”

    思及没人听她们墙角,才摸着心脏缓和至正常声音,“这办公室——”

    符恬好奇转了圈,惊叹,“也太大了吧!”

    她第一眼进来就觉惊奇,又不敢乱瞄,现在左右看看,夸张的叹绝止都止不住,朝闻灯竖起大拇指,“你这一天待办公室都得走个上万步。”

    闻灯觉出好笑,重新陷进椅子里,任她观摩。

    符恬瞧了会儿艰难收回视线,正要与闻灯再说点什么,一入眼就是冷冰冰色调里一抹亮色。

    闻灯坐的是顾洲原来的位置,她正垂眼睇文件,指尖转着钢笔,分明与学校时没什么异样,灯光打下来,自成一派的亮色也无端折出同总裁办一般无二的冰冷意味。

    符恬观赏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啧”了声,又瞧见不远处被置办了许多五颜六色小物件的办公桌,明亮耀眼,不同于办公室整体设计,却莫名融合。

    她笑问:“你不是讲特意要了亮色办公桌吗,怎么又不坐?”

    闻灯放下文件,捧脸瞧她,口吻认真:“你有没有觉得,坐这张桌子看着更有气势一点?”

    “……”符恬见她亮晶晶的眼,还有什么不明白,没忍住笑出声。

    “我就说你怎么忽然换风格。”

    她连连点头,“我们周大小姐什么时候没过气势。”

    闻灯满意,一时生出还在学校的错觉,跟着勾起唇。

    而后两人腻去沙发,符恬与她又聊起各种话题,她们虽然一段时间没见,但线上没断过联,这会儿顺着聊出许多。

    “……你是不知道,宴会上的消息被阮灵酥带到学校,别人问那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阮灵酥又沉默又害羞的,被问了好一会儿后说听顾闻的。”

    “当时你还没和顾闻退婚,也不知道她得意个什么。”

    又想起如今现状,符恬拍着胸脯,“你不用担心,现在学校风声稳稳的,你这里风向怎么样,吹到学校一点不变道。”

    闻灯自然清楚,“有你在,我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她顺势抬了下眉,笑吟吟,“不然能叫你来顾氏?”

    符恬再次听到,心还是一惊,她甫一看到闻灯发来的信息时惊喜至惶然,现在又入耳,激动仍迟迟未退。她一把抱住闻灯,“苟富贵,勿相忘,这馅饼我也是吃上了!”

    她口吻夸张,又松开闻灯,有些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我真的可以来顾氏?”

    闻灯点头。

    符恬从沙发上起来,连连抚着心脏,怎么看怎么开心。自顾自缓了半天,突兀想道:“我的课怎么办?”

    “我和学校说一声。”

    符恬最后一点后顾之忧也没了,幸福得又回到沙发,“闻灯,你好厉害。”

    她碎碎念分享起来,“我跟导员说要来找你,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客气。——那群同学更是夸张……”

    闻灯安静听着,莫名想起她被顾洲带来总裁办那天。

    她当时一样担心缺课,受了礼遇雀跃到恨不得立即看完资料。

    ……似乎也没过去多久。

    竟已经变成她在这里安排人。

    闻灯瞧见光影,恍若和那天一样阳光明媚。

    她莫名笑出声,面向符恬,思及自己当时绞尽脑汁想来顾氏能做什么工作。她没让好友再担虑一回,“你去公关部工作,跟着部门经理,我打过招呼,那里的资源给你动用,到时候需要你帮我控舆论,只是……”

    符恬瞬息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初来乍到,即使背靠大树畅通无阻,但要做出点什么,也得自己适应生存。

    她正襟危坐,眼角上扬,“我一无所有都能打过那群富二代拿下学校新媒体,现在有你这么大的靠山,还能吃亏?”

    符恬握紧闻灯的手,像是揶揄,更像表明心志,“周总,交给我吧。”

    闻灯便笑,“等你好消息。”

    —

    顾洲昏迷第六天,顾氏排得上号的股东纷纷到场,一同商谈是否同意代理人事宜。并非股东大会,只老爷子那边一天一道消息下来,掌权人又不醒,大家已经在为大会做准备。

    闻灯姗姗来迟,朝众人点头示意,带着助理过去落座。

    首位理所当然为顾洲空着,一行股东眼瞧着他们如何安排坐席,只见总助为其拉开首席,闻灯入座。

    气氛一时静寂。

    顾母身边的中年男人面色沉着,后靠椅背,钢笔落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未出声,一位股东像被这声响下达指令,皱眉道:“即使周小姐是顾总的未婚妻,我们这是股东会议,您坐首位,不合适吧?”

    话音落下,又静了几分。片刻,突兀发出一声咳嗽,像是消息灵通者对闭塞人的善意提醒。

    又有一众心底浮起疑惑,不着痕迹,却不敢再随意发言。杨助立于一侧,朝向一开始发话的股东,客气笑道:“周总有顾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周总不坐,您觉得谁更合适?”

    此言一出,满堂惊愕,而后是密密麻麻的沸腾。提前知晓的股东面露微笑,适当解惑几句,一行人音量都压得低,一面消化消息,一面看向顾父的位置。

    顾父眼里还有未化的震色,显然也被这道讯息打得猝不及防。他嗓音冷沉,不知是在对股东说还是助理讲,“顾洲疯了,你们也看着他发疯?”

    始末还有什么不好推出,把股份送去给莫名其妙接下的未婚妻抬身价,亏他做得出来。

    老爷子还活着呢!

    观顾父神色,岂止是气得不轻。

    他这侧喝水缓解,总助声音一样冷,“老顾总,还请慎言。”

    顾父水也不喝了,瞧顾洲养的这群走狗。他不想与个助理争执跌份,头偏了下,一旁顾母面色复杂,避开他伸来试图寻求安抚的手。

    他更是莫名,也不用别人再做先锋,径直道:“手续……”

    话音刚落,杨助又接道:“老顾总,您不放心股份,会后安排律师来见您。”

    他彻底冷下脸。

    闻灯眼瞧着这一切,也到了收尾时,她拎起一点淡漠笑意,“各位还要再看看,这里谁比我说话更算数吗?”

    这话实在是直白至有些傲慢。她手拿着三十五的股份,除了躺在病床上的掌权人,谁还能与她一较高下。

    大家都是一路摸爬滚打,有股东眼疾手快地接过话头,接下来纷纷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异议。

    顾父睇过一眼色,第一个讲话的股东再次顶着视线启声:“那我们来谈一谈代理人的事?”

    这次声音虚了许多,说罢连忙静默寡言。

    只话头起来,又是老爷子派下来的意思。大家还是据各自立场,一声又一声状似讨论。

    闻灯坐在这个位置,自然不肯轻易发声,堂而皇之地发起呆,面上不着痕迹。

    她瞧着一派坦然,心下却雀跃,她也是第一次坐首位,她爸妈身体强健,近几年也不可能把周氏给她坐,没想到这一出,先坐上了顾氏的首席。

    她思及一众股东对她望而生畏的模样。——闻灯很是受用,心想,如果能一直坐在这里就好了。

    她一面遐想,一面等待争论结束,更多的心思,放在符恬身上。

    不知道符恬安排的怎么样了。

    闻灯沉思的功夫,会议室的声音也慢慢淡下来。

    不多时,有股东敬道:“周总,您觉得是否要推选代理人?”

    闻灯抬眼看过去,一众人神情各异。她想,也真难为大家,老爷子想推出过了明面的代理人替顾洲掌管集团,话又递得频繁,倘若掌权人一直不醒,总有一日要择出代理人。

    今日一番会议,更像是走既定的流程。

    就看她如何表态了。

    她捏着这么多股份,若说声不着急,又能拖几天,届时再来几回会议。

    闻灯心知肚明,顾洲这一派更想等他醒来,尤其是他的助理,不想有任何人过股东大会的明面代理。但她——想啊。

    她微微一笑,“我——”

    第一个字刚落,会议室的门传来急急的叩门声,闻灯适时停住话音。

    一众等着高位表态的股东纷纷皱眉看向声响源头。

    闻灯忍住心下激动,轻描淡写道:“开门。”

    门打开,符恬进来,“周总,小公子到了,听说今天是在推选代理人,他说要为自己解释几句。”

    顾父顾母面色一变,总助也不由侧目,杨助不着痕迹看向闻灯,压下眼底疑惑。

    一众股东有些摸不着头脑,静待起后续发展。

    闻灯唇角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和,与众人道:“小公子来了,代理人本就有小公子的一份在,老爷子又极为看重,我们正好一道见见。”

    这话挑不出错,代理人本就在闻灯和顾闻间斟酌,若闻灯不让见,反而显得别有用心。

    但小公子能这么顺畅上来——股东们面面相觑。

    闻灯没再管顾众人反应,先一道出了门。

    会议室其他人也逐一跟了上去。

    甫一出门,闻灯瞧见身形单薄的顾闻。他似乎吃了大苦头,一身黑裹得严实,脖颈却还是露出猛禽留下的疤痕。

    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他手边还拎着个人,是惶惶不安、眼眶带泪的阮灵酥,一眨不眨地瞧着闻灯。

    闻灯货真价实地扬起唇,眉间却装模作样地蹙起些微,“这是怎么回事?”

    “闻灯,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和阮灵酥发生任何事。”顾闻向前一步,闻灯朝一侧偏开些许,他定在原地,声音急切,“不信你问阮灵酥。”

    他晃了晃胳膊,“你快点和闻灯解释。”

    在顾闻身形出现时顾母就要上前制止,被杨助拉住,说得冠冕堂皇,“小公子有苦衷,周总一定是要弄明白的。”

    这儿是顾洲的大本营,顾母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盯着顾闻行动。她都想出声拦下,可这么多股东在这儿,她一出声,相当于替顾闻认下罪行。

    她思忖这群人到底要给顾闻安个什么罪?这些蠢事不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吗?

    顾母闭了闭眼,看着几人方向。

    阮灵酥视线终于偏开,她看到一众西装革履的人。她又看回闻灯,见到她眼角的兴味,蓦地捏紧拳。

    “闻灯……”她陡然开口,“求求你信顾闻,他说没发生就没发生,闻灯,他说没发生,你信他,你信他。”

    “顾闻,你不要逼我,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我和闻灯解释。”阮灵酥眼泪开始往下掉,挣开顾闻就要朝闻灯走过来,候着的保镖立刻把人拦住。

    顾闻偏头,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她停在那里,不再往前,眼睁睁盯着闻灯,在听到顾闻的话后抖如筛糠,面上惊慌失措,“闻灯,你信顾闻,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说的,他说的,你信他,闻灯,你当什么都没发生,求求你和他说,相信他!”

    她说到最后语无伦次,哭喊至甚至有些嘶声力竭。

    顾闻着了急,“什么叫我说的?你好好解释!”

    阮灵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讲顾闻说什么就是什么,像是被顾闻威胁到难以自持。

    顾闻脸上张皇更重,似乎不知道为什么阮灵酥到这儿就变了个样。他看向闻灯,勾出难看的笑,挣扎着一份希冀,“闻灯,你看……阮灵酥都说什么都没发生了。”

    闻灯余光瞥了眼符恬。

    符恬小动作地朝她摊了摊手。时间短任务重,她们一面需要避开顾父顾母,一面还得防止顾洲助理发现她们心思,实在来不及太体面的方法,只能难为闻灯亲自接下后续戏码了。

    闻灯看向顾闻,表情莫名浮现不可置信。她朝助理拿过纸巾,塞到阮灵酥手里,语气竟然温和,“你别害怕,这里没人能对你做什么。”

    顾闻怔怔,不明白闻灯怎么转了性子,对阮灵酥这样和气。

    而后,他看到冷着的一双眼。闻灯眼底像染上冰霜,失望溢于面色,“你是顾家的小公子,顾氏这么多股东都对你寄予厚望!”

    她字字真切,像看一个不争气的后辈。身后一众股东再次想起这位是掌权人的未婚妻……这种口气,确实说得过去。

    闻灯沉沉叹了口气,“你与阮小姐交好,处理得当本应该是一桩美谈,可你居然在事发后试图狡辩,逼阮小姐替你遮掩,谁教你欺凌弱小,仗势欺人?事情败露,你不想着抢救,却想着掩人耳目,这样的心性和手段,真是不堪重任!”

    最后几字落下,满堂寂静,她本是演戏,当众斥责之后心头竟真浮上畅快。

    眼前的人,在她股票飙升,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为她递上一杯酒,让她误以为自己沦为玩物。

    她来联姻一场,差点连体面都保不住。

    人人都讲顾家小公子顺风顺水故而行事嚣张,折辱未婚妻都能称作开窍晚。

    既然顾闻行事如此不羁,那他就别要体面了。

    闻灯喉咙都有些发干,盯着顾闻,一字一句,再次重复,“不堪重任。”

    这声像是把不作声的股东们唤醒,众人面面相觑,在应下和反驳间斟酌,犹豫不过片刻,接二连三出声,“小公子真是糊涂啊。”

    “用药已经是荒唐,还不坦荡认下,甚至要逼别人小姑娘。”

    “这样的人,怎么能担得起顾氏的基业?”

    “老爷子再器重小公子,我也是要驳斥一句的,顾氏不是小公子玩乐的地方。”

    “这样仗势欺人,我是不敢在小公子底下做活的。”

    ……

    言语间无论真心或假意,已经将顾闻投出局。毕竟小公子的名声在先前已经受过重挫,老爷子器重的话锋露出来,他们也能勉强装一会儿聋子哑巴,可这回是直接叫他们亲眼看到。

    即使真有心思不明的,想为顾闻辩解一二,闻灯已经快刀斩乱麻地为这件事下了定论。事情不善到那样的高度,他们作为股东,也不能推这样品行不佳的人上台。

    局面大变的时刻,顾闻被注视着,却像听不到周围纷扰,那些声音像被隔绝在外,一点点离他远去,只余苍茫。

    他茫然的目色在闻灯第二次话音落下时,骤然如被冰冷的一潭水灌进胸腔。

    他唇一张一合,盯着闻灯决然的眼,却一声都未发出。

    这样的时刻,他思绪竟一时清明。

    他误以为是闻灯不信他当时的解释,急急拽了阮灵酥来为他佐证。可被这双溢满失望的眼瞧着,他莫名知晓,事到如今,闻灯根本不在乎真相如何。

    顾闻心头像压了一层层的重石,瞥见人群中如打败仗的父母。

    闻灯句句斥责,是为利益分割,他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顾闻眨了眨眼,想起过往数次争吵,即使是不欢而散的上一次见面,那时尽管是作为她想报复的对象,他也在她眼底。

    可现在……她分明看着他。

    顾闻眼眶竟湿润。

    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和他的未婚妻,真的没有未来了。

    —

    闻灯无心分辨顾闻神色,她听着股东们的话,心头一点点发麻发烫,——她做到了。

    尽管手段生疏,事情仍然按她所想发展。顾闻,出局了。

    后续舆论跟上,以后顾氏,都没他的一席之地。

    她抿出笑来。

    瞧,还是要亲自出手才畅快的。权力的滋味,她既尝过了,就叫她一直尝吧。

    闻灯看了眼符恬。

    符恬见事成定局,忍住笑意,吩咐人把顾闻和阮灵酥带走。几个瞬息的事,门前清净,一众人回了会议室。

    顾父面色铁青,总助都莫名消沉,一行股东无人开口,杨助贴心上前,“周总,刚股东们等您表态。”

    闻灯后靠椅背,一一扫过面前的股东,身侧的助理。

    她很轻地扬起笑,“我同意。”

    “推选代理人。”

    这道音和她的笑一般风轻云淡,却径直砸在众人心头,其中沉甸甸的重量无人可忽视。

    顾闻已经出局,闻灯是当仁不让的、唯一的代理候选人。

    众股东莫名感知其中手段,面上只管笑着应声,——掌权人未婚妻的态度,就是顾洲一派的态度。

    众人谈起股东大会的时间。

    一片笑意盎然里,文件重重丢下的声音响起。

    一行人噤声看去,顾父铁沉着脸,注视闻灯,“瞧顾洲捧出个什么狼崽子。”

    他扫向助理,“你们一心向着顾洲的未婚妻,满腔信任的这什么周总心思就干净吗?打压我们,顾洲怕不是家产都要被骗得一干二净!”

    杨助觑一眼总助,率先接话,“老顾总,不劳您挂心了,顾总信任的人,我们当然是要跟随的。”

    总助闭了闭眼,听到“顾总信任的人”时,也开了口,为闻灯发声。

    接下来无论助理或股东纷纷表明信任闻灯,助理更是言辞恳切,唯闻灯马首是瞻之态。

    ——即使他们些微感知闻灯争权夺利的心思,可她处在掌权人未婚妻的位置上,他们咬牙也得认下。

    顾父冷笑了两声,“好,好,既然你们这么信她,那就早早开股东大会。”

    他拉着顾母起身时嗓音发狠,“老爷子定了一周的时间,今天顾洲已经昏迷第六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拖几天。”

    他说罢离场,人当壮年时败给自己儿子,几年后又输给儿子初出茅庐的未婚妻。

    他强撑心气,步伐还是沉出气。

    自他离场,众股东观闻灯不急着走,也纷纷道别。

    直至会议室只剩下闻灯和众助理。

    总助停在闻灯身后,看了她一眼,面部肌肉都重颤了下,一言不发地离开。随后,其他助理也跟着离去。

    杨助落在最后,走了几步后停下。

    闻灯看了眼她,见她并未离开,扬起一侧眉,“坐。”

    杨助没客气,落座时弯笑赞道:“周小姐,您也太厉害了。”

    又解释了句,“大家都跟顾总很长时间,尤其总助,他不想有代理人,看您同意可能误会您要掌权,才……”

    她边说边端详闻灯神色,闻灯后靠椅背,唇角弧度未变分毫,却也没说是误会。

    杨助心紧了紧,目色一时犹豫,半响,像下定决心般道:“周小姐,您救了我,没有您,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她说:“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闻灯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难得怔忪片刻。——顾洲竟然有这么知恩图报的助理?

    她自然不会推拒,已经在心里毫不客气地思忖起能叫杨助做的事。

    言语间慢条斯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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