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未婚妻43

    闻灯错觉自己被抱了许久,她像被骇住般一动不动,任由鲜红的血惹上她的颊面、衣襟。

    周围声音很快淡下去,那些嚣张的、放肆动手的人被捂住嘴巴,在绝对的压制力量面前迅速被制服。

    一向自持的总助罕见慌了神,在一旁又是联系医生又是喊着“顾总”,随行保镖上来意图先进行简单包扎。

    杨助“周小姐”“顾总”轮换着叫,声音里彷佛要带出泪来。

    平安无事的闻灯有些莫名,堂而皇之地走神,纳罕这么心惊胆战的景象里,顾洲居然还要亲她额头。

    ……知道他想和她接触,也不必这么刻不容缓。

    直至顾洲不耐烦,沉冷出声,“闭嘴。”

    总助立刻又回到沉稳状态,闻灯也被这一声喊回微乎其微的神思。

    随后顾洲松开她,一手却还紧紧握着她胳臂。闻灯被抓得生疼,不高兴地仰头,见鲜血已经从他背后渗过来,面上也覆了层不可忽视的血雾。

    偏他看起来仍自持,冷静到连脊背都没有弯上些微。

    闻灯想,该是不严重。

    她一时心里涌上的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轻快,觉得他真是好运,血流成这样都毫无痛色。

    闻灯又开始失神,顾洲瞧着她,一言未发,只在保镖为他简单止血前,指腹先擦上她的颊面,一点点把血迹淡去。

    —

    血迹哪能轻易擦去,车上一路,闻灯一手都被顾洲牢牢握着,她只能用另一手去擦他掉在她脸上的血。

    医生从医院往过赶,在中途便上车,看到顾洲背后恐怖伤口觉出惊骇,沉默寡言地接下后续处理。

    甫一到顾家的私人医院,专家医生更是鱼贯而出,有条不紊又不可避免地露出急切,闻灯想这架势也太夸张。

    直到顾洲要被推进急救室,手上力道将她朝前拽去,她莫名其妙抬眼,撞进顾洲沉静眼底,她恍惚感知到其中情绪,入耳嗓音一如既往淡漠。

    “别怕。”

    声音落下,掌心力道也一同松了。

    闻灯眼睁睁看着顾洲进了手术室。

    掌权人处的地界,手术室也安置的豪华,外头是大面积的客厅,闻灯直起身子,偏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

    心头惊颤似乎此刻才喧嚣而起。

    棍棒之下,那柄刀破空之势落下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不及她思绪沉浸,紧跟着的杨助在顾洲进入手术室后迫不及待扑上来抱住她,“周小姐吓死我了!多亏你推开我,谢谢你救我,还好你没受伤,还好你没事。”

    她急得慌不择言,甚至一时未顾及受了伤的是她正儿八经的老板。

    总助立在一旁,面色担心,沉默不语。

    闻灯听着心虚,她推开杨助下一秒就后悔了。但她最终没受伤,这会儿心态好得不得了,端的是云淡风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杨助还在后怕,见闻灯这样冷静,也不好意思继续掉眼泪,站直抹眼,恨恨道:“那群混账!等顾总醒了饶不了他们。”

    闻灯心下冷哼,她也不会饶过那群人的。

    她现在就想叫那群人付出代价,但救下她的顾洲还在里头,她转头就走看着不是很好,于是坐到沙发上等待起来。

    百无聊赖地眯着眼。

    只等顾洲从手术室出来。

    竟不知不觉昏睡过去。再醒来时她蓦地一惊,“几点了?”

    杨助忙报过时间。

    ……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闻灯咬着唇,杨助安慰,“周小姐,您别担心,顾总会没事的。”

    她没有作答。她哪里会担心顾洲,她是着急自己的并购案还没推进。

    无可奈何地继续等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德叔带着小黑到了,急得直抚心脏,“先生怎么样?”

    视线一偏见到闻灯,更是心疼,“周小姐,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小黑径直扑到闻灯腿边,亲近地蹭蹭她,闻灯敷衍朝它一笑,看到小黑眼底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居然现在都没从惊惧里缓过来?

    闻灯一无所觉,又安抚自己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适应时间长点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心情又好了起来。

    自顾洲进手术室三个小时后,气氛逐渐变得焦灼。

    闻灯胡乱揉着小黑的毛,小黑安静趴着,担心盯着手术室的门。

    终于有医生出来。

    医生脸色发沉,走到几人身旁,勉强挤出一点笑,“顾总脱离生命危险了。”

    闻灯眨眨眼,有心想问他什么时候有的生命危险。她喉咙发干,将要开口时剧烈咳嗽,杨助在一旁直为她抚背。

    德叔闭了闭眼,“先生现在怎么样?”

    “顾总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是刀伤,从后背刺进去,一处是棍伤,在头上,两处都伤的重,里头正在缝伤口……后续还得仔细观察。”

    医生汇报完情况,不敢看几人神色,匆匆回到手术室。

    总助和杨助是目击者,亲眼见了顾洲当时护住闻灯承下那两处伤,如今见闻灯听完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觉心软,安慰出声:“周小姐,顾总会没事的。”

    德叔也在一边笑得艰难,“先生会平安的,您别担心。”

    闻灯有心想讲,她心里根本没有多少担心情绪。

    只顾洲毕竟是为她受了伤,现在这群人又是他的亲信,她怕自己没克制住露出点笑模样,背上无情无义的名声。

    苍天可鉴,她觉得顾洲作恶多端可终于受到惩罚了。

    面对几人宽慰,她只能装模作样地僵着脸点点头。

    她能不知道顾洲会平安无事吗?

    刚医生都讲他脱离危险了。

    可惜她当时不知道顾洲处于危险之中,竟没有再许个愿。

    —

    顾洲在手术室足足停了八个小时,转去私人病房,闻灯跟着过去。

    他后背、头上缠着绷带,受伤只能侧卧,她一时觉出稀奇。

    想如果叫他平躺会不会痛不欲生?

    也不知道他会睡多久,有没有她操作的机会。

    反正现在是不得时机。

    德叔一把年纪坚守在病房,朝闻灯道:“周小姐,天黑了,您先去休息吧。”

    八个小时过去,天边显出昏暗颜色。

    闻灯早累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沉沉睡去。偏偏所谓的救命恩人还躺在这里,她得把戏做足,假惺惺地趴在病床旁,“我再待会儿。”

    德叔便为她端茶送水,闻灯看到递过来的茶,目色露出点犹疑。

    ——她只是现在不睡,又不是一晚上都要守着顾洲,何至于给她茶来醒神。

    闻灯在接和不接之间迟疑犹豫。

    德叔率先反应过来,好笑出声,“瞧我这脑子,刚阿姨煲了汤过来,我要盛汤的,怎么就泡了茶。”

    他又转身去盛汤。

    闻灯见他背影竟有些佝偻,——她到顾家这么久,即使德叔总自嘲一把老骨头,脊背永远是挺直的。

    她掐了下指尖,咬牙道:“德叔,把茶给我。”

    德叔奇怪回头,闻灯上前拎过茶,一饮而尽,丝毫没有细品。

    她又坐回原位,闷声道:“今晚我守着。”

    万一德叔是在诈她呢!从她细微之处发现她根本没有一点担心。

    没关系,闻灯愁眉苦脸地安慰自己,为了自己的名声,苦一晚上而已。

    德叔看着空了的茶盏,迟疑地浮起笑,“哪用您受累,帮佣就在外面等着,待会儿就进来。”

    闻灯坚定道:“没关系。”

    德叔沉默了息,诚恳道:“周小姐,您…照顾不了人的。”

    “……”

    闻灯偏过头,见他面色真诚,毫无狡诈。

    她痛心疾首地把头埋进病床一侧,那她喝茶的意义在哪里?

    德叔见这副景象,没忍住笑了声,壁灯打出的光芒映在顾洲和闻灯身上,在墙上折出亲近影像,他心头跳了下。

    莫名想,先生和周小姐说不定,能有个好结果。

    —

    闻灯到底没守一晚上,她后半夜困得直打哈欠,德叔和帮佣都劝她快去休息,她佯作挣扎了两下,兴高采烈地去了一侧卧室。

    偏茶水属实厉害,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疲惫不已,大脑却愈发清醒。天色将明时,她才短暂昏睡过去。

    而此时总助已经又到病房,低声叫了声“德叔”,德叔随他到了客厅。

    德叔一路跟着顾洲,公司上上下下,无论如何身居高位,对德叔都是有尊敬在的。

    现在顾洲未醒,集团一应事务,顾氏本就是老板的一言堂,他作为总助,若先前他与管家担起主理人过几日也挑不出错,现在……

    总助不免迟疑,“公司的事,您看?”

    他说得语焉不详,德叔已经明白意思,笑了几分,“顾总的未婚妻就在这儿,手里握着顾氏那么大股份,朝周小姐请示去。”

    总助未料真是这么个发展,想德叔对周小姐也太信重。

    思及老板护住周小姐的场面,蓦地明了,信重周小姐的哪里是管家呢。

    他正应下,闻灯便推门出来。她没睡好,闷闷问道:“德叔,顾洲怎么样?”

    出声才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叫了顾洲名字,她心下欣喜,觉得自己实在有进步。

    端的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盯了下德叔的反应,见顾洲的管家毫无惊异,更是镇定坦然。

    德叔沉默了一息,闻灯惊愕,“顾洲还没醒吗?”

    “您别担心。”德叔浮起笑,“医生讲先生头部淤血没散尽,会睡上几天。”

    他试图玩笑安抚,“正好休息,多好的机会。”

    闻灯表情淡下来,点点头,就要转去病房。

    德叔又跟了步,“您放心,先生会醒来的。”

    闻灯没回应,走进病房,顾洲换了一个方向,她没坐椅子上,去了稍远点的沙发,目不转睛地瞧着。

    分明昏迷,入眼仍沉静凌厉。

    她莫名放空,发起呆来。

    总助跟进来,恭敬道:“周小姐,昨天的人都在警局,黑衣人大都是被请来的打手,冠的是正经员工的名,被压了钱,那边公司的CEO欺瞒他们讲是因为收购导致资金链紧张。”

    怪不得行事疯狂,混乱至后面恨不得夺她性命。

    “请最好的律师,送这些人进去养养脑子。”

    闻灯声音冷静至有些冰冷,“公司不用谈了,强行收购,直接给管理层换血。”

    总助觉出其中手段,不由心道其中有几分是在替老板不平,他应下,离开病房。

    等房间没了人,闻灯按了按跳得稍稍厉害些的心脏。

    她做足了自己历练好后再往上走的准备,现在顾洲昏迷,她似乎可以不用再亲历亲为,而是直接发号施令。

    闻灯困惑地眨眨眼。

    视线仍落在顾洲身上。

    这一落就是三天。第三天,顾洲仍然没有醒来。

    集团有了些微异动。

    顾洲风格独断,顾氏如今留下来的股东大多感受过他的雷霆手段,在医生明言顾洲会醒来的情况下,即使有心思,也不敢动作。

    不然届时被清算,没人救得了他们。

    那些细微的异动来自于家里人。

    那天德叔如常般进来病房,愤愤不平,“那几个老不死的又想搅混水。”

    又扳开了解释给闻灯听,是在说顾洲的父母。

    她此刻才察觉,顾洲昏迷三天,到场的,竟没有一个与他有血缘的。

    闻灯心头开始跳动。

    直至接到周母的电话,她的心脏还处于一种莫名的愉悦之中。

    在她和顾洲的婚约传出之际,她和父母之间的联系便不再受阻,但周父周母看顾洲格外不痛快,也不想他好过,顾洲这回没再给他们焦头烂额的麻烦,反而让了不少利。

    传到外面,便是两家接触紧密。

    周父周母觉得没意思,闻灯这边又没了离开的意向,两方也算心平气和了一段时间。

    这回周母来电,旧事重提,“闻灯,回家吗?”

    闻灯听出其中担心,“妈妈,你放心。”

    那边沉沉叹了口气,“我听说这几天顾洲不醒,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我怕他们对付你。”

    窗外阳光进来,她这回坐在床边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不服气道:“妈妈,你不要总担心我。”

    而后像分享什么小秘密般放轻声音,“……妈妈,这可是顾氏,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她嗓音雀跃,“我现在握着顾洲一半的股份,又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知道顾氏几乎所有的机密。”

    周母顷刻明白女儿的意思,惊骇道:“闻灯!”

    闻灯见周母都为她想法惊愕,更觉自己要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她为脑海里的可能兴高采烈起来,又端的高深莫测,“妈妈,谁说只有他们蠢蠢欲动呢?”

新书推荐: 六州风云季 崩铁:是观影体,我们有救了! 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 玄学界显眼包 82年:学猎养狗训雕的赶山生活 觉醒成精灵从灵气复苏走向星际 武林情侠录 闪婚冷面兵王:老婆竟是玄学大佬 拒绝仇恨式修仙,感受正道之光 网游:从借钱买游戏头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