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真是恶心透了。”景向阳抓着官鸢的手,强行摁着不让她脱手知道整个刀锋完全没入。

    “吸着孩子、女人的血,苟延残喘的怪物。”景向阳撇了一眼地上蠕动的“胃袋”。

    “官鸢…”

    “景向阳。”

    二人话音相撞,官鸢瞥了一眼满墙鲜红的血管,如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网将两人裹挟。

    “帮我毁了它。”

    异口同声,官鸢将那柄刀刃生拔出,喷溅的血液落在墙上的血管与地上的“胃袋”。

    星火逐升,那“胃袋”飞速的蠕动,官鸢抓住时机上前将沾满温血的刀刃钉入“胃袋”,景向阳向后血域剑直劈向那鲜红的“网”,姜愿紧握着银针,以防万一,吊住姜思的命。

    庄栖筠本想帮忙可是她被困在虚假的记忆与痛苦中,她痴痴的看着姜思的位置,陷入混乱之中。

    “那里,原本…是谁?”

    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地上的“胃袋”发出一声猛烈的嚎叫,似哭似笑,诡异刺耳,官鸢一把将那刀刃推入“胃袋”要害,腥臭的粘液喷溅到她的脸上,那粘液似乎有生命,像是蠕动的虫子。

    温热腥臭。

    官鸢冷哼一声,猛的一拉,将那“胃袋”生生撕开,那“胃袋”猛的收缩,镇痛的痉挛,恶心的肉状不停的翻涌,拱出一摊摊黑色的粘液,中间不少细小的白点像是虫卵,接触空气不断的壮大,长成一只白胖的手臂,而因为失去母体的供养与指引,不停的乱攀,扭动,最后邹缩成团脏黄干煸的东西,爬满了整个佛堂。

    那“胃袋”还在颤动,无数的血管猛的将姜思从璧上拽离,景向阳劈断一簇又立马生长出新的一簇攀上姜思。

    看到这一幕,姜愿几乎快疯了,强吊着精神,用尽一切能用的正门的偏门的法子,勉强吊着一口气。

    几乎是姜愿手再抖一点,偏一些,或者分一丝丝神,姜思的命就没了。

    他几乎快被那“胃袋”吸干了。

    “姜思!你给我撑着!”

    姜愿几乎是嘶吼着,浑身止不住的发颤抖,左手紧紧扣住右手的手腕,眼睛死死黏在姜思的身上。

    眼瞅着刚刚灰败下去的姜思,恢复了丝丝生气。

    撑着。

    这不仅吊着姜思的命,也吊着姜愿的。

    景向阳右手拖着血域剑,左肩的血仍在滑落,那血管绕开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区域,血管的动作愈发敏锐,景向阳的猎/杀愈发的艰难。

    “啧,人没人样偏偏还长脑子。”

    景向阳拖着那血域剑一刀斩落飞向姜思的血管。

    官鸢顾不上那么多,整个人几乎浸没在半开的“胃袋”之中,她调转方向,跳出“胃袋”,肉眼可见,那“胃袋”松了口气,连飞向姜思的血管都少了些。

    只见,官鸢蹲下身子,沾了沾景向阳落在地上的血,站起身用刀柄拍了拍自己的手背。

    “怕什么?重头戏才开始呢。”

    官鸢笑着将匕首送进“胃袋”体内,不停拧转着刀锋将那“胃袋”生生劈裂成两半。

    那乌黑的粘液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官鸢一身。

    官鸢站在断成两节的“胃袋”中央,转动着自己手中的刀刃。

    她冷眼看向屋外扭动狞笑的黑色“触手”,露出一个笑容。

    似乎有什么藏在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

    那“胃袋”忽然抽出无数条鲜红的血管,疯了似的朝着官鸢抽去,官鸢手上的匕首被粘液包裹,攻击力下降,逐渐呈现示弱之态。

    那“胃袋”似乎转移了目标,甚至抽走姜思身上部分的血管,攻击官鸢。

    景向阳见状提刀要去帮忙,却见官鸢在那猩红的由怪物血管编织的巨网中,露出一个笑。

    景向阳瞬间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故意只身挑衅那怪物,吸引所有的仇恨。

    故意将自己放到最危险的地域,将生机留给后来人。

    景向阳握紧了刀,心提到了嗓子眼。

    官鸢的身影与只只不断重合。

    她们是同一类人—擅长于自以为是的牺牲。

    景向阳转动刀柄,血流了满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血球,寻找着最合适的时机。

    官鸢还在装腔作势,随意拿着那把没用的被酸液锈蚀的匕首劈砍。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官鸢眼里闪出兴奋的光,嘴角挂笑对上景向阳忧心的目光。

    “安啦。”官鸢朝着景向阳笑笑。

    直到那鲜红的网彻底将她裹挟,姜思身上最后一根血管被剥离开,轻飘飘的落在姜愿怀里。

    姜愿紧紧搂着姜思什么都不愿去想。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差一步,便是生死之隔。

    他像是霉气缠身的倒霉蛋被神明无望的救了一回,死里逃生,不敢置信。

    摇摇欲坠升起新的信仰。

    与追寻。

    姜愿抬头看向被血管包裹的官鸢。

    她又一次救了他。

    *

    景向阳没有一丝犹豫劈刀砍向那红色的血管。

    原本脆弱的血管不知为何变得硬似坚钢,一刀下去景向阳握刀的手几乎要被震脱。

    景向阳退后半步,仍由自己的伤口撕裂开,血滴落在血域剑,发出不详的红光。

    “原本没想走到这一步的…”

    以身饲剑。

    景向阳面色一下子虚弱下去,像是被什么吸走了血气。

    他缓缓抬起头来,拖着吸饱了血的血域剑,决绝前行。

    “没用的…”

    “都是没用的…”

    庄栖筠抬头看向那血管织就的红球,嘴里呢喃着。

    *

    血球内,密密麻麻的血管向着官鸢袭来,它们围绕在她的身旁,像是在挑着最好的下口地。

    恶劣至极的猎手,折磨着它的猎物。

    官鸢反握匕首,等待时机。

    刹时,一跟碗口粗的血管朝着官鸢刺来,官鸢无处可退,被那血管刺入琵琶骨。

    像是有尖牙不断的噬咬,开合,咀嚼,浑身的气力都从那个口子,倾斜而出。

    “恶心的东西。”

    忽然,那血管开始骤然颤抖,拼命脱离官鸢的身体,颜色便的皱黄发黑,迅速的干枯下去。

    像是碰到了什么毒药。

    周遭的血管有奔散的趋势,官鸢眼疾手快,紧紧抓着那刺破自己琵琶骨的那根。

    “我的血,味道怎么样啊?”

    官鸢的确没料到自己的血能有这种效果,但目的达到了,不算太亏。

    景向阳在血管离散之际,一到劈过,官鸢瞧见那发着隐隐红光的血色长剑从自己眼前划过。

    面前血管系数断裂,腥风血雨间,她看见了景向阳的脸。

    “出来。”

    景向阳劈断她手中的血管,单手抱起官鸢,将那血管的残肢厌恶的踩在脚下,还不忘拧动两下。

    姜愿默默看着官鸢腾空而起,刚刚飞向弟弟的血管不停断裂时,他就猜到了景向阳的存在。

    所以,他才能放心。

    他知道景向阳的实力,也相信官鸢。

    景向阳面色并不好看,一手抱着官鸢一手残暴的对地上蠕动的血管,赶尽杀绝。

    官鸢看了眼窗外,喊了一声。

    “还不进来,连肉渣你们都抢不到了。”

    那“触手”像是得到了赦令,飞也似的冲了进来。

    小心的绕开官景二人,准确来说是绕开景向阳和他手上的刀。

    官鸢看着那黑色的“触手”蚕食着地上的血管和“胃袋”,抬头看着景向阳,心想四柱纯阳的血这么好用,她下次要搞点在手上,或者给姜愿做研究都行。

    官鸢扯了扯景向阳,示意他给自己放下来。

    景向阳砍着地上的血管,装作没看到。

    官鸢索性不管了,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没用的…”

    “没用的…”

    “得有人…出不去的…”

    庄栖筠走到原本姜思的位置下,抬头看着那面血红的墙,墙面上的血管系数爆裂,流下暗红腥臭的血。

    “我走不掉了…”

    “换你们走吧…”

    忽然,天摇地动,以孙府为核心周遭的一切开始摇晃碎裂。

    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大的嘴。

    那黑色的触手贪吃着血管,无视了这一切。

    “下去吗?”官鸢象征性的问了一嘴。

    “你说呢?”景向阳看了她一眼,换了一种更稳当的姿势抱着官鸢。

    他左肩的伤还流着血,景向阳顾不上那么多。

    他本能的不愿意看着官鸢再一次消失在他的面前。

    只只也好,官鸢也好,在他查清一切的真相之前,官鸢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要给他好好活着。

    想着景向阳搂官鸢的手,紧了紧。

    姜愿扛着姜思走了过来,他俩情况都不算好,只能说勉强活着。

    “走吧,栖筠。”官鸢下意识回头,寻找着庄栖筠的身影,她要带她一起走。无论是小默的承诺还是她自身的感情,她都要带着庄栖筠,带着她逃出这里。

    那个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不应该长留脏污之中。

    庄栖筠站在那面血墙上,抬头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走啊!栖筠。”官鸢有些紧张,挣扎着要下来。

    庄栖筠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缓缓转过身来。

    那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管,爬满了她的脸。

    周围摇晃愈发的剧烈,地动山摇,房屋倾塌,不过眨眼之间。

    她对她说。

    “我走不了…小鸢。”

    你带着我的梦走吧。

    带着我对光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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