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呢?”
许诺追问于洋,眼神犀利。
于洋见状,又想起了上次在学校里被她盯上的那个场景,还有对方对自己说的话。
“我想想,好像是在我们家老宅的杂物间里。”
于家父母早年到城里读书,在城里安了家,有了于洋和申阳阳姐弟两个人。
老宅在农村,不经常回去。
因此在许诺跟着这对姐弟到村里的时候,他们表现的和许诺一样抓瞎。
不认识自家在哪里。
也是够绝了。
许诺心中腹诽。
路上,她发了消息给邢浩和周达,没等到回复,手机就没电了,靠着申阳阳的充电宝充满电开机,车已经上了山路,没了信号。
许诺只好放弃,反正按照邢浩和周达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利用不上这些信息。
她要做的,就是调查好玩具的事情。
许诺有预感,苗青竹的死因不简单,他不会无的放矢,他所作所为可以解释为性情大变,露出了渣男真面目伤害申阳阳。
但也有另外的可能。
就是申阳阳所说,他故意的。
结合之前苗母说的一些话,他想辞职,但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留下来,也许在这个中间,他发生了一些事情,会牵连到他身边的人,或者这个麻烦足够毁掉他的人生。
所以他一反常态逼着申阳阳和他分手。
那个女人极大可能就是幕后真凶。
和那个苗青竹想要离职的原因有关系,也和他中间遇到的事情有关系。
云村地处偏僻。
车到了附近的公路,他们就得下车了,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昨晚上山上还下过雨,黏答答的,雨天路滑,等真正到了地方,许诺的脚下沾了不少污泥。
偏偏这两个人还找不到自己家。
许诺简直无奈到了极点。
于洋尴尬的笑了笑,解释他们也很久没回来了,爷爷奶奶过世后,这边的屋子就空置了下来,因为都是一些不在意不值钱的杂物,也就是托付给一直关系不错的邻居照看着。
每年他们家里都会给这边打一笔钱,逢年过节才偶尔回来一趟。
这个节日还是清明节居多,回来祭祖。
于洋和申阳阳在外面读书,放假不允许的情况下,更是回来的少。
可以理解。
就是比较麻烦。
如今已经临近傍晚,许诺还是不敢寄托在他们的记忆上,决定找个人问问路。
然而,奇怪的是,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如今正是冬季,刚刚下完雨,天气湿冷,寒风一吹,稍微穿的薄一点,都感觉冷风直接进入骨髓了一般,正是家家户户在家里窝着的时候。
村子里竟然没一户亮着灯。
整个村子陷入一股难言的死寂。
“奇怪,怎么都看不到人。”
旁边的于洋打了一个冷战,嘀咕着看向周围,感觉心中毛毛的,小时候听大人说起的山间女鬼的故事涌上心头。
他朝着自己姐姐靠近了点,下意识看向许诺,鼓起勇气拍了下她的肩膀,下一秒,许诺的手猛然反扣住他的手,双眸锐利,冷若寒霜。
“你做什么?”
于洋吃痛,却不敢挣扎,许诺的手指捏的地方很巧妙,只要一动,手腕就钻心的疼。
“我就是想问你,如果怕的话,就站的近一点,这里不正常。”
“许警官,洋洋不是故意的,你……”
许诺不等申阳阳给自己弟弟求情说完,就松开了他。
“我知道。”
许诺放眼四周,“你们两个跟紧我。”
“我们进村。”
如今天色已经很晚,如果在外面,他们扛不住冻,何况山路难行,白天来的时候,尚且得小心翼翼,如今晚上更是出事几率太大,而且,车就一趟,就算是要走,也得等第二天早上车来了再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村。
于是,许诺打头,于洋和申阳阳在身后紧紧跟着,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村子里却依然没人亮起灯。
“我有点怕。”
申阳阳捏紧于洋的衣服,肉眼可见的紧张,声音都在轻飘飘的打颤。
“这是村长家。”
走到路口第一户人家,于洋忽然提醒许诺,院子的大门没上锁,四周静悄悄的。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许诺已经开始敲门。
没人应。
院子里的灯没亮起来。
“你们两个去试一下那几家。”
许诺面色凝重,叮嘱两人去附近几家。
十分钟后,三人会和。
“没人,都敲了,没人应。”
申阳阳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许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许诺也不清楚。
她正要说什么,耳朵忽然听到左侧有人的脚步声。
许诺一手扯着申阳阳躲到边上,于洋见状也紧紧跟上来。
许诺的手紧紧捂着申阳阳的嘴巴,给于洋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靠后。
“你特么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
三人蹲在村长家门口的槽里,鼻翼间是浓烈的恶臭味。
但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缓了。
就怕招惹了这两个不明来历的人注意。
“我没听错,真的有人在敲门,不行,得找找看。”
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行了!”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喊,“猪圈有什么好看的。”
托他的福,许诺这才知道三人蹲的地方是猪圈。
怪不得那么臭。
脚步声越来越近,申阳阳慌张的拉许诺的手臂,有点不知所措。
许诺抿唇,光两个人,她对付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这里情况未明,许诺不敢保证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她。
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陷入被动。
但她没得选。
许诺心中斟酌着要怎么做,心同样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准备在对方发现她们三个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制服对方。
忽然间,不远处响起汽笛声。
“靠!”
阻拦的男人骂了一声,“他妈的,这群猪猡就会给老子找事情。”
“走吧,人跑了,还不得赶紧去抓!”
靠近猪圈的男人同样开始骂骂咧咧,放弃许诺三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
一直到四周没了动静,许诺三人才从猪圈出来。
刚出去,申阳阳就开始狂吐不止。
于洋心事重重,忍下了呕吐感,询问许诺,“这里不对,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村子里怎么变成了这样,村长他们都去哪里了?”
申阳阳吐完,忍着恶心和反胃问出三人从刚刚就盘旋在心中的问题。
“我不清楚。”
许诺看向村口的方向,“但我们现在走不了了。”
她摊开手中刚刚在猪窝里找到的东西,借着月光,于洋和申阳阳看清楚了那是什么,齐齐后退,倒吸一口冷气。
申阳阳想喊,被于洋捂紧嘴巴。
但他自己也没那么冷静,面色发白,手脚都开始有些不受使唤。
天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许诺手中那条明显是人类手骨的森森白骨代表着什么,他真的不是很想知道。
“你还记得你家的方位吗?还有标志物之类的,有吗?”
许诺问于洋。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第二天。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没发现他们进村,但许诺不敢赌。
村长这些人家的院子里是不是在监视范围内。
“我记得我们家距离村长家不远,家门口不远处有棵大槐树,出门能看到大山……”
于洋说标志物,申阳阳补充。
许诺从他的话里提取信息。
最后让他们先躲回猪圈里,用里面的干草把人盖住,让他们把手机关机,把一切可能出声音的东西和亮光的东西都关掉,确保不会发现,简单叮嘱后,才离开这里。
不知道情况,许诺不敢开灯。
只能借着月光沿着屋墙搜索。
“这边!”
忽然间,不远处有亮光,许诺迅速的躲进了最近的屋子。
伴随着人声还有狗叫。
许诺心一横,看向院子里的水井。
井水冰凉,许诺的全身都被井水浸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上面下来。
许诺一凛,猛然出手。
对方没料到下面还有人,伴随着一声闷哼,挡了一下之后,无力的掉了下来。
只堪堪抓住了井绳。
许诺僵住。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向阳。”
那身影一僵,一是没想到喊自己的人是个女人,二是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
上面响起骚动。
但不枉费他们两个人大冬天的被冷水包裹,这些人很快离开。
许诺哆哆嗦嗦的往上爬,到了井口,一只手伸了过来。
许诺抬头,月光照耀,光线暗淡。
但足够她看清。
“向阳哥。”
她呢喃出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
“你是……”
“我是许诺。”
许诺回答,想起在猪圈那边的姐弟两个人。
“我还有朋友在那边,我得去救人!”
说完,许诺顺着来的路走。
到了地方,许诺发现干草里的两人不见了。
人呢?
许诺一时间脑子宕机,不应该啊,她过来的时候,一队人刚刚从这边过去,没见到他们在这里搜到人啊。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动静。
许诺和向阳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院门悄悄的开了一个缝,露出于洋的脑袋。
“许诺。”
没事就好。
许诺和姐弟两人会面之后,才知道刚刚有人过来检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发现了他们两个,却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指了指院子,示意两人进去。
“许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你找到我们家老宅了吗?”
“没有。”
许诺摇头。
“我现在想起来,我们家有个地下室,盖的特别隐蔽,是我太爷爷用来躲日本鬼子的。”
于洋对许诺道:“如果我们躲在里面,就可以避免被这些人找到。”
“到时候白天再想办法出去报警营救我们。”
许诺回头看向阳,“你有和外面的联络方式吗?”
向阳迟疑片刻。
“我知道你们说的老宅在哪里,跟我来!”
他的声音异常虚弱。
许诺已经猜到他身上有伤,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依照猪圈里的大片骨头,这里的犯罪分子,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况且,向阳也在。
一个早就在战友眼中死了的人活生生的站在许诺面前。
只有一个答案。
对方在做卧底,秘密执行任务。
老宅的确距离村长家不远,但许诺找错了方向,她还没转过来,就遇到了搜索向阳的搜查队。
刚进老宅的院子,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
“一间一间的搜!”
“跟我来。”
于洋充分的找回了自己幼年时候贪玩的记忆,进了杂物间之后,拉开了一个灶台。
露出了里面的地道。
和地道战里的地道好像。
许诺心中感叹,看着他们都钻了进去,又瞧了眼地上的脚印,用旁边的扫帚随意划拉了两下把土弄匀乎了,才最后进去,把原本的炉底和大铁锅稳在上面。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于洋这才打开了手电筒。
手机的光照明了四周,许诺才发现里面还放着桌椅板凳和床。
许诺:“……”
老人家准备的真是够齐全,要是再有点吃的,在里面再住上个一两个月,也没什么毛病。
终于可以得到喘息,几个人找了地方坐下。
“许诺。”
向阳的声音很低,似乎是不好确认许诺的身份。
“那个小姑娘?”
于洋和申阳阳静悄悄的,许诺轻轻点头,“是我。”
“我现在在刑队手下当刑警,他和我说你牺牲了。”
许诺回头看向阳,“所以你是来这里做任务了?”
向阳苦笑着点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
“刑队,我听说了邢浩转业的事情。”
许诺眯起眼睛,“你一直都知道我们的情况,对吗?”
向阳不应该这么容易说出自己的信息的。
除非他很确定她的身份。
“没有,我是因为这个。”
向阳指着许诺手腕间的手表。
“这个东西,是我送给邢浩的。”
许诺懵逼。
下意识握住自己手腕上面的手表,想也不想的说道,“现在是我的了。”
说完,许诺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泛红,十分尴尬。
“嗯,他送你了,自然就是你的。”
向阳随后拿出警官证给许诺。
许诺这才发现自己的证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所以,这才是原因吧。”
许诺忍不住吐槽。
“这是怎么回事,能说说看吗?”
许诺问向阳。
向阳迟疑,显然不好回答。
“我们被卷进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最起码得知道原因吧。”
“这里一个贩卖器官组织的窝点。”
向阳闻言只好回答。
“根据我所知,这里的村民都和窝点里的人签订了协议,租用这里的山林,之后就有村民开始失踪。”
“接着整个村子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他们把拐来的人都关在山上,平时养着,一旦血型配对成功,器官就会被摘下来,其他器官也会被保存起来,留着贩卖。”
“天。”
申阳阳倒吸一口冷气,“怎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们不住在这里,加上你们这几年也没有回来过吧,否则怎么会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许诺无情吐槽。
申阳阳嘀咕,“我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没回来过。”
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回来。
陷入这种困境中,谁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但是申阳阳也心中清楚不怪许诺,所以她什么都没再说,拉着于洋坐在边上。
左右是帮不上什么忙,两人干脆就闭嘴不说话,不要打扰大佬带飞。
“现在我被发现,接下来这里估计会被戒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可能没办法出去。”
向阳苦笑,“没想到会牵连你们。”
“还有多少吃的。”
许诺看向申阳阳和于洋。
她的包在这两个人那里,多亏了早上没吃早饭,许诺包里还有平时防止备用的小面包。
但也就几个。
总体算下来,还有两包泡面,三瓶矿泉水,外加一包火腿肠,和五个小面包,还有一包炒黄豆。
许诺心中计算,如果简约吃的话,也够这对姐弟和向阳啃个几天。
顶多饿一点,但不会死。
“你要做什么?”
见许诺开始在本子上画图,向阳凑过来,发现是他们刚刚跑过的路线图,还有村子外面的布局图。
“我们得出去找救援。”
许诺撇了眼向阳,“你的伤势不乐观,我带的药品有消炎的,但是也只能减缓,还是得去医院。”
向阳刻意掩饰的腰间刀伤露了出来。
伤口泛白,皮肉外翻,许诺看出是被刀子砍中的,若非他躲避及时,现在恐怕人已经没了。
许诺根据申阳阳姐弟两个人的指点,拿了一些布,又给向阳上了自己带的药,简单包扎。
许诺这才问向阳,“怎么被发现的。”
按说向阳做特情,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怎么会轻易被发现了?
许诺目光略过他刚刚不小心露出来的腹部,上面有很清晰的淤青。
还有脸上也有被打过的痕迹。
结合那几个人说的是有人逃跑,许诺推断,他被发现后,应该是被抓起来了,对方没少折磨他。
但还是被他趁机跑了。
提起这个,向阳更沉默了。
“和我有关?”
许诺瞧见他神情,这幅看着她欲言又止,又眼神复杂的样子和她昨晚见到江梦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本来只是无根据的猜测。
谁想到,向阳竟然点头了。
许诺:“……”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吐槽自己是受害者眼中的真朋友,还是该说她这见鬼的身世谜团跟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昨晚上江梦昨晚上在临走时候和她说的话。
江梦说,这么多年,宋志和她都不知道许诺在做什么,也从未刻意打听过她的事情。
无缘无故忽然问她,总要有一个理由的。
她光棍一个,也没什么可以觊觎的。
除非是宋志知道了一些和她有关的事情。
和她有关,许诺很难不想到自己的身世。
但,几次三番和自己有关系。
确定不是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