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从楼内出来，廖姐回头冲许诺道谢，“不过，你怎么来了，小许警官？”
许诺说，“电话。”
廖姐立刻想到了，笑了起来，“原来那通电话是打给你了啊。”
一通电话，就让一个见了一次面的人过来。
可有些人，做了多少事情，都不会得到反馈，可见这个世上之人，道不同果然是不相为谋的。
廖姐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很快变成了释然。
“今日真的要谢谢你们了。”
“上次你帮我的事情，我还没有道谢！”
许诺说完，廖姐笑的更欢畅，“小许警官，你倒是和你师父差不多的性格。”
“我可是正经人看到都会跑远的不正经女人，你和我这么熟络，小心被人说道。”
“我不怕这些。”
许诺摇头，“是非黑白，对错得失，本来就是个人自有一个标准，你做错了事情，你受到了惩罚，我听师父说过你的事情，你帮助那些女孩子逃出生天，早就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而且，你也不是自己想做这一行的，你现在已经改了，不是吗？”
“相比较而言，我不如你。”
邢浩偏头看许诺，眼底有微微惊讶，还有些欣慰。
她成长的比想象中的要好，向阳，看到了吧，咱们这些人，出生入死的做事情，不就是为了看到更多的孩子，更多的人，都可以获得安全，还能成长的越来越明理吗？
“更何况，你救过我，我必须来。”
许诺一句话把邢浩拉回现实。
救过，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
“什么时候？”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许诺和廖姐诧异的看向边上一直没开口的邢浩。
“刑队？”
廖姐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时间很是疑惑的在他和许诺之间扫了眼。
这两个人，大早上的，一起来的？
“很久了，你当时给了我钱……”
许诺主动提起当初的事情。
听到一半，廖姐的记忆渐渐地被唤醒。
“是你呀！”
廖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在许诺身上来回逡巡，怎么都无法把现在健康白净的许诺和当初那个又脏又小的小乞丐联系在一起。
“你现在当真是和从前不同了。”
“虽然想不到你是怎么熬出来的，但是我还是为你高兴，能看到你现在过成这样，妹妹，你比姐姐我有本事的多！”
说着说着，廖姐也开心了，“现在只要一想要和这个王八蛋分开，我之前那点担心全没了，这没了他日子过的更自在，你姐我啊，终于不用再操心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我得走了。”
邢浩看了眼消息，“你们两个好好聊。”
他扫过许诺受伤的地方，叮嘱道：“注意伤口。”
目送邢浩离开，廖姐八卦了下，问许诺，“哎，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啊？”
许诺愣住，立刻理解了廖姐的意思，好笑道：“能有什么关系，就是上下级，还有就是他小时候救过我，就在你帮我之后。”
“倒是你，廖姐。”
许诺吸了口豆浆，暗叹这家早餐店的豆浆挺好喝的，好奇问廖姐，“你怎么之前不离婚啊，那个乔老三那么对待你，我以为你早就应该对他死心了。”
廖姐口中的包子咽下去，忍不住叹息，“妹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现在网上都不说那什么恋爱脑吗？”
“你可以说我就是。”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的，女人会一点点记着男人的好，然后想着曾经那点好的甜，哪怕现在过的不如意，也会说服自己，日子会好的，总会好起来的，那颗心啊，一旦要是爱上哪个人，那除非一点点给她的心，撕碎了，揉烂了，弄的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再也拼接不起来，那才会真的死心。”
许诺感觉口中的豆浆都开始不甜了。
“可不都是人吗？”
“为什么女人能这样，男人就……”
廖姐红唇一扬，“你没看到现在男人都说女人势利眼了吗？”
“啊？”
许诺不解，不知道她说的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女人势利眼这个事情，你仔细揣摩下，不就是女人想要过好日子，女人有拜金的，男人不也有想吃软饭的吗？凤凰男层出不穷，可都是女人在说凤凰男好坏，你见过男人说吗？”
廖姐冷笑，“说到底，无非是现在信息时代了，女人有知识文化的也多了，眼界开阔了，知道这个世界上吧，自己吃苦受累不是一定的，所以现在恋爱的多，结婚的少，对恋爱脑这个词更是贬低到了极点，为什么呢？因为太惨了。”
“你要洗衣做饭，你还要带孩子，生孩子，你还要工作，不工作，你没钱，你就得处处张口要钱，分明你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但是没人把你当回事。”
“可为了几个狗男人把你当回事，就得给自己累的和三孙子一样，他下班回家等着吃饭，你下班回家还得做饭，这才是现实。”
廖姐总结，“归根结底就是咱们国家封建社会历史开始，就是男权社会，女性不断的被弱化，不断的被驯服，结婚的时候，看女人，第一是好看不好看，第二是文化高不高，然后才是钱财，但是男人呢，女性的要求是，有车吗，有房吗？你看，要求为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吗？”
“因为他妈的他们打心里看不起我们。”
“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有色眼镜看我们，偏偏吧，有些事情还就得求我们，我可去他大爷的吧。”
许诺垂眸不说话，她觉得廖姐说的对。
就像她，想要在警队中站稳脚跟，出于职业上面性别上的要求，她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就得强，很强。
“你看那个狗东西，他为什么敢那么和我嚣张，认定我爱他？”
“可别笑死我了。”
廖姐直截了当，“他才不信，他是笃定我离婚了，就做过的这些事情，就我这个年龄，谁会愿意再娶我。”
“结婚不结婚的，没那么重要。”
许诺看廖姐，“我年龄比你小，只要我没因为工作牺牲，再过十多年，我肯定能升职，我照顾你，给你养老，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行，你啊。”
廖姐被许诺说的心里暖暖的，“你这个傻丫头，你那点工资还是养活自己吧，你廖姐有钱，以后等有空了常来看看我，我就心里高兴了。”
两个人聊的多，等晚点吃完早饭，许诺问廖姐准备去哪里，她直接去找了一家酒店先住下，然后开始找房子。
许诺反正也没事，干脆陪着她。
一边找，廖姐一边回忆当初。
她是大山里出来的女孩，知道被带出来代表着什么，但是没办法，家里没钱，穷的叮当响，一件衣服都是反复缝缝补补。
到最后补丁摞补丁，压根不能见人。
当家里都穷的没钱吃饭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廉耻这两个字。
“现在想起来，当年也有个女孩子，帮过我，她人挺好的，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我穿的第一件新衣服就是她捐的。”
廖姐给许诺比划，“一件大红色的棉袄，特别暖和，我穿了好多年，拿到手的时候，我摸着口袋里还有一百块钱，里面还有字，写给我的。”
应该说，是谁拿到就给谁的。
“那个字，写的特别好看，我记得特别清楚，后来我又见到这个字了。”
“又见到？”
许诺好奇了，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才能再相遇。
“嗯，是在一个客人随身带的一页纸，是篇文章。”
“我当时好奇打了个马虎眼，问是哪里来的。”
“怎么说？”
许诺觉得那个客人也够奇葩的，随身带着一张纸的文章。
偏偏还带着去找小姐。
她不由自主的说出来，廖姐笑的前翻后仰。
许诺一头雾水，“怎么笑成这样？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
廖姐擦去笑出来的眼泪，这才开口，“那个客人是个女的。”
“什么？”
许诺的嘴巴张大，难得露出了有些犯傻的表情。
“怎么会，你不是……”
“是呀。”
廖姐轻轻捏了下许诺的下巴，“所以说呀，妹妹你还是太年轻，看得东西太少。”
她双眸自带风情，眼波流转，看得许诺都呆了下，脸颊上迅速生出两抹绯红。
“行了，不逗你了。”
廖姐松开许诺，捂着嘴巴咯咯笑。
许诺恼羞成怒，“你再不说的话，我可就走了。”
“行行行，我说。”
廖姐拽住许诺，“姐姐错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那个女孩是女客人最好的朋友。”
“她出国了，那文章是她的一篇获奖作文寄给她的。”
“但等到她回国之后，才知道那个女孩已经死了，这封信也成了她最后一件留下来的东西。”
许诺听的伤感，“怎么死的，意外吗？”
廖姐摇头，“跳河死的。”
“跳河？”
“自杀？为什么啊？”
许诺下意识反问，“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应该是很难吧，那个客人提起这个，情绪特别不好，喝了特别多的酒，被家里人带回去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来过。”
“她要是活着的话，应该也和我年龄差不多大吧。”
廖姐感叹，“能让一个人这么记得，肯定是个挺不错的人，真是可惜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看到你的时候，会主动帮你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我也可怜过，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别人也曾经给我过帮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