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外,夜色如墨。

    城墙上的火把摇曳,将守军的影子拉得老长。

    姚平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官军营地,眉头紧锁。

    “林帅,种师道的人马已经扎营了。”

    “初步估算,至少有两万人。”

    林冲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

    “两万人?”

    “种师道这次是下了血本。”

    鲁智深啐了一口:“两万又如何?咱们云州城墙坚固,火器齐备,怕他个鸟!”

    武松却没那么乐观:“种师道不是周昂那种草包,他是真正的宿将。”

    “这一仗,不好打。”

    林冲转身,扫视众将。

    “种师道确实厉害,但他有个致命弱点。”

    朱武眼睛一亮:“林帅是说,他太忠君?”

    林冲点头:“没错。”

    “种师道这辈子,就信一个字。”

    “他打仗厉害,但脑子太死。”

    “朝廷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鲁智深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林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他忠君,那咱们就给他一个不下去的理由。”

    ---

    次日清晨。

    种师道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凝重。

    种师道坐在主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他手里拿着一份军报,脸色铁青。

    “宿元景那个老匹夫,竟然勾结梁山!”

    “高俅那个阉党余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副将种师中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父亲,朝中的事,咱们管不了。”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拿下云州,擒住林冲。”

    种师道冷哼一声:“林冲?”

    “我倒要看看,这个反贼有多大本事。”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冲进来,跪地禀报。

    “种将军!云州城门大开,林冲派人送来一封信!”

    种师道眉头一皱:“送信?”

    “拿来!”

    斥候双手奉上一封信。

    种师道拆开,扫了几眼,脸色骤变。

    “混账!”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种师中吓了一跳:“父亲,信上写了什么?”

    种师道咬牙切齿:“林冲这个反贼,竟敢污蔑朝廷!”

    “他说,宿元景勾结梁山,高俅卖官鬻爵,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他还说,我种师道一生忠君,却被这帮奸臣当枪使!”

    种师中脸色也变了:“这……这分明是离间之计!”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我当然知道这是离间之计。”

    “但林冲这厮,句句诛心。”

    他顿了顿,继续念信。

    “林冲还说,他手里有宿元景勾结梁山的证据,有高俅卖官的账本。”

    “他愿意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证据拿出来。”

    种师中愣住了:“他……他要见您?”

    种师道冷笑:“他是想动摇我军心。”

    “但我偏要去见他。”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

    午时三刻。

    云州城外,一片空地上。

    林冲带着鲁智深、武松、朱武等人,站在那里。

    对面,种师道带着种师中和几个亲卫,缓缓走来。

    两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种师道停在林冲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林冲?”

    林冲拱手:“正是。”

    “久仰种将军大名。”

    种师道冷哼:“少来这套。”

    “你说有证据,拿出来!”

    林冲也不废话,转身示意。

    朱武上前,递上一个木匣。

    “种将军,这里面是宿元景写给关胜的信,还有张邦昌的口供。”

    “您看看,就知道朝中那些人,都在干什么勾当。”

    种师道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件,还有一份血书。

    他拿起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难看。

    “宿元景……竟然指使关胜避战,还让他去找张邦昌?”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冲淡淡开口:“种将军,您在边关镇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

    “宿元景和高俅,都在争权夺利。”

    “他们根本不在乎国家安危,只在乎自己的官帽。”

    种师道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你胡说!”

    “朝廷虽有奸臣,但官家圣明,岂会容他们胡作非为!”

    林冲摇头:“种将军,您太天真了。”

    “官家圣明?那为何高俅能当太尉?宿元景能掌枢密院?”

    “您在边关浴血奋战,他们在京城花天酒地。”

    “您觉得,这公平吗?”

    种师道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种师中见状,连忙上前:“林冲,你休要妖言惑众!”

    “我父亲一生忠君,岂会被你三言两语动摇!”

    林冲笑了:“我没想动摇种将军。”

    “我只是想让他看清,他效忠的,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

    “种将军,您这次来云州,是奉谁的命令?”

    种师道沉声:“枢密院。”

    林冲追问:“枢密院是谁掌管?”

    种师道:“宿元景。”

    林冲再问:“那宿元景为何要您来打我?”

    种师道:“因为你是反贼!”

    林冲摇头:“不,因为我挡了他的路。”

    “我手里有他勾结梁山的证据,他怕我把这些证据送到京城。”

    “所以,他要借您的手,除掉我。”

    种师道脸色变了又变。

    林冲继续:“种将军,您想想,宿元景为何不派高俅的人来?”

    “因为他想让您当炮灰。”

    “您要是赢了,他就说是自己指挥有方。”

    “您要是输了,他就说是您无能。”

    “反正,他稳赚不赔。”

    种师道浑身一震。

    他虽然忠君,但不傻。

    林冲这番话,句句在理。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林冲,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林冲正色:“我想让种将军明白,真正的敌人,不是我。”

    “而是那些祸国殃民的奸臣。”

    “您一生戎马,为的是保家卫国。”

    “但现在,您保的是谁的家?卫的是谁的国?”

    种师道沉默了。

    林冲见状,继续说。

    “种将军,我不求您帮我。”

    “我只求您,不要帮那些奸臣。”

    “您回去,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打这一仗。”

    说完,林冲转身离开。

    鲁智深、武松等人跟在他身后。

    种师道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种师中急了:“父亲,林冲这是在蛊惑您!”

    “咱们不能听他的!”

    种师道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里的信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

    云州帅府。

    林冲回来后,众将围了上来。

    鲁智深急切:“林帅,种师道那老头,会不会被你说动?”

    林冲摇头:“不会。”

    “种师道这辈子,就信一个字。”

    “他不会背叛朝廷。”

    武松皱眉:“那咱们刚才那番话,岂不是白说了?”

    林冲笑了:“谁说白说了?”

    “我不是要说动种师道,我是要让他犹豫。”

    朱武眼睛一亮:“林帅是想拖延时间?”

    林冲点头:“没错。”

    “种师道现在心里肯定在打鼓。”

    “他不会马上进攻,而是会先观望。”

    “这就给了我们时间,准备后手。”

    鲁智深挠头:“后手?什么后手?”

    林冲转身,看向窗外。

    “宿元景和高俅,现在正在京城斗得不可开交。”

    “我要让他们斗得更狠。”

    “等他们两败俱伤,种师道自然就没了靠山。”

    “到时候,他想打也打不了了。”

    武松恍然大悟:“林帅高明!”

    林冲摆手:“别高兴得太早。”

    “种师道虽然犹豫,但他手下的将领可不一定。”

    “传令下去,让各营加强戒备。”

    “另外,让鹰眼司盯紧种师道的营地。”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众将应声离开。

    林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官军营地。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迟早要打。

    但能拖一天,就多一天准备时间。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鹰眼司的密探冲进来。

    “林帅!大事不好了!”

    林冲转身:“怎么了?”

    密探喘着气:“梁山那边,宋江派人来了!”

    “而且,来的不是燕青,是……是李逵!”

    林冲眉头一皱。

    李逵?

    宋江派那个莽夫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