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味的名字，赤野明丸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中央广场边缘的金莱和白茗两个人，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忽然打开了收音器，在公共频道里说：“是谁？桑蜂紫，大声告诉我。”

    对于他“大声”的要求，桑蜂紫匆忙之间理解不及，就随着性子随意地贯彻到底了，她将脸转向窗口，大嗓门响彻了整个中央广场：“夏味刺杀白司令啦！！”

    白茗猛地转头看着旁边的金莱，“你听到了吗？”

    他没有在原地傻住，而是霎时间转过了千百个想法，然后抬起手腕，拨通了斐尔卓的视讯，“把环带过来，该停止了。”

    斐尔卓关闭视讯，对旁边轮椅上的诺里说：“我需要环。”

    诺里抬起头，做出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他。

    斐尔卓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和西弗.豪斯现在正在姜氏，除了那里，没有地方能在此时接纳他们。”

    诺里微微偏过头，不情愿地说：“如果这个时候让他出现，白蒐不会放过他的，毕竟他们之前是皇室的底牌。”

    “那你准备一辈子藏着他们吗？这样有什么意义？与陪葬前朝的结果没有区别。”

    诺里思考了一下，“你有什么打算？这件事金莱有计划怎么收尾吗？”

    “老实说……没有。”斐尔卓很诚实地回答，“但是我可以承诺你，我一定会把环带回来的，我不会让白蒐扣住他。”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我想一起去。”

    “……等你能站起来再说吧。”

    他的回答倒也没有出乎意料，诺里点点头，告诉他，“人在机甲部。”

    斐尔卓大为震惊，“在机甲部？怎么会……我懂了，他们在地下密室里，跟丘英在一起！”

    诺里笑了起来，这大概是很多天以来的唯一一个笑容，“灯下黑，怎么样，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姜尚会这么在乎这两个皇室的间谍。”

    诺里摇摇头，“姜尚在乎的是学院的学生。”

    斐尔卓轻易在机甲部的地下密室找到了环.昀和西弗.豪斯。当时，丘英还在仓库中检视着十所圣杰的残骸，他看到斐尔卓的到来，头也没回地指着坐在内室的两个人，“你是来把他们带走的？”

    斐尔卓跟着他进入了仓库，看着丢在地上的，原本属于十所圣杰的上半身，还有几节庞大臃肿的虫形躯体，“他现在会藏在哪里，如果他没有了蜗居的躯壳？”

    丘英摇摇头，“如果换了我，让我寄居在这副见鬼的模样里，我宁愿马上自杀。懂了吗？要不然他疯了，要不然就是他早就变态了，你用人的思维是无法揣摩到他的。”

    环跟上来，犹豫地问：“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是诺里要你来的？”

    斐尔卓的眼光凌厉了几分，不过他还是简短叙述了发生的事情，“你们小组的诡闪走失，赖索.丹斯丁暴走，现在把安委会和军部闹得鸡飞狗跳，我需要你马上到场，解决这些。”

    环愣了愣，西弗.豪斯马上发出一声哀嚎，“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诡闪那个样子……赖索又是那个样子……不不，环不要去！这就是个烂摊子，你打算怎么解决？”

    斐尔卓将凌厉的眼光转向他，“你们现在没有选择，毕竟目前你们完全依靠姜尚的庇护，只要你们还想要站到阳光下，不希望一辈子藏在阴影里，现在只能听话。”

    西弗.豪斯警觉地盯着他问：“就算听话，也是听姜尚的话，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发号施令？”

    斐尔卓露出一抹灿然的笑容，“你说呢？”

    环推着西弗.豪斯走过来，打断了斐尔卓的解释，“我懂了，我跟你走就好，赖索很听我的话。”他又转向西弗.豪斯，郑重地交代他，“找到诡闪，我们只剩下这几个人了，一定不能再有损失了。”

    西弗.豪斯没什么精神地答应了，他眼光里的迷茫还是不减，叹息着说：“不是只剩这个几个人，而是一直以来就只有我们几个人。老实说，我还是看不到希望在哪里，姜尚又能给我们什么？”

    斐尔卓迅疾地扭转身体，像一道流动的影子，把他顶高，怼在墙壁上，白色的眼珠里焚烧着热烈的火焰，“姜尚没有必要管你们！是因为诺里！她就算被十所圣杰搞到精神崩溃，也还是惦记着你们的下落！她害怕你们会因为失去了皇室的保护，落到白蒐的手里，所以搜肠刮肚地想到主意，把你们藏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西弗.豪斯双脚离地，凭靠着他的双臂悬挂在墙壁上，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斐尔卓那双满是怒焰的惊悚白瞳。西弗.豪斯转开脸，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只是随口抱怨几句，不至于吧……”

    “放他下来，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环推了一把斐尔卓，然后转头与西弗.豪斯说，“现在开始，因为事态比较严重，所以暂时禁止嘴欠，你的嘴被没收了，等到风波过去，你再过瘾行吗？”

    西弗.豪斯苦着脸，“我能说不行吗？”

    环做出一个拉动拉链的动作，“不能，没收了，记得吗？”

    斐尔卓收回了手，西弗.豪斯就沿着墙壁滑落下来。环穿上自己的学院制服外套，带上了机械师的随身工具箱，“走吧。”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斐尔卓提醒他，“外面已经变了天，发生了一些不好解释的事情。”

    环一时想不通他说的意思，但是当他上升到地面之上，亲眼看到了中央广场的现状，立马惊呆了。

    根本不需要他们寻找，赖索正像一只白色的人形怪物，从安委会大厦跳跃而下，脚步震动了整个广场，他一头撞进了机甲部建筑残骸，灵活地攀援而上，几下子登顶了折断的装饰尖角，站在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壮硕躯体的窄小横梁上。

    橘晴和桑蜂紫追在后面，仰头看着上方。两个人对视一眼，桑蜂紫后退着谦让，“家主您先请。”

    橘晴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对面，“你要不要说说实话，橘吉到底到哪里浪了？”

    桑蜂紫不会撒谎，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她去送橘良一给橘乔了。”

    “……”橘晴一脸的无语，“她有必要自己去送吗？你们为什么不能去？”

    家主的问话不能不回答，桑蜂紫自知自己的笨拙，紧张地思考了半天，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安全的答案，“她就是想出门浪，她就是呆不住。”

    “……说话是门艺术。”橘晴慢慢地说，“你可以不把它当艺术，但至少要说人话。”

    环走到了建筑物下，仰起头对上面的赖索叫喊：“该回家了，不要再闹了。”

    赖索看到他，显然情绪激动起来，他因为一时吐不出完整表达自己意思的话，站在小横梁上抓心挠肝地，“但是……但是诡闪没找到。他们把诡闪弄丢了！”

    “我知道，我会找到诡闪的，现在，你先下来。”

    赖索庞大的身体竟然露出了仿佛委屈的表情，他抓住一段歪斜的尖刺状装饰，插进了墙体，顺势滑落下来。

    橘晴和桑蜂紫马上围拢上来，橘晴马上不客气地表示：“谢谢，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了。”

    斐尔卓咦了一声，“这怎么行？这是特遣队的任务，理当由我负责到底。”

    “他，刚刚闯进了白司令的会议室，意图行刺。”桑蜂紫指着赖索，“所以……”

    “所以这件事该由环境部负责吗？”斐尔卓嘲讽她一句。

    橘晴看着眼前的场面，“没想到，你还有心情管赖索。”

    斐尔卓将眼光移转向她，橘晴继续说：“刚刚行刺的人可不止赖索一个，还有夏味。她不是A小组的成员吗？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斐尔卓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环从他身后走上来，“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赖索？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橘晴没有回答，桑蜂紫哼了一声，“我们的长老会要举行一次回归仪式。”

    环的表情一惊，瞳孔微微收缩，“……好，但是我们要换回诡闪。”

    橘晴满意地点头，“没问题，只要他现在还活着。”

    环再也没法隐忍，“我说了，诡闪交换赖索！没有诡闪，就没有赖索。”

    橘晴看了一眼桑蜂紫，她马上领会了家主的意思，代替她上前，“没有人敢跟橘氏家主提条件，交易不想做？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

    环挑了挑眉，他冲着赖索勾勾手指，说：“保护我。”

    巨大的苍白色身影遮挡在环的身前，他微微歪着身体，冲对面的桑蜂紫说：“过来，摘我的脑袋看看。”

    “……”桑蜂紫没奈何地抓着自己头顶的头发，与橘晴说，“说话确实是一门艺术，我领会到了。”

    橘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把涌到舌尖的脏话咽回去了。最后，她似乎妥协了，向对面的人说：“可以，我答应你。”

    诺里等待在排列得长长队列后面，忽然听到身后的法斯宾娜发生一声小小的惊喘，她一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影子站在自己的轮椅后，乍一看竟然没有认出来。但是那个粉红色的大秃瓢实在太惹眼了，吓得法斯宾娜差点拔枪出来。

    “千佐多零？”诺里不太确定地问，“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他蹲下来，与坐着的诺里保持在同一个视平面，“我跟着奥莉薇和沃利来的，他们被巡城卫带走的。”

    诺里点点头，张望着打量周围的场景，压低了声音，“与第二姓氏有关的生化人，都被单独关押。剩下的一定随意堆积在某个地方。安委会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关押它们，我想白蒐会把他们放在机甲部的某间库房。”

    千佐多零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在光网上连接奥莉薇，查找她的位置，但是我担心一旦连接光网，会对十所圣杰暴露我的位置。”

    一听到十所圣杰，诺里就微微颤抖，她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顺着血管和肌肉攀升上来，逐渐将自己没顶浸入一片虚无的空间……法斯宾娜比较了解她目前的状态，看到她忽然双眼失神，整个人木然了一些，就马上摇晃着她，把她从封闭的状态里叫醒。

    诺里就像从没顶的水里挣脱上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呼吸混乱得像是刚刚狂奔过几公里，“没关系了……十所圣杰已经掌握了我们一切的信息，包括位置和状态。甚至他的光网已经遍布了整个帝都，包括下城区，我想，现在忌惮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千佐多零倒并不很吃惊，他过于了解那个怪物了，“我明白了……奥莉薇和沃利在一起，他们确实在机甲部地下的某处，不过……在很深的地方。我只能感受到大致的位置，但是无法得到清晰的路线。”

    “提米科玛知道路线。”诺里对着陪在旁边的小机器人说，“给千佐多零带路，带他找到奥莉薇他们。”

    “好的主人。”提米科玛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滑动到千佐多零身边，倾斜着自己圆筒状的身体，“以中央广场为圆心，向四周扫描，捕捉到奥莉薇的ID了，她目前位于机甲部地下5层垃圾焚烧炉，是否需要详细分析她的具体数据？”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诺里催促他：“快点去，不然她就要报销了！”

    千佐多零点点头，敲破了窗子，夹起小机器人从楼顶跳下。他的行为惊动了附近的人，立马有两个巡城卫推开众人，挤到诺里周围，询问：“怎么回事？刚刚是不是有人跳下去了？”

    法斯宾娜马上开始装傻，“是吗？我们没看见。”

    两个巡城卫马上用警觉怀疑的眼光凝视着她，他们上下打量着她的模样和着装，严肃地问：“你是什么人？请出示相关的身份证明。”

    法斯宾娜思考了一下，一把撩开外套，露出下面的女仆套装，和两侧配枪，“我是商务部部长姜尚的家仆，这就是我的证明。”

    巡城卫马上如临大敌，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将目标锁定法斯宾娜，同时在公共频道里呼叫支援。

    “早知道出门前复制一下记忆了……”诺里嘀咕了一声，她颤颤悠悠站起来，心平气和地说，“我们不想惹麻烦，但是我身上带着一整支光子梭，按照现有通量，你们要是这么近距离开枪的话，整个中央广场加上附近几个街区，全部都会烧融的。”

    法斯宾娜看了看她，诺里无奈地说：“我知道，又是老一套的招数，但是目前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镜桐在来的路上听闻了事情的发生过程，所以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怒意，他一看到诺里和法斯宾娜，情绪马上就被点燃了，平时冰冷的面容暴怒着皱成一团：

    “姜诺里！你又来了！！是不是一秒钟不惹事你就难受？”

    诺里低下头，看了看视讯器屏幕上显示的日期，“事实上，自从上次我们在安委会面对面的不愉快经历之后，已经好多天了。”

    镜桐不客气地回答：“只要跟你共处一室，就是不愉快经历。”

    “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选择，况且这次是你们先动的手。”

    镜桐又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显然不希望周围的人听到，“诺里，放下武器，趁白蒐的特遣队还没来，我还可以消弭掉这件事的影响。不然的话，被白蒐知道这一幕就完了！你嫌今天自己还不够惹眼吗？”

    诺里偏过头看了看视讯器上，千佐多零发送来了一条消息：已经找到奥莉薇和沃利，及：诡闪也在同一处。

    她偷偷松了口气，一改刚才的严肃紧绷，坐回轮椅上，并对法斯宾娜说：“镜桐主席说的很有道理，我觉得我们可以握手言和。”

    法斯宾娜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收起了枪，挂起温和的笑意，“看来一切都是误会，希望您不要介意今天的事，改天欢迎您来姜宅做客，不胜荣幸。”

    “……？”镜桐又惊又气，无语了半天，用嘶哑的嗓音问，“姜诺里！你是不是有病？！”

    “是呀，”她马上不要脸地承认了，“我有精神分裂嘛，刚刚经过宁凝老师诊断的，实际上我现在没有承担自己刑事责任的能力。”

    镜桐沉默了半天，阴沉沉地笑了，他挥退了左右两边的两个巡城卫，亲自走上来，连同人带轮椅抱了起来。

    诺里一阵惊悚，“你……你干什么？”

    “我身为安委会主席，当然，仅仅目前还是，鉴于我刚才在会议上为你担保，加上你精神病一样的日常发挥，我大概率是委任不了几天了。总之，眼下我还是主席，我必须保证你这个第二姓氏后裔的安全，所以我要亲自送你回家。”

    法斯宾娜同意地点头，“这样也不错，至少减少了我们在路上遭遇袭击的危险。毕竟现在帝都城区不比往常。”

    镜桐马上对她摆起冷脸，“我只护送真正的姜姓后裔，家臣请自便。”

    法斯宾娜一蒙，“可是……你不能把小姐带走！你这是绑架！”

    看到她着急，镜桐终于痛快起来，“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哇哦，”法斯宾娜低低声惊叹，“镜桐主席对于‘双方’和‘都’的概念可能理解有误。”

    镜桐心情晴朗地抱着笨重的轮椅，一路穿越走廊，去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诺里无奈地端坐着，与背后的他说：“这个道具您可能不太熟悉，它是为了不便行走的人提供的，平时推着走，而不是扛起来锻炼挺举的。”

    “对这个东西，我不太感兴趣，”镜桐垂下头，看着被自己捧在半空的诺里，“不过如果有什么锻炼口才的道具一定介绍给我，毕竟成效在你身上有目共睹。”

    “享受”着一路上人群的注视，诺里到达办公室时，已经被羞耻感整麻了。她将注意力集中到另一个同在一片空间里的人，发现那还是一张熟悉面孔：

    “波利先生？”

    琪拉尔手足无措地坐在镜桐办公室里，脸上的伤简单处理过，但依然显得十分狼狈。

    镜桐简单地解释：“波利先生从下城区居民的禁闭室中跑出来，被巡城卫抓住了，但他们扫描了他的居民ID，发现他竟然是个第二姓氏，所以通知了我。”

    琪拉尔埋下头，用低低的声音说：“我只想把奥莉薇带走……”

    诺里眼光复杂地盯着眼前的局面，“他在天网的身份证明不只是第二姓氏那么简单吧？他应该还被特别标注出来的。”

    镜桐吐出一口气，现在，他不像在外面那么严肃和气愤了，稍显颓丧了一些，坐进了诺里对面的位置，重重地叹息着，“我不想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因为我明白，只要涉及到和橘晴作对，你就一定会卯足了劲头。但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就在白蒐的眼皮底下，带着一个女仆和巡城卫搞武装冲突？你是不是疯了？！”

    诺里没有做声，和琪拉尔一样，把头埋低，像两只并列的鹌鹑。

    “对了，我忘了，你确实是疯了，你刚才不是刚刚承认过自己精神分裂的病症吗？”

    诺里悄悄抬起眼睛反驳：“我刚才是在夸大症状，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桑蜂紫扛着一只巨大行囊来到交易地点，看见左边站着环.昀、斐尔卓，右边站在橘晴和桑蜂紫，中间的赖索就像一件巨大的人形奖杯一样，等待着双方争夺自己。

    橘晴扭了扭下颌，示意着桑蜂紫肩膀上的包裹，“诡闪就在这里，我们可以交易了吧？”

    环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没什么表情，“那是一条行李卷，我不相信诡闪在里面。”

    “里面的就是诡闪，只不过他受了点伤，不得不这样交易。”橘晴一本正经地说着，桑蜂紫则跑到她的耳边，低声地说：“完蛋了，我去到时，那个诡闪一刻钟前刚刚进了焚化炉，没救了！”

    橘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是依然向对面的环说：“交易是你自己提出的，难道你反悔了？”

    环指着桑蜂紫肩上的行李卷，“把诡闪放下来，让我看看。”

    桑蜂紫没有行动，她的行为让环更加怀疑，他来回地在两个人之间打量着，“你们在搞鬼！你们根本没有找到诡闪，不然不会磨磨蹭蹭的。”

    桑蜂紫不会撒谎，干脆理直气壮挺胸抬头地回答：“就是没找到，怎么了？你的那只诡闪挂了！你就别再记挂他了，老实地把赖索交出来。”

    橘晴缓缓侧过头，“你能不能走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都要开始同情橘吉了。她是怎么忍受这么多年的？”

    桑蜂紫对她的评价莫名其妙，“我是橘吉一手培养的，为啥要忍受？”

    “啊，对了。”橘晴感觉极致的无语，“需要忍受的人是我，我面对的是橘氏上上下下几百个这样的智障。”

    桑蜂紫低下头，虚心并且心虚地听着她的评价。最后抬起头默默地建议：“所以，可以让橘涂长老亲自到现场，开始回归仪式吗？毕竟现在看起来不太可能把赖索捉回去。”

    橘晴感觉到自己的脑壳嗡嗡作响，血压飙升，她深吸一口气，对环说：“你目前的处境非常尴尬，姜尚也许可以暂时保全你，但是他无法长久的。他毕竟是一个第二姓氏的当家人，必须将家族的整体利益放在第一位，不可能单纯为了情义牺牲自己人的利益救你。”

    “所以呢？”环轻笑了一声，“难道你想说，你可以保护我，只要我把赖索交给你？”

    “我可以保证放你一马，赖索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顺手的工具，你让他看护着诡闪，说明在你心里，他的地位甚至比生化人的诡闪还略低一筹。为了他把自己放置在危险的境地，根本不值得的。”

    桑蜂紫在旁边露出恍然的表情，马上兴奋地跟着劝说：“没错！虽然我们橘氏普遍智商不高，但是我们绝对信守承诺。只要你交出赖索，我们一定不会继续为难你这个前朝遗孤。”

    橘晴缓慢地扭过头，忍住头痛，努力不让语气显得暴躁，“你不要再说话了。回去提醒橘娴，在内部开设一个教你怎么说话的培训班。”

    “答应她吧。”斐尔卓在边上沉默了半天，竟然说出了这句话。环微微愕然地转向他，斐尔卓无奈地补充，“她说的是大实话，就算你僵持到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环忍不住皱起眉，“你现在的态度，让我怀疑你的立场是不是真的站在我这边。”

    “我答应过会把你带回去，你继续僵持着，我就没法保证会做到了。”

    “他说得对，答应她吧。”这个声音格外的嘶哑，好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发出的声音，音色也很陌生。环猛一转头，竟然见到了诡闪，他脸上的面具依旧还带着，但是一只左臂完全断裂了，另一边的右臂悬挂着残破的焦黑金属骨骼，身躯上飞溅着几点烧焦的痕迹。

    看到他，环松了口气，等到诡闪一瘸一拐地走近，他终于垂下头，不敢看中间的赖索，沉重的语气说：“我同意了。赖索.丹斯丁，我命令你，跟着橘晴部长回去。”

    苍白色的高大人形生物，莫名地挠着自己光光的头顶，他被乌黑的纹饰覆盖满了的脸上，竟然看到了一丝丝的可怜的神态。他没有反驳环，当然，他本身也没有反驳的能力，就像个被抛弃的大号婴儿，可怜巴巴地瞪着环的方向。

    橘晴终于满意了，“选得很好，年轻人，以后你会明白，今天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