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前方,本身像一盏人形路灯,照亮了一路上的两侧风光。千佐多零不得不跟随着他,他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完全像个牵线的木偶,被动地维持僵硬的行动。
十所圣杰停下了脚步,他将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方形的边框,向外侧逐渐拉开,身处的灰色空间跟随着他的动作,也开始向外扩张,由一个四方小房间变成了一处空旷的不见边界的巨大空洞。
他左右扫视,还是不太满意,又将食指树立起来,身后的灰色空间隆起一把座椅的形状,正正好卡在他屁股后面。十所圣杰顺势坐下,眼睛下垂,没有直视对面的千佐多零,语气随意地问:“现在,你打算说了吗?这里是我的空间,你没有什么力量,建议你不要挣扎,也不要耍心机,老实地将一切告诉我。”
千佐多零抿起嘴角坚持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治疗似的,将绷紧的身体放松了,语气也很随意地回答:“奥莉薇想要她以前的记忆,所以拜托我,进入禁区帮她把记忆找回来。就是这么简单。”
十所圣杰抬起头,“就是这么简单?我看不是吧。奥莉薇怎么会察觉记忆缺失?她本身不具备这种能力。”
“那你就不要让橘晴进入后宫,她看见奥莉薇,认出她来了。”
“就算是这样,你还有别的需要交代吗?”
千佐多零微微咬住的后面的齿根,“没有了。”
“进入禁区,逃脱警卫的办法是谁教给你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到的。”
“是我的维护小组集思广益想到的。”
“呵。”十所圣杰幽幽然笑了,轻微的笑声在灰暗空间里极其诡异。“奥莉薇能做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她就是我亲手制造的。”
“所以她才对你足够特殊吗?”千佐多零艰难地问,“因为她从一个人类,变成了如今这个德行,对你来说她进化了,变得更好了。所以你允许她能选择更好的方式活下去?”
“奥莉薇是比较特殊的一个,我承认这点。虽然远不如米什尼那么特殊,但我确实给予了她不少的优待和提拔。她原本只是育婴室里的一个边缘护工,只比供人取乐的梅迪瑟文高级一点,但她的认真负责,和温柔坚毅很打动我。所以虽然她犯了个不小的错误,我还是归还了她一条性命。”
千佐多零已经不想跟他辩论最基本的世界观的问题,阴郁地说:“你能控制她生化人的一面,但不能控制她人类的那一部分。对于我也是一样。”
“我能控制任何人。”
十所圣杰从座位上起身,他凌空捏了一把,补充说:“特别是在我的主场里。”
千佐多零忽然感觉失重了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身体由内部开始解体,肌肉和皮肤平滑地撕开了,暴露出内部的胶质血管和人工组织。关节和骨头纷纷像机关的枢纽,一层层打开,露出柔软的内部。
十所圣杰顺着复杂的中枢神经,找到了他大脑中的处理器连接,用语音命令启动:“告诉我名字,那个偷偷帮你的人叫什么?”
千佐多零发出艰涩的嘶和声,挣扎了半天,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嘟囔声。十所圣杰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说:“没关系,我想那个人离得并不远,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
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捏住,千佐多零不停发作,在颤抖当中,眼珠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似乎黑眼珠完全转到了后面。他敞开的身体迅速闭合,分裂的皮肉也完全愈合,只余几点血迹残留在皮肤表面。因为短暂的衰弱,他跪倒下来,十所圣杰顺势接近,弯低了腰身,用左眼与他的右眼紧紧贴近着。千佐多零忽然感觉,像是一个符文烙印在他瞳孔深处,烫伤般的疼痛让他嘶吼了一声,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白蒂进入枫馆时,脸色很难看。斐尔卓几乎也知道了他现在想的是什么,两个人只需要匆匆的一个对视,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他们几个,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斐尔卓阴沉着脸回答,“每天浪得要起飞了,心情当然不错。”如果不是摩多新珂每天念叨着,怎么一个小小的电器销售员也找不到,他的心情就从起飞到升空了。
“白芽跟我说过,你跟那个克迪利亚的关系格外好,是不是真的?”
斐尔卓的脸色阴沉程度上升了,“她凭什么这么说?”
“白芽能作为白司令的私人秘书,情商和心思的细腻程度当然是最优秀的。白氏当中没有几个能达成标准的人。”
斐尔卓决定还是转换一个交谈角度,“你准备从克迪利亚入手,先单独跟他谈谈?”
“我以为你跟他有些私交,这样我们就好办多了。毕竟如果直接跟埃隆说起三方会谈的事,我想他多半会糊弄过去,不予正面答复。”
斐尔卓现在极其复杂的情绪,白蒂是无法理解的,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要跟诺里通个讯。”
“为什么?”白蒂在脑海中寻找着姜诺里对应的是哪张面孔。
“因为实际上是她跟克迪利亚有一些私交,不是我。”
接到斐尔卓的视讯时,诺里正在街上闲逛,发现她不在家里,斐尔卓就下意识地皱起眉,“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和提米科玛一起玩,”诺里想要掩饰一下自己的怨怼,尽量挂上傻兮兮的笑容,“怎么了吗?想要加入我们了吗?”
“白蒂来枫馆了,我们希望你能跟克迪利亚联系一下,商谈有关三方会谈的事。”
诺里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你也有困难需要我拯救了吗?跟白萌那种相比怎么样?”
“比她的事情更重要,东零区的代表即将登陆帝都,我们要尽快说服埃隆王参与本次会谈。”
“好的,我马上就到。”诺里没什么表情地说,“为了帮助白萌这个同组的战友,我都倾近全力了;那对你这个‘普通同学’,和朋友,我当然也应该尽点心力。”
斐尔卓莫名其妙地看着挂断的信号,皱着眉心,慢慢将手腕放下。
提米科玛目前的智能程度已经相当的高,它马上就察觉到诺里心情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主人你生气了吗?要不要我查询一些哄人开心的程序和办法?”
看到了它电子屏上的讨好表情和不停眨动的豆豆眼,诺里不禁开始自省:我是不是变得有点太自我了?毕竟从前的二十年里,从来没有人来哄过我,也没几个人在意我高不高兴,甚至还要担心东莱的不定时暴力对待。
“没有,提米科玛,我没生气,就是有点无聊了。我们换个地方玩吧?”
“好哒!”小机器人原地起跳,“我们去哪里玩呐主人,要不要我查询一下帝都必去的十个景点?”
“我们去枫馆。”诺里无奈地说,“顺便先帮我联系克迪利亚,说我要和他单独谈一谈。”
克迪利亚收到讯息的途径比较特殊,他进入卫生间想要淋个浴,刚刚将背上的呼吸器取下来,舒展了一下被长期束缚的柱状器官。一个银色小纸人,爬行到光滑的石英台面上,站在镜子面前摆出大字型,克迪利亚的目光被它吸引了,同时感受到一种被窥视的恼怒,他一把将小纸人抓在手掌当中。
“傀儡替身?诺里!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小纸人发出了诺里的声音,“克迪利亚叔叔,我有点事想要谈一谈。现在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什么?你又过来枫馆干什么?你想谈什么直接说就好。或者我找一个借口,我们出去见面。”
“我已经到了。”诺里说了最后一句,将联系切断,她摇了摇金色的小铃铛,开门的是白蒂,这回,他的眼光复杂了很多,盯着诺里进门的行动,压低了声音问:
“你为什么会和克迪利亚有私交?”
诺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相关的信息了。”
白蒂完全搞不明白她说的意思,但是随即,他就接到了白蒐的视讯申请,看到白蒐名字的瞬间,多年权利斗争的浸润让他产生了许多的联想。白蒂找了一个角落,低声地简单交流了几句,再回来时,他神色阴晴不定,“丘英回到帝都了,而且是姜尚找回来的?”
诺里点点头,“不然我怎么能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街上?白蒐赦免我们,总要有点理由吧?”
“……传闻丘英和金眼瑞亚人有一些私交,如果姜尚一直和丘英暗中联络,那么你们双方早已经统一了战线,甚至共享了资源。”
诺里面对着他,此刻气氛严肃,关系紧张,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我说,橘氏和皇室的十所圣杰,早就已经是你说的这种关系了呢?”
“不可能!”白蒂怒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事态发展到如今这个模样,不可能光是我们自己的作为。白蒐是什么样的脾气,你应该非常明白,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犯了错误,宁愿让全世界陪他偿付错误的代价,也不可能悬崖勒马。如果橘晴真的有鬼蜮伎俩呢?”
“难道你想说,姜尚和丘英一起搞的事情,全部是为了预防橘晴的诡计?”
“是的。”
白蒂嗤笑,“听起来她打的主意你们全部知道了,那你告诉我,她究竟在计划什么?”
诺里凝视着他,叹气着摇摇头,“你并不相信,我以为你会比白蒐更加冷静明智一些,但是没有。现在,我只能希望白茗足够聪明,能够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
“不要把她牵扯进来!”提到了白茗,白蒂的从容就不见了,“她不介入这一团乱麻的斗争。”
“很可惜,橘晴对世界构筑的一切,早就已经把她包括进去了。”
白蒂很想把对话继续进行下去,可惜被赶过来的摩多新珂彻底打断了,他就像嗅到了骨头的大型犬,黏在诺里边上,深蓝色的皮肤上绽开笑纹:“小宝贝,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拨打了多少语音电话,给你们的公司,但是就是找不到你。”
是呀,找到了才奇怪呢。诺里在心里呐呐。克迪利亚晚了一步,他匆忙间把呼吸器套回身上,挤开了摩多新珂,拉住诺里,“我们出去再说。”
摩多新珂立马不满地将克迪利亚扒拉开,“怎么?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小推销员吗?我们可以武装决斗决定分配权;当然,如果你愿意用属地领土来交换,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诺里一时有点错愕,没想到摩多新珂能够当着她的面就把分配方式谈妥了,活像她是一件贵重财物。
克迪利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一把将诺里抓近了一些,“你蠢透了!好好看看眼前的场面,他们互相之间是认识的,这个小女孩也不是什么推销员,而是第二姓氏的成员之一。她是大家族派出来刺探情报的,跟白蒂和斐尔卓没有什么区别!”
摩多新珂很好地表演了一番什么叫翻脸,他深蓝色的皮肤气到发黑,怒目圆睁,嗓音暴雷一样剧烈,“把她给我!我要撕碎她!”
“这你也不用想了。”克迪利亚早就把诺里拦在身后,“她是丘英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
两个人再次来到上回的茶苑,和上回的气氛不同,诺里焦急地直接询问:“为什么要说出来?摩多新珂一定会赌咒弄死我。”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他。”克迪利亚慢条斯理说。
“可是……可是我以为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碰面了,反正我们是两个星球的人。而且,上次我带着很重要的目的,非得那么做不可。”
“放心吧,摩多新珂虽然记仇,但他对老朋友和战友更加赤诚,就算看在丘英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我不怕他为难我,我怕的是会将已经搞定的联姻的事情搞砸。”
克迪利亚无语地瞪着她,“你现在是不是很闲?到处去管闲事,今天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白蒐不希望你们尽快返回芮迪亚,他在不停地用新鲜的表演和事物拖住你,让你们再停留一段日子。”
“我又不蠢,当然察觉到了,我相信埃隆王也知道的,只有剩余的几个蠢蛋只顾着玩,什么都不懂。”
“你不好奇吗?他想要干什么?”
克迪利亚抬起眼睛,“这就是你今天要谈论的主题?”
“是的。答案就是三方会谈。联邦下属的一个区:东零区,他们的代表马上就要抵达帝都,这次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将东零区独立,成立东联邦,与我们的西联邦分庭抗礼。”
克迪利亚消化着她说的信息,“难道白蒐甚至对这件事毫无办法,必须要搬出瑞亚族同盟吗?”
“目前来看确实是的。如果往前几年,还不至于如此,但现在十勋团遭受了重大打击,成员退役的退役,出走的出走,有的还是未成年,可以说是联邦最衰弱的时候。这次东零区很可能携带着全新的机型,而我们却没有几个合格的驾驶员能充当门面。”
“别客气了,你们前几天的友谊赛不是打得挺好。”克迪利亚挂起淡淡的笑意,“你甚至还充当枪手,赢了一场呢。”
诺里无奈地叹气,“克迪利亚叔叔,不要再开我的玩笑了,你明知道那是我在耍赖,根本就没有孤僻先驱者号,就连这个创意也是要有芮迪亚的光纹科技做基底支撑,才诞生的。”
“我不这么看,这个创意很好,很有实现的可能,只是需要大量投入来建造。”他毫不吝惜地对诺里发出了表扬,“而且光纹科技的融合使用也很巧妙,即使在芮迪亚,也未必能做得出。说真的,我更希望你能跟我回去,不管是蓝星还是西联邦,他们从来不打算善待你和丘英,白蒐更是个阴险小人,你在这里不单无法发挥才能,还会不停遭受不公正的对待。跟我回芮迪亚生活吧,诺里!”
她一惊,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我不能,您明明知道我会怎么回答。老师当年也做了同样的选择,他没有办法抛下蓝星,如果他带着铁血少将的称号投奔了芮迪亚,简直就是叛逃投敌!这坚决不行!”
“他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但是白蒐有给过他公正的待遇吗?他的声名依旧狼藉!要不是芮迪亚多次宣扬与丘英的友谊,你觉得白蒐这些年会放过他?你怎么办?未来如果丘英和姜尚不在了,没有人能保护你这个柔弱的机械师,才华和天赋就会变成你的催命符!”
“我可以保护她,不劳您费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斐尔卓站在厢座入口方向,他严肃地进入包厢,面向着克迪利亚,“不要再哄骗她了,如果您是真心为她考虑的话。”
克迪利亚站起身,“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又转向诺里,放柔了声音,“如果你真的把姜尚当做你的亲人,今天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如果你真的有走投无路的时候,随时欢迎你来芮迪亚,你永远是我的学生。”
诺里还是受到了感动,用感激的眼光追随着克迪利亚的离开。斐尔卓有点不爽,“我和姜尚难道做的不比他多多了吗?他只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诺里收回凝视,眼珠转向了他,“所以说,只是几句好听的话而已,你就不能说一说吗?”
他仿佛被冰冻魔法冻结了,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诺里反倒有些释然了,果然,这就是斐尔卓本人,没有被别的灵魂占据外壳,也没有被外星人绑架,永远是这么高冷。
以前诺里觉得他是一朵高岭之花,现在发现,他可能只是把木讷发挥到了极致。
她忽然生出了一点坏心眼,用假装真诚的语气说:“我明白,你肯定是没学过,我先来打个样吧。咳咳……”清了清喉咙,诺里垂着眼睛,仿佛羞怯到不敢直视的神情,掐着嗓子,尖尖嫩嫩的嗓音说:
“斐~尔~卓~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斐尔卓,你的皎月之姿深入我心,没有什么能拿来与你相比,即使清风霁月也不及你的遗世独立。”
说完之后诺里就后悔了,她不仅觉得有点恶心,还尴尬得原地起飞,恨不得用脚趾扣出一间三室两厅。
原本以为他会原地僵硬住,或者像蒸熟了似的从头到脚变成红色,谁知道他眯起眼睛,一副我看穿了你的表情,戏谑地说:“很好,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一副:来呀,谁怕谁的模样,激起诺里难得一见的胜负欲,两个人对视着,一起呕了一声,各自把头扭开。诺里忽然想起来提米科玛下载的卡通表情包。作为一只势要站在帝都流行前线的管家机器人,提米科玛经常暗戳戳地下载一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包和通俗用语,其中一个表情就是个圆脑袋的小人呕吐的简笔画,吐出来的东西是一道粗壮的彩虹,那种一泻千里的喷涌之势,很适合用在此时。
婓尔卓觉得已经将今日份的玩笑闹够了,很快恢复了正常,“克迪利亚会帮助我们传递表意给埃隆吗?”
被他快速转变的态度惊到了,诺里盯了他一会儿,不敢置信地回答:“我不了解他。”
婓尔卓又眯起眼睛,“什么?他跟你私交这么深,刚才说话情真意切,你竟然说不了解他?”
“我连你也不了解,哪里敢说了解克迪利亚?我们没有情真意切说过话吗?”
好像终于感觉到她的异常,婓尔卓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觉得……你好像这几天来对我有点意见?”
“你不是说,你和我的感官连通吗?我有没有意见,你应该感觉得到啊。”
丝毫没有感觉到危机的婓尔卓,继续作死地回答说:“我们之间的连通没有那么强,并且很不稳定,比如现在,就几乎感受不到了。”
“真遗憾,现在我得去找跟我紧密连通,随时能感受到我的人去了。”
“?”斐尔卓疑惑地看着诺里走掉,留在原地只剩下莫名其妙了。
提米科玛留在茶苑门口等着她,看到她脸上郁闷的表情,就知道斐尔卓一定又搞砸了,使用两排滑轮滑动着上前,摆出笑脸的表情,“主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诺里正要回答,忽然一只手掌从身后伸出,捂在她口鼻前将她整个人拖进了小巷里。
提米科玛保持着微微仰起头的姿势,结果发现诺里不见了,电子屏上的表情眨巴了两下豆豆眼,然后张开嘴发出惊呼,两排滑轮在原地打着转,扬声器不停地报警:“哇主人不见啦!”
诺里正在昏头转向,一股巨大的力量差点把她的脑袋掰折了,但是当站稳了脚时,她看见的却是一双十分冷冽的眼睛,在阴影当中散发出冰刀一样的冷光。她差点没认出来是千佐多零,虽然见过他各种模样,但没有见过这样冰冷的一面,他现在好像没有感知,是个冰做成的人像,完全僵硬着脸,将她怼在墙上。
“千佐多零,你在干什么?”诺里平常地发出询问,忽然发觉他的两只眼睛不太一样,左眼跟以往一样,是一颗黑色鱼眼石,晶体表面一层雾蒙蒙的光亮,时刻映射着他消极的情绪;但右眼仿佛藏着另一个人,充满了愤怒、冷厉、暴戾。诺里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她已经背靠墙壁。千佐多零的力量奇大,双手捉着她时,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诺里对视着他的右眼,忽然福至心灵,颤声问:“十所圣杰……吗?”
他幽然地笑起来,“你猜对了,那你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