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齐家祖上在陵县,年轻时齐父出来闯荡,遇上了谢晨,两人一见如故,又爱上了同为好友的谢母和齐母。

    谢齐两家便要亲上加亲,可惜谢母齐母头胎都是儿子,二胎时才先后生下她二哥和桃枝,两家父母都怕孩子不愿,并未明说,可暗里却想要撮合两人。

    幼时,谢父时常叮嘱谢秉正照顾桃枝,让着桃枝。

    可谢秉正小时候总是冷着脸,大家都以为他不喜,可后来齐家离开江南回到陵县时,谢玉瑶发现十二岁的谢秉正红了眼眶。

    每年齐父带着齐桃枝来谢府时,谢秉正总是被谢玉瑶抓到偷看齐桃枝。

    “是呀,真好。二公子和齐小姐终于能在一起了,他们是爱着彼此的吗?”青莲伤感起来,又问道:“小姐,什么是爱呢?”

    “我怎么知道?”谢玉瑶瞪了一眼青莲,“你家小姐又不是哲学家,什么都能回答你。”

    青莲上前挽住谢玉瑶的胳臂,贴近问道:“可是小姐,你有时候又能说出很有道理的话。”

    谢玉瑶站定,思索良久,拉着青莲的手,踏着暖黄余晖走在小路上,“有道理的话是别人教给我的,又觉得有几分合理便说给你听了。”

    “我说不知道是因为学会了,记在心里的话,可在现实中,当事情发生时,我又不解其意了。”

    谢玉瑶也是无奈得很。

    亘古不变的劝诫自有其道理,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可她该怎么去判断一个男人,耳旁听到的话是轻飘飘的,眼前见到的人却是活生生的。

    她要如何用一句又一句轻飘飘的话去照着对比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次一想到这情爱之事,谢玉瑶就感觉烦躁无比。

    毕竟这是比数学还难的题。

    数学上简单一加一等于二。

    可爱情里,一加一可能就复杂了,可以等于三,也可以等于四。

    像谢家,等于五。

    青莲拧眉思考。

    关于这个话题,她们好像每次都没得出结果。

    “对了,今年油料的收购正常吗?”谢玉瑶问道。

    “一切正常,第一批的花生花椒已经收回来了。”

    “好。”

    “你明日让哥哥去信,算了,等爹与二哥哥去陵县下聘,咱们就偷偷去连阳逛逛吧。”

    青莲啊了一声,忙不迭问道:“小姐要去连阳?”

    “怎么了?听爹和哥哥的话出去见见世面,寻找人生的意义呀。”谢玉瑶眨巴着眼睛,夸张道。

    青莲目光流连在谢玉瑶的脸上,想要看出她的真是想法。

    谢玉瑶抬着下巴任她瞧,一双美眸灵动,嘴角极力压制着。

    小样儿,能让你瞧出你家小姐的心思。

    “小姐,你是不是——”

    “不是。”

    “你肯定——”

    “你不了解我,不要替我肯定。”

    “我就觉得你是因为——”

    “那是你觉得,与我无关。”

    “小姐。”

    “我不听不听。”谢玉瑶捂着耳朵快步离开。

    青莲看着谢玉瑶的背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判断她家小姐有没有被一件事情打扰,就看发生这件事情后她忙不忙碌。

    因为忙碌会扫走一切胡思乱想。

    “爹爹,你们路上小心呀。”谢玉瑶拉着缰绳,仰头望着谢晨。

    谢晨弯腰摸着谢玉瑶的脑袋,爱怜道:“瑶瑶,等爹爹忙完哥哥的事情,就该帮你物色夫婿。”

    说着想到了那个佳婿。

    谢玉瑶收回手,退离几步,皮笑肉不笑,嫌弃摆手,“爹,你赶紧领着二哥哥走吧。”

    “哈哈哈哈哈——你妹子害羞了。”谢晨爽朗大笑,回身招呼着身后的谢秉正,“走吧。”

    “瑶瑶,你在府上好好的,可有什么东西想要哥哥带回来?”

    “没有。”谢玉瑶摇头,“陵县的东西每年桃枝姐姐都会准备,你这次去主要照顾好桃枝姐姐,以后多的是机会。”

    “好。”谢秉正眉眼都是爽利的笑,这笑也感染了谢玉瑶。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幸福,怎么能不开心呢?

    目送两人离开,谢玉瑶招呼着青莲收拾东西,叮嘱了不少上了马车在城内绕了许久才出城。

    看着守城的人喜气洋洋,便知道谢父一路出城撒了多少金子。

    马车离开城门那一刻,与郭秋桂正在商讨的楚瑜就得到了信。

    “楚大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无事。”楚瑜屏退吴朝,看向郭茹茹,“郭小姐,你继续说。”

    郭茹茹颔首,指着桌上的金玉纱继续道:“除了让金玉纱光泽更甚外,苏娘与我也研究出一种独特的刺绣,可双面绣上不同花样。”

    楚瑜面露难色,眉头紧蹙盯着金玉纱,似乎并不满意郭茹茹所说。

    郭茹茹无措地望向郭秋桂,郭秋桂冷冷盯着郭茹茹,郭茹茹身子微颤,眼中蓄着泪水。

    郭秋桂朝着郭茹茹使眼色,郭茹茹为难许久,“楚大人可是不满意茹茹做的这些?”

    楚瑜抬头,有些焦急道:“怎么哭了?”

    微微起身,欲伸手,郭茹茹娇羞唤了声,“大人。”

    楚瑜好似才明白场上有其他人,轻咳掩饰尴尬,坐直身躯,看了一眼苏洛英。

    苏洛英从怀中掏出手帕,温柔地替郭茹茹擦着脸。

    “并非郭小姐做的不好,而是等金玉纱达到京城小姐们喜欢的程度,这双面刺绣的手艺只有你与苏娘会,可怎么满足京城的需求?莫不是让小姐们等上好几月?”

    “这......”郭秋桂抢问道,“金玉纱如此好的东西,还有难得的精美刺绣,等上一年都可以吧。”

    楚瑜摇头,“郭公子,京城与江南不一样。江南的小姐们可以为了一件精美的衣服等上一年甚至好几年,因为她们从不乏好东西。可京城便不一样,若是要让他们等上三个月甚至半年,那这种东西再是华贵,她们都不稀罕要。”

    “为何?”郭茹茹问道。

    郭秋桂不悦睨了她一眼,郭茹茹委屈地垂下头,垂下头的瞬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哥哥,抢你的话都受不住,以后抢了郭家,你可怎么办?

    郭茹茹很快掩住心思,佯装调整好情绪,抬头望着楚瑜。

    楚瑜淡淡道:“你是不知京城小姐们的攀比有多夸张?”

    余光瞥见郭秋桂发愣,随即转头看向他,“郭公子应该知道吧,仙品阁的东西为何一出来被人哄抢?”

    郭秋桂肩头下压,以前不知,现在听楚瑜这般明示,自然想通。

    一件东西今日夸下海口,若是近期无法拿到,等过个半年一年才拿到,哪有什么新鲜感?更何况金玉纱也并非世间独有,并且西南商家也在专研蜀锦。

    “那可怎么办?”郭茹茹再次出声,可郭秋桂这次没有瞪她,而是一动不动望着楚瑜。

    楚瑜看着郭茹茹唇角露出一个笑,“郭小姐和苏娘两人很慢,若是有多个郭小姐和苏娘呢?”

    郭秋桂一愣,脸色瞬息万变,下一瞬就听见楚瑜问他,“郭公子觉得如何?”

    郭秋桂僵硬地扯着唇角,“此事在下需询问、”

    “郭公子若是无法做主,那绣坊合作便作罢吧。”楚瑜冷声打断郭秋桂。

    “绣坊合作?”郭秋桂被楚瑜突然改变的态度不解其意。

    “楚大人、大人的意思是、”郭茹茹瞪圆双眼,带着一丝天真,翘着嘴角问道:“是要与郭家合作办绣坊?二哥哥——”

    郭茹茹起身走到郭秋桂身边,拉住他的衣袖,兴奋道:“二哥哥,楚大人还未与江南的商户合作呢,咱们家是第一个。”

    郭秋桂瞥了一眼傻气的郭茹茹,恨不得扇她一巴掌,可当着楚瑜的面却不能,忍着心上的怒气,又想着刚才楚瑜的态度,若自己在此事上惹怒了他,后面金玉纱的事情怕是不会顺遂。

    郭秋桂捏紧拳头,扯起一个僵硬的笑,“能与大人合作是郭家的荣幸。”

    “并非与我,而是与太子。”楚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郭大人知道这是何意?”

    郭秋桂一颗心狂跳,他原本以为楚瑜是想单独与他合作,曾听闻商户出全资盘下商铺,一半送给楚瑜作为合作条件,每年楚瑜都要分走一半利润,这一半的利润一些入了国库,自然另外一些就入了楚瑜的腰包。

    可如今楚瑜说是太子与郭家合作,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这次是朝廷与郭家合作。

    事到如今,抱上朝廷大腿的可没有几人。

    也许,绣坊只是一个开始。

    郭秋桂再次看向楚瑜,却见楚瑜望向他身侧的郭茹茹。

    郭秋桂释怀一笑,立即做了决定,几人商量好细节,楚瑜便让郭秋桂回府。

    马车上郭秋桂沉着脸,一把抓过郭茹茹,座位上的郭茹茹被重力拉着直接跪在车内,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拖到郭秋桂腿前,下颌直接撞了上去,疼得没有防备的郭茹茹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星光点点。

    也是这星光点点遮住了郭茹茹的恨意。

    郭茹茹浑身发抖,颤声叫道:“大哥哥。”

    郭秋桂掐着郭茹茹的玉颈,轻轻一提,“茹儿可别忘了谁是郭家的新家主?”

    郭茹茹眼中全是惊恐,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我见犹怜的模样却没有得到郭秋桂半分怜惜,反而是更加不耐,嫌弃地将郭茹茹一丢,郭茹茹如断线的纸鸢,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下一秒郭茹茹恭敬跪在地上,“大哥哥,茹茹做错了什么吗?”

    “以后在楚大人身边要多打听出一些事,今日绣坊之事为何你一早没有说过?”

    郭茹茹抬头双眼懵懂看着郭秋桂,“茹茹也是今日才知晓,楚大人并未与我讲过。”

    “你出府见他只是为了见他?”郭秋桂眯着眼,眼中带来厉色。

    郭茹茹眼神退缩,不敢与郭秋桂对视。

    郭秋桂盯着郭茹茹许久,内心才恢复平静,瞧着畏畏缩缩的郭茹茹,心中嗤笑,一笑上不得台面的郭茹茹,二笑自己高估了这个变身凤凰的庶妹。

    本就是让她当座桥,为郭家引路,多点用处,无非是诱着楚瑜多为郭家谋些好处。

    “你明日去跟楚瑜说,绣坊郭家要占七成,绣娘要让郭家挑选,绣坊要郭家主管。”

    “可——”

    “若是这都做不到,哼!”郭秋桂冷哼一声,阻止郭茹茹要说出口为难的话。

    郭茹茹一脸愁苦,嗫嚅半天,终是应下。

    回到郭府,郭茹茹派文萃给郭经恭送了信,又让丫头通知了谢玉瑶,一切都安排好,才走到厢房内坐在窗下照着盆中牡丹的样子,在绣布上绣着,绣布上的花样与盆中牡丹姿色一样。

    这绣法非一日之功。

    郭经恭听到文萃传来的话,打发走文萃站在廊下思索片刻,走到郭炳文的院中。

    “你说什么?她居然有这个心思?”郭炳文起身走到郭经恭面前,拉着他的手。

    “这有什么奇怪的。”郭经恭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不对不对。”郭炳文连连否认,思忖片刻,“她一个在郭家毫无根基的,背后是楚大人,楚大人是想将手伸进郭家?”

    郭炳文边说边笑,“好好好,这也不错。”

    “爹,你在说什么?”郭经恭疑惑问道。

    “你呀,傻儿子。”郭炳文指着郭经恭,真是怕自己要是突然没了,这不开窍的郭经恭怎么保得住四房的产业。

    “你可真是笨。苏娘入了府中,又要入绣坊,安排一批不属于郭秋桂的人进去,这一切定然是楚大人的计谋。”

    “谢家不与官府合作,楚家定然是伸不进手,所以他选择了财力不错的郭家。”

    郭炳文想到什么倒吸一口气,好似被震惊到。

    怪不得将郭茹茹提为嫡女。

    “郭家大房只有郭秋桂一个儿子,如今有了一个嫡女,郭秋桂想要走李家老路,真是心狠。”

    “什么李家老路?”

    郭炳文不悦瞪了一眼郭经恭。

    “你呀,真的是......”郭炳文欲言又止,低头沉思,“我替你去寻些清白绣女,你告诉文萃那丫头,我要见苏娘背后的人一面。”

    “见不了。”郭经恭摇头,好似一早就知道他爹会提这样的摇头,“文萃说了只要听命令行事就行,若是不愿,可以拒绝。想通过她见谁,那就不要再联系。”

    “不过今日所做的一切,她身后的人都会记得。”

    郭炳文再次思考,“若他想要吞掉郭家,将郭茹茹扶做傀儡,也只是大房的事情。于我们而言,跟着这位楚大人也算是有个机会。”

    总比等着郭秋桂吞掉几房的产业好吧。

    “这又关茹茹妹妹何事?爹,你的意思是楚大人想要斗垮大哥?”

    “有何不可能?”郭炳文冷哼,“有郭秋桂在,楚瑜能在郭家得到什么?”

    “可茹茹妹妹终是女子,郭家总不能给她吧。”郭经恭不甚在意说着,觉得他爹是想太多,可说完又补充道:“其实茹茹妹妹若是像那谢家小姐,有经商头脑,也不是不能掌控郭家。”

    郭炳文想到这话,放在说上的手捏紧成拳,“是呀,其实大房一定要选一个人继承家主之位,女子也不是不行。”

    女子性柔,总不会像郭秋桂这般限制着其他几房的发展。

    郭炳文摇头,甩掉自己的胡思乱想,他那从嫡姐手中抢来位置的大哥,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位子传给女儿。

    若是他愿意,早就着手培养新的继承人,而非郭秋桂这一个选择。

    最终郭炳文还是决定帮人暗中去挑选绣女,带着郭经恭忙绿了半月,选了好多绣女,让她们去郭家锦绣坊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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