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瑶与青莲穿过已经有小腿高的玉米地,往后走去,大约走了三百米左右。
看着眼前的场景,谢玉瑶愣在原地,拿着蒲扇的手垂在腿边。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后背渗出汗,黏糊糊自觉难受,她才又挥动着手中的蒲扇,额上汗珠子被扇出来的风吹得直往下落。
“不是,他在做是什么?”
谢玉瑶好笑地看着赤膊在玉米地挖土的人。
其实这一片地上都是穿着无袖,赤着双臂,或者直接赤膊挥锄干活的人,但是都是被太阳晒得黑黢黢,只有楚瑜白嫩的皮肤上泛着红。
那是太阳接触肌肤最先的模样。
半天没得到回答,谢玉瑶看向身旁的青莲,红着脸的青莲正背过身。
谢玉瑶用蒲扇拍了一下青莲,笑道:“没听到婶子们说吗?喜欢就多看两眼。”
准备拉正青莲的身子,青莲突然发问:“小姐,你第一次看到的就是这个吗?”
谢玉瑶一顿,缄口无言。
这丫头是懂扫兴的。
可她要怎么告诉青莲,那一日除了一块遮羞布遮住了她不该看的地方,什么胸膛,什么腹肌,什么玉腿,她都瞧了。
不止一眼。
想到此,谢玉瑶又瞄了两眼,恨不得变成地主婆,对着这个免费长工大饱眼福。
他的身材是真的好,起伏的肌肉摸上去有阻力吧,反正看起来是挺弹的。
可惜瞧着青莲这样,若是自己不避着点,倒显得格格不入,也微微转身,侧着身子背着楚瑜。
抬头看着高耸的阁楼,谢玉瑶心生一计,拉着青莲往稻香园跑去。
“小姐去哪儿?”
“走,咱们上楼偷偷摸摸瞧长工去。”谢玉瑶爬上田庄的阁楼,让青莲搬来两把木椅,又到阁楼的多宝阁边找到一个半大不小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物件,递给青莲一个。
快步到窗边,推开窗户,正好对着农田,只是隔得远,瞧不清那些人的容貌。谢玉瑶拿起手中的物件,双手往相反的方向扭,只见半个手掌大的长度直接伸长一半。
“小姐。”青莲一把按住,哭笑不得。
谢玉瑶一本正经道:“食色,性也。”
“若不偶尔面对自己的本性,一旦失控,任由本性掌控你,小心变得禽兽。”谢玉瑶恐吓道。
“所以青莲,心底有渴望,一定要释放出来。”谢玉瑶将青莲的手从望眼镜上挪开,拍拍青莲的肩膀,“看吧,听婶子们的话。”
谢玉瑶将望眼镜放在右眼边,在镜中寻找那个身影。
等到镜头里出现楚瑜,谢玉瑶含笑看了起来。
青莲站在谢玉瑶身边,拿着望眼镜心情复杂,好奇地看着谢玉瑶,一会儿看向窗外,一会儿看向阁楼楼梯处,最后好似下定了决心,深呼一口气,学着谢玉瑶的样子,趴在窗边看了起来。
等她细细由上到下打量了楚瑜一番后,再次看向楚瑜那张面容时,却发现侧身的那人转头,看向她这边,两人好似对上了视线。
谢玉瑶心跳明显感觉漏掉一拍,有种偷窥被发现的心虚,快速挪开了望眼镜,眼睛从镜头挪开,捂着胸口,不停喘息平息复杂的心情。
“小姐,怎么了?”
“没事。”谢玉瑶摇头,直接抬头看向田间,眯着眼打量,楚瑜好像在锄地,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们在这边偷窥。
谢玉瑶觉得是自己做贼心虚,看着手中的精致玩意,不信楚瑜能一眼望见她在这里,于是大着胆子继续看了起来。
吴朝跑到楚瑜身侧,“爷,你都晒了好几天了。”
看着楚瑜后颈皮肤已经红中透黑了,劝道:“爷,咱们今日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楚瑜听到还在涨的好感度,心情大好,“你们今日表现不错,晚上桌上可以多一道素鸡。”
“爷,哪是为了吃,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来江南前还——”吴朝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一丝担忧。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楚瑜打断,“没事,上次林大夫说我身体康健,身体早已经好了。”
他知道吴朝他们还以为他身子孱弱,可是因着任务进行顺利,如今他的身体如常人一般健康。
楚瑜看着自己的手臂,好在他一直坚持锻炼,不然真是一点吸引都没有。
【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40。】
【宿主,□□这一招怕是不行了,你换个招数吧,不妨用我的套路,我的套路绝对让攻略对象好感度飙升。】系统无比嫌弃楚瑜的这个招数,不过它是没有预料到这招对攻略对象居然有效。
不过它始终搞不清楚为什么刚才攻略对象好感度忽高忽低,到后来却稳步增加。
不需要。楚瑜直接拒绝。
见好感度迟迟不涨了,楚瑜抬头看向阁楼,没有看到窗边冒出来的脑袋,料想那人是看累了。
楚瑜低头继续锄地,瞥了一眼吴朝抵着锄头愣在一旁,冷冷开口,“干活。”
吴朝见楚瑜依旧认真锄地,小声问出了心中猜测,“爷,你不会是想要偷学吧,然后去交给北方的士兵?”
武朝驻守边疆的士兵在不打仗时会进行耕种。
楚瑜这人合作十分谨慎,就像铁矿,他需要监察多日,才会慢慢放手,让人知道他对此事的重视。
就像玉米,他必须看是如何种植。
这些虽然是与谢小姐合作,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他相信谢小姐,可他身边危险无数,一时松懈,他人便有机会趁虚而入。
楚瑜被戳中了心思,狠狠瞪了一眼楚瑜,“你要是觉得在江南待不下去,回京城吧。”
吴朝不敢再说话,回京城,要是没有楚瑜护着,他怕是要被那些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心里想着在京城硬撑的商公子和罗公子。
叹息一声,扛起锄头到隔壁一块地,瞧着挥舞锄头的楚瑜,嘀咕一句:“直接跟谢小姐说不就好了,在谢小姐面前真是爱惜自己的面子。”
撇撇嘴认真耕作起来。
阁楼上,谢玉瑶困意来袭,直接在楼中的躺椅上睡了过去。
中途浑身的粘腻惹得她胡乱扯了扯衣服,可没一会儿就有一阵凉风袭来,舒服得她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副美得窒息的场景。
漫天红霞在欢送火红的太阳,一些被黑夜纳入范围的云发灰,却又带着一点蓝色,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像是用墨画在天上的一般。
而远处的山在太阳最后的照耀下,露出清晰的轮廓,那山峦就像是剪纸一样,贴在纸上就是一副漂亮的风景画。
好的景色总是让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没有人能抵挡美好。
于是乎谢玉瑶歪在床榻上带笑静静看着,直到一个太阳只剩下半个才坐起来伸个懒腰,身子一斜,转身准备喊青莲,却发现一个肩宽的黑影,一惊想要撑着榻边的手没注意已经悬在榻外,歪斜的身子没有支撑,一下子往榻外摔去。
“小心。”
腰间一个有力的手臂将她一捞,她又稳稳坐在榻上,温暖的手掌也并未过多停留,而是如蛇一样滑走。
可腰间那灼热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消失,从腰间往上,烧到她脸上。
谢玉瑶偏头望去,只在无烛火的阁楼中看着一个高大的轮廓,四下寂静,两人呼吸声清晰可闻,都不算平稳。
谢玉瑶故意放缓了呼吸,待到除了心跳声呼吸声能听到别的声音时,才淡定开口,“楚大人怎么还没有回去。”
“知道谢小姐在这里,想来一见。”
远处霞光只剩下一缕一丝,难辨神情的情况下,谢玉瑶却能看着楚瑜发亮的双眸。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楚瑜,这人怎地突然变得这么大胆。
她没有说话,却听见楚瑜继续说:“谢小姐,你觉得楚某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传言所说的那般唯利是图吗?”
楚瑜坐到床榻另外一侧,与谢玉瑶隔着一臂距离。
谢玉瑶摸着身后还有一段距离,身子往后挪了一点,两人拉开更远的距离。
谢玉瑶盘腿坐立,抱胸问道,“楚大人为何这般问?”
“你我是合作对象,我想知道谢小姐是不是像世人一般看我。”
谢玉瑶沉默不语,盯着黑影,当太阳完全消失,天空没有一丝光亮。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抠。”
谢玉瑶接着道:“楚大人下江南后,所花费可超过十两银子。”
“不得不说,楚大人是个商业奇才,用十两银子撬动了千万两的买卖,而且还免费得了一千两修水渠。”
楚瑜听着谢玉瑶吐槽,可是并没有听到系统说好感度降低,唇角不断上扬,眉眼都弯成了月。
“如今郭家和林家轮着为楚大人付钱,楚大人更是不用担心在江南的各种行程花费。”
楚瑜余光望向谢玉瑶,虽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但是能想到小嘴喋喋不休,鼻翼鼓动,嘴角一端微翘的样子。
今日他算是明白为何谢玉瑶对他的好感忽上忽下。
上是因为谢玉瑶直观感受到的他这皮囊,听闻他所具有的赚钱能力,这源于对美好事物的自然流露。
下是因为谢玉瑶根据外界传言又结合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在心里面的想法,带有特殊的情感色彩。
谢秉正将种植方法无偿给他时,谢玉瑶应该是猜到了商子尧的身份,也许她并不是完全清楚商子尧就是商南庄。
但是因着商子尧与商家有联系,她定是以为他们早早布局设计谢家。
还有刚才说到家里人的时候,她的好感度直接降了十五,一般家人怎会让她厌恶他,他大胆猜测谢玉瑶是以为他就像广为流传的画本中写的那样,家有贤妻,在外又遇佳人,想要享齐人之福的浪荡男子一般。
谢玉瑶还在继续说着楚瑜如何抠。
【宿主解释呀,装可怜呀,这时候告诉她为什么你这么抠,她一定会心软的。】
楚瑜丝毫没有搭理系统,而是宠溺地听着谢玉瑶的话。
与谢玉瑶这样安静相坐闲聊,是他以往从未想过的事情。
“是吗?没想到谢小姐是这般想我的。”楚瑜笑出声,“我为官几载,从我手上流过的钱款虽有千万,可没有一分一毫是我的,怎能不抠着过日子。”
“江南富商手中随便漏掉一些,就能养活一群人,我并未觉得合理接受有什么不妥。”
“所以这么一想抠是不是不算什么缺点?”
谢玉瑶听着楚瑜狡辩,半晌后“嘁”了一声,不再理会楚瑜,下榻寻了半天的鞋,然后穿好就摸黑往阁楼下走去。
楚瑜静静听到响动,待着园中响起叫青莲的声音,他身子一倒,躺在榻上,感受着残留的温度。
仅仅几秒,楚瑜起身下楼,走到园中看着茅草屋窗纸上印着的影子,站在原地看了几眼就转身离开。
待到她真心,这些景中一定有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