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刺眼。

    警报声撕裂了实验室内沉寂的空气。林夏的指尖在数据屏上一滑，瞳孔骤缩。

    “……7号实验体体温异常攀升。”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

    陈墨站在主控台旁，眼神冷静却不容置疑。

    “林博士，准备启动应急程序。”

    林夏没看他，手指快速输入指令。

    “陈教授，这套系统不该……”

    “口误。”陈墨打断她，声音低沉。

    她没再说话。

    红灯闪烁，绿色荧光迅速黯淡。

    旁边的苏晓雨握紧了喉咙，搓着手指。

    “林夏，你就不能听听专家的意见吗？关于7号的反应。”

    林夏盯着蓝色数据流：脑波波动已经开始传出多频信号。

    “他不是在睡觉，晓雨。”

    “他还是人吗？”

    “林夏！”

    林夏猛然回头，陈墨的语气像一条铁链。

    “别让他发现你是这栋楼里唯一敢‘记忆重写’的人。”陈墨转身，走向实验舱。

    林夏指尖微微颤动。

    她站在实验舱前，看着那枚沉睡中的玻璃珠——7号实验体的生命体征正在剧烈跳动。

    刺眼的蓝光钻出舱盖。

    林夏屏住了呼吸。

    一道高频能量划过走廊，像是某种电磁通道。

    “警报提升至A级……系统即将启动。”嘶哑的广播声响起。

    林夏的余光瞄到陈墨去了角落的控制台，迅速打了几个指令，只听见一声微弱的“咔嗒”。

    她冲过去。

    “那不是程序反应！”她大喊，“他在……”

    她的声音在迅猛的白光中破碎。

    然后，整个实验室骤然黑暗。

    只有心跳马达还在低声响着。

    一声巨震过后，警报沉默。

    林夏缓缓睁开眼。

    她的视线模糊一片，头发沾了水。她站起身，心跳急促。

    实验室已经剧烈震动。

    她跌跌撞撞，踉跄着跑到实验舱。

    此次的反应……太奇怪了。

    蓝光侵入了整个控制间，紫色的能量在玻璃之外翻腾。

    她紧盯着那枚“眼球”，它的瞳孔扩大了一倍。

    “这是……记忆片段……”林夏喃喃。

    凭空漂浮的记忆片断，像涟漪般扩散。

    她看到——一个女孩在街道上奔跑，身后是燃烧的高楼。

    是谁？

    她掏出耳麦。

    “陈墨，你在哪！”

    没有回应。

    “苏晓雨，你听见了吗？”

    “林……你往那边走，别靠近……”

    实验舱发出低鸣。

    林夏迅速后退。

    一道类神经信号从水晶体中发射出来。

    她反射性地抬起手挡脸。

    那光芒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实验都要强大。

    “林夏！快回来！”屏幕外传来苏晓雨的惊叫。

    她转过身向操控室跑，可脚步突然踉跄。

    物理定律在她身边崩塌。

    她跌入了一个暗流的震动中。

    “这不可能……”她喃喃，眼瞳骤缩。

    空间扭曲了。

    她看见自己穿过了走廊，却看见自己的倒影早已消失。

    一道更强的脉冲冲击她的眉心。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实验室。

    “混沌火花”——她闪念中隐约读出一块铁板上的字样。

    这不该扔在这里。

    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不是陈墨。

    那张脸让她心口一紧。

    张浩然。

    “你触发了什么？”他语气冷缓，“你是第7号实验体的观测员，林夏。”

    林夏呆立原地，呼吸急促。

    张浩然接近，动作不急不缓。

    “从一开始你就是意外因子。”

    林夏猛地抬头。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你们都在实验里。但7号不一样。”张浩然的声音低沉，又夹着冰冷。

    “什么意思？”

    “他是唯一能尝到‘数值断裂’的人。”

    她不死心地提出一个问题——

    “我看到……我的记忆？”

    张浩然看着她。

    “你在实验体里看到的，是我们无意识之间植入隐藏程序的部分。”

    “程序？”

    “你以为你以为的一切都不是假象？”

    林夏脸色雪白。

    “我是想知道那件事……”

    张浩然目光一沉。

    “林夏，你被当成第七号警告对象，而7号……正在觉醒。”

    “那不是梦。”

    “你说得对。”

    她跌坐在地。

    两人对面，两个都在找回真实的自己。

    她抬起头，压低声音。

    “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选择。”

    张浩然低头看着她。

    “不是你选择，是实验体——选择了你。”

    “什么？”

    “系统备份程序无法记录你所有的记忆，所以在你接触7号之后，所有的数据回溯，其实都是在——模拟你。”

    林夏睁大双眼。

    “你？不是你？”

    “我说了，你不是第一个看到材料的观测员。”

    他讲得很慢。

    “你也不该把记忆片段转录给7号实验体。实验体磁场符合你的神经系统探测。维度的切入，发生在你第一次观察那一夜。”

    林夏闭上了眼。

    “那我被监控在——到底是什么？”

    “……系统第二次重构的试验，在她冷却后隔离……”

    林夏几乎站起来。

    “还有谁？”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张浩然打开一扇密门，门后是descending通道。

    林夏蹙着眉头，望向他的背后。

    “通道后面是什么？”

    “全是实验体。”

    “你じゃない。谦? ?????.”

    “如果我说，你不是一个数字，你知道现在的实验程序在调用什么？”

    “你会告诉我吗？”

    “他们已经在为你制造一个——真正的出口。”

    “怎么……是怎样的出口？”

    张浩然的视线未离开她。

    “你可以去的地方，不在此处。”

    林夏咬牙，指尖抽搐。

    她听见了什么。

    那是……雨声。

    但她坐在这层，雨却还没来。

    她大口吸气，盯着张浩然手里的那张照片。

    一个女人，笑得很温柔。

    “这是你什么人？”

    张浩然将照片递过来。

    她接过，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她的父母。

    “林夏——你留下来的唯一真实。”

    她眼眶泛红。

    “我父母……死了？”

    “是实验意外。”

    林夏恍然。

    不是说“意外事故”。

    是……人为。

    “数据已经清理……”

    “然后呢？”

    张浩然看着她，眼中有彻骨的悲伤。

    “实验体被锁在你灵魂深处。”

    她猛地抬头。

    “可那不是我。”

    “你以为的你，根本不是你。”

    林夏垮坐回椅子。

    “你自己谁？”

    “你是第七号……也是最强的那个。”

    “你到底是谁？”

    “我是为了阻止你拔掉所有记忆的人。”

    整间实验室诡异地安静。

    “不是一句‘我是人’就能让他突破。”

    “是‘不是’。”

    她最后再问一句。

    “你是谁？”

    张浩然没说话，只是一转身，消失在深处的通道中。

    “门……”她喃喃。

    她拿下耳麦——

    “陈墨……醒着吗？”

    电话那一端是低沉的静电声。

    她转头看向门外。

    空荡荡。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她”朝着她走去。

    不是她，也不是其他人。

    “你是谁？”

    那双眼睛中，反光着湛蓝。

    像是第七号的眼睛。

    但也像她的。

    “……我是你。”

    林夏摇头。

    “你不是。”

    “我们是。”

    她想起了最早那天，实验舱的蓝光。

    当初她害怕周围一切更为真实。

    是因为那一刻——

    她是被时间遗落的人。

    她慢慢站起。

    窗户之外，城市静得可怕。

    光流动，呼吸无声。

    “你可以离开。”

    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她记忆中，她自己说过的话。

    她看着那句话——

    “你已经赢了。”

    一声寂静。

    她听见了心跳。

    每一次，都在提醒她。

    “我绝不会……送去第七号实验体的身份。”

    她闭上眼。

    然后，她打开玻璃舱盖。

    但她没看到自己。

    她看到的，是一双眼睛。

    一扇门。

    门后——

    是无人知晓的真相深渊。

    她叩响了第一道门。

    而第七号实验体，才刚刚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