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课的教习先生叫周泉,他下午给孩子们上课,所以用上午时间给盛赋辅导。周泉显然没有林语疏的耐心,当他看见盛赋用实弓实箭依然击不碎靶子,甚至都射不到靶心的时候,好几次都想发火。
“你在家练习了吗?”周泉问。
“没怎么练”,盛赋有点心虚地说,“还没来得及——”
周泉生气地叹了口气,盛赋感觉下一秒他的鼻孔就要喷出火来了,虽然她觉得他没必要这么生气——自己一直跟着课程进度走,虽然没有特别积极上进,他也不至于搞得像她犯了天条一样吧!
周泉张了张嘴,但是把话咽了回去。不过下一秒他就开始连环输出:
“恕我直言,我知道小林是个脾气好有耐心的教习先生,可能对你都是谆谆善诱、鼓励有加。不过像你这样的学生,多少是要有一些危机感的,来宣修院的小孩子们和你学一样的课程,但是人家只有几岁、十几岁,还有充分的时间去消磨,甚至有很多孩子接受的家庭教育水平就已经很高了,而你……不管怎么说,早学会一身本事,早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为牧郡做贡献,都是好事,不是吗?”
高中毕业以后,盛赋就再没有被如此劈头盖脸地训斥过,她一方面觉得周先生把高度上升得未免太高了些,另一方面,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上进了。不过不管怎样,上周泉的课着实算不上愉快,盛赋甚至怀疑和他相处久了会不会患上学习障碍症。
“你要搞清楚重点,与射中靶心相比,把靶子击碎才是目的”,在第四次上课的时候,周泉纠正盛赋的认知偏差,他的神情活像是看到了不可雕琢的朽木。实际上,为了不被他训斥,课后盛赋偷偷练习了很久的射箭,但依然没有避免挨训的命运。“别再执着射不射歪了,拿出你无坚不摧的意志,将靶子击碎!”
盛赋自问这几天进步挺大的,毕竟射箭的准头越来越好了,但是不管她怎么做,周泉都是一副看蠢货的样子。“这样的人也能在宣修院当教习先生?竟然不被家长举报吗?”盛赋在心里默默吐槽了无数次,不敢相信到如今竟然还存在侮辱式教学。
“好的!”盛赋心里的火气也被勾了起来,她充满挑衅意味地直视着周泉的眼睛,大声回答道。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想象着全部力量都汇集在右手,以及靶子被箭击碎的场景。周泉则是抱着双臂一副“我看你能搞出什么花”的样子。
盛赋噌的一下变成了一米八真身——这是周泉教给她的技巧,真身可以让人的战斗力倍增。而盛赋也从中得知,自己变身并不会崩坏衣服,因为祹族的服装店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衣服会随着体格的大小而改变。这让她明白了,毛毛虫之前的说辞其实只是为了逃避和她逛街而已。
盛赋把弓拉到极限拼,尽全力射出了那支承载着她的脸面的利箭。
箭呼啸而过,带着带着令人生畏的气势,将靶子击得粉碎,并且继续向前飞去,最后箭头没入了一棵树干里。
“不错不错”,周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得的笑意,他背着手走上前,得意的说:“这才对嘛,是你这个年龄和天赋该有的样子。”
成功的喜悦让周泉和盛赋都暂时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课堂气氛有了一些缓和。盛赋谢过周泉的指导,不过周泉很快就板起脸要求她进行下一阶段的练习,即以气成弦,并表示她应该在一个星期之内掌握。
盛赋对于这位极度负责的代课先生简直又爱又恨,他完全是将盛赋当成自己的学生进行管理教育。不管怎么样,上完课之后盛赋决定暂时放松一下,去取弘旸做好的弓箭,并践行与梧桐树的约定。
忘忧河,也叫七彩河,其实就是盛赋第一次去青树求取乾坤袋时见到的那条河。弘旸得知盛赋和梧桐的约定后,还贴心地提示她,最好趁着河水呈现出橙色、绿色等颜色时,取水浇灌。
据说,七彩河是祹族传说中的女神九头帝君留下的,她来人间游玩,临走时落下了一条彩带,彩带就成了七彩河。河水会感知牧郡整体的情绪氛围,当人们沉浸在节日的欢快氛围时,七彩河水就会呈现出红色、橙色等颜色;当人们处于悲痛压抑的情绪时,河水就会变成蓝色、灰色等。祹族人饮用此水,可影响当日心情;普通人饮用此水,走出牧郡时会忘掉关于牧郡的一切。
今天的水是绿色的,绿色代表平静、生机,想来用以灌溉不错,盛赋便取了水去找梧桐。毛毛虫送她的迷榖王冠派上了用场,让她在诺大的山林里顺利找到了梧桐树。
梧桐见到她们很欣喜,她表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面。
“你活了多少岁了呀?”毛毛虫爬到一根树枝上问,“我以前咋没见过你?”
“作为万林中的一棵树,想被注意到很难”,梧桐树轻声低语地说,“除非是长年累月在林中活动的精怪,否则谁会想到去观察一棵树甚至和树做朋友呢?”
“那倒也是”,毛毛虫点点头,“那你作为树会不会很无聊啊?”
梧桐树:“不会。我每天听风赏雨,等日出送日落,随着时间累积修为,清净得很,满意得很。世间万物各有章法,动静皆有其妙。”
“哦”,毛毛虫笑着说,“惭愧惭愧,原来是我以己度树了~”
盛赋:“如此说来,花草树木天然就有着人类所没有的定力,没有那么多世俗的纷扰,修为的增速要比人类快得多吧!”
梧桐树:“非也。万物皆有灵力,但有灵识者寥寥,你们今日与我聊天,便觉得所有草木都与我无异,其实不然。很多生灵的灵识都是混沌的,所以并不懂得何为成长,只有一部分通过经年累月的修为积累和偶然的机会获得自我意识,才能如茅塞顿开,从此有意识地去修炼成长。”
盛赋:“要是只有灵力却没有灵识,白白浪费了灵力岂不可惜?”
梧桐树:“生命要允许浪费,不是每一分每一毫都物尽其用。或许成为一棵树的形态比成为一个人的形态更快乐呢?”
“好吧”,盛赋表示,“子非鱼的哲学问题果然无解~”
“给您看看我的弓箭”,盛赋从乾坤袋里掏出弘旸帮她做好的弓箭,举起来对着树摇了摇,“弘旸阿姨不仅帮弓上了漆,还刻上了一朵梧桐花,还有我的名字。”
“弘旸与我们很相熟,所以她知道这里的树木哪些有灵识”,梧桐树告诉盛赋,“她的儿子弘庆青出于蓝,小小年纪就对这里的草木了如指掌。”
盛赋听着梧桐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她面前地上的羽毛草随着她的手指左右摇摆。
“说到年龄,我应该活了四百年了”,梧桐树仿佛终于找到了愿意跟她聊天的对象,倾诉欲十分旺盛,“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猫,你在尺玉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什么?”毛毛虫和盛赋都吃了一惊,毛毛虫原本坐在树枝上玩树叶,她手一松,树叶就随着树枝一起弹飞了出去。
“尺玉很有名,因为她的妈妈灵芝很有名”,梧桐树说,“灵芝可能是最有名气的猫之一了。”
“那当然”,毛毛虫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神色,然后她问:“你是怎么见到我的呢?”
梧桐树:“当时灵芝刚生下尺玉的时候,她特别开心,所以带着尺玉逛遍了整个山谷,宣布自己有了一个漂亮女儿。尺玉也一样,她甚至比灵芝还高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来告诉我们她有了一个女儿。”
“可能你不记得了,尺玉还带着你来这附近捕过鱼呢”,梧桐树用树叶摸了摸毛毛虫的脑袋,就像长辈的爱抚一样,告诉她:“你们在河边烤鱼,她教给你捕鱼和做猫探的技巧,但是那时候你连路都走不稳呢!”
毛毛虫琥珀色的眼睛里再次泛出莹莹泪光,盛赋也不禁有些动容,即使是假他人之口的描述,她也能从中感受到毛毛虫一家的爱。
盛赋问:“尺玉也是猫探吗?”
梧桐树:“严格来说不算,尺玉好像对做猫探没多大兴趣,不过她跟着灵芝一起找回过在外的祹族人,那个人也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人,四十多岁才回到牧郡,但是后期造诣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毛毛虫:“这个我知道,我妈跟我讲过,那个人叫风声。”
“风声?”盛赋问,“他和风岚有什么关系吗?”
毛毛虫:“有啊,一家人的关系。”
原来风岚一家也是灵芝找回来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或许这就是风岚亲近盛赋的原因?
“哎!我好想她们呀!”毛毛虫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有这样的姥姥和妈妈我好骄傲!”
“会再相见的”,盛赋拍着毛毛虫的背宽慰她,“或许她们安息在青树上的某个角落,每次你去的时候她们都很开心地看着你;又或许某一天你们会在路上相遇,即使有着不一样的躯体,灵魂依然可以共鸣。”
等到盛赋和毛毛虫的肚子里都塞满了梧桐树珍藏的干果之后,梧桐树才终于肯让她们离开。出了树林后毛毛虫表示想去消遣一下,缓解缓解心情。
盛赋:“话说,忘忧河的水真的可以助修为吗?”
“没有吧”,毛毛虫说,“依我之见,那水会影响人的心情,太焦躁的话可以喝点蓝色的水平复一下,太忧郁的话就喝点橙色的水振奋一下。但是对修炼没什么直接帮助,外在辅助终究靠不住,时间长了难免影响自控力。”
“你干嘛?!”毛毛虫眼神犀利地审视着盛赋。
“什么干嘛?”盛赋也不示弱地瞪回去,“我只是出于学术层面的好奇而已!”
毛毛虫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盛赋,意思是不准动歪脑筋,不过她没有再啰嗦。她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盛赋要去毛线团家居,毛毛虫要去一杯倒。
“你可以把明天的早餐带回来”,盛赋说,“跟老板说记在我账上!”
毛毛虫把爪子伸到后脑勺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从毛线团家居出来后,盛赋心血来潮准备去师兰家逛逛。师兰是一家开业不到一年的高档文创店,专门做一些复古的、异域风情的家居文玩。她家最近推出的一款敦煌风莲花落地灯甚得盛赋的心,她本不想跟风入手,奈何几天过去以后还是对这款灯念念不忘,于是决定拿下。
去往师兰文创店的路上有一条林荫道,平时行人很少,如今天气寒冷就更难见到人影。快到林荫道尽头的时候,盛赋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林语疏?”盛赋很意外地看到街边站着林语疏,不过他好像在很专注地在思考,并没有发现她。
林语疏一惊,抬头看清是谁后,轻轻和她点了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往自己家相反的方向走去。盛赋有些奇怪,快追了两步与他并行,问:“你也要去师兰吗?”
“随便走走”,林语疏说,他感知到盛赋身上有浓浓的猫的气息,遂问:“你怎么没和你的猫在一起?”
“毛毛虫去一杯倒了”,盛赋随口答道,然后问:“旅途愉快吗?”
“还行”,林语疏疏离地笑了一下缓解气氛,“一切顺利。”
看林语疏兴致不高的样子,想必是一路赶回来有些累了,盛赋识趣地准备和他道别。“我准备去师兰,那就明天见了——明天你会来上课吗?还是先休整一下?”
林语疏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他一下子提起了兴趣,认真地看着盛赋的眼睛回答:“明天我还有其他安排,这些日子你的课上的怎么样?”
“有好有坏吧!周先生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只是我不太适应他的教学风格”,盛赋想到周泉就有些头大,“我学会用实弓实箭击碎靶子还不到十秒钟,他就要求我尽快掌握无弦射箭了。”
“是啊”,林语疏附和着,然后说:“正好我也要去师兰,不如一起,你有什么困惑可以和我讲讲。”
到了师兰以后,林语疏一直耐心地陪着盛赋,听她讲自己在课堂上的进步和困惑,甚至帮她讲解一些祹族孩子都知道但盛赋不了解的神话传说,比如七彩河与九头帝君。
从师兰出来后,盛赋的乾坤袋里不仅多了那盏心心念念的落地灯,还多了一块地中海风格的小地毯,而林语疏则什么都没买。
“真不好意思,都耽误你购物了”,盛赋说,“这个养生壶麻烦你带给风岚,改天我再去看她。”盛赋把一个琵琶造型的养生壶递给他,然后准备回家。
“风——我妈在玫河呢”,林语疏突然向盛赋发出邀请,“我们约好了在那边一起吃个饭,你不如和我一同过去,亲手把这个交给她。吃完饭后还可以顺路到猫咖和你的猫汇合。”
“也好”,盛赋犹豫了一下便答应道,“正好有些日子没和你们聚过了。”
他们一路走了很远,盛赋甚至想提议找个无人的角落然后ta们借助日晷过去。到了玫河的一个综合商场时,盛赋终于忍不住问还要多久。
“就在这里”,林语疏带着她往商场负一层走去,那里是美食广场,正是当初盛赋和毛毛虫逛街之后吃饭的地方。
林语疏好像不太认识路,兜了一圈回到原点后,他想了想,又开始沿着一家家店铺边走边找。
“饭店的名字叫什么呢?”盛赋问。
“这里!”林语疏指着一个鎏金大字脱落、木头严重磨损的牌匾说,“是这家。”
林语疏拉开门,示意盛赋进去。饭店大堂里没什么人,盛赋一进包厢的门,风岚一家齐刷刷地站起身来看着她。
“怎么了?各位不认识我了?”她笑着问,气氛如此反常,让她也跟其ta们一样紧张起来。
话音刚落,大家突然都松弛下来,每个人都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风岚过来抱了抱她。
“我们去你说的那个旧货市场了,虽然天气挺冷的,但是市场很热闹”。风岚放开她之后,拉着她的手说,“下次我们一起去逛逛。”
“我跟你们说过旧货市场的事情吗?”盛赋问,“我怎么不记得?”
“有呢!”风岚的轻飘飘地带过,不以为意的态度让盛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说过。
“随便点了几个你爱吃的菜”,她们俩说话的功夫林语疏就点好了菜,他放下菜单表示,“希望你吃得开心。”
盛赋赶紧表示:“这不好吧!今天应该为你接风洗尘才是。”
“我再点几个菜吧”,盛赋拿过菜单,准备修改一下点的菜品,然后她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林语疏喜欢吃什么。
“不用”,林语疏伸手将她手里的菜单抽走放到一边,略强硬地说,“都一样的,吃什么无妨。”
盛赋的不适感逐渐涌上心头。今天的林语疏总是怪怪的,包括风岚ta们也一样,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等菜的时候她环视了一周,发现大家都不太自在,风如许机械地摆弄手镯和茶杯,白洁笑嘻嘻地轮流扑到风岚和风如许背上,丘陵和小文则呆若木鸡。
盛赋想找借口离开,不管怎么样,此时此刻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宜久留。
“你白天去过永青山了是吗?”林语疏突然靠近盛赋,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盛赋一回头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被吓了一跳。此时菜已上桌,林语疏问完话后,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同时手则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
“怎么了?”盛赋问。
“没什么”,林语疏轻轻地说,“听说那里之前有树木和精灵死亡,想问问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更多的死亡出现。”
盛赋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不过她没有慌张,而是做出像好友间聊天那样松弛的状态,问他:
“你这次出门,要办的事情办妥了吗?”
林语疏:“你是指?”
盛赋:“就是我们私下约定的事情,你说让我先别告诉任何人,回来以后给大家一个惊喜。”
林语疏笑笑,盛了碗蘑菇汤送给她,说:“没有,这次不太顺利,只能祈祷下次了。”
“没关系,下次我们一起去”,盛赋善解人意地安慰他,并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汤。即使有些紧张,盛赋依然惊叹汤的鲜美。
“我有个惊喜给你,在店里定制了一份礼物”,盛赋起身要离开,“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我现在过去取。”
“不急,先把饭吃了吧!”林语疏笑容满面地阻拦她起身。
“我想现在去”,盛赋直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
整个包厢很安静,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我们是朋友,朋友不会为难朋友的,对吧?”说话间盛赋已经掏出了梧桐弓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面对所有人。
“你做什么?”林语疏笑着也站起来,不可置信地问:“朋友难道要操戈相向吗?”
“我要离开”,盛赋不为所动,“别为难我。”
“我没有——”
盛赋一松手,箭嗖的一声扎穿了林语疏的胸膛。
林语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将箭拔了出来,要还给盛赋:“只是想请你把饭吃完而已,你这是做什么?”
盛赋见此已经慌了神,她顾不得其他,抄起桌子中央的一盆汤往林语疏身上泼去,林语疏被烫得扭曲起来,他开始尖叫,风岚ta们也开始尖叫……
林语疏面目狰狞,扑上来要抓盛赋,盛赋转身就跑。跑出饭店后她头也不回地大喊“箭来!”,梧桐箭就穿过石墙飞到了她手中。
她在地下美食城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路,只能按住恐惧和烦躁又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扶梯,于是一口气冲了出去。
此时正值傍晚下班高峰期,大街上人流熙熙攘攘,盛赋没办法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用日晷瞬移,只能尽全力往牧郡的方向跑去。
越跑她的脚步越发沉重起来,胸口如刀割般疼痛,胃也疼得搅在一起,刚刚喝的那碗蘑菇汤如今化作惊涛骇浪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盛赋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停下,跑过漫长的市区,跑过荒凉的郊区,那个猫头猫咖终于进入眼帘。她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站立。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盛赋跨进了一杯倒的篱笆院。
“毛毛虫!救我!”盛赋大喊一声,随后眼前一黑栽倒在一杯倒门口。
短暂的眩晕之后盛赋就清醒过来,一杯倒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猫和两个人,ta们都是听到了盛赋的呼喊出来查看情况的。毛毛虫蹲在盛赋眼前守着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盛赋赶紧撑起胳膊回头查看,听毛毛虫说没什么情况,确定安全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猫咖街道对面站牌旁边的路灯很贴心地调转了个方向,这样一杯倒门前的景象就可以在黑暗的掩盖下不易被察觉。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盛赋搀扶进一杯倒,猫老板送了她一杯冰镇薄荷水让她提神。
“喝不了”,盛赋虚弱地摆摆手,“胃疼,我怀疑吃了有毒的东西。”
猫老板听了立刻反应过来,她跑到一个堆满了油画的角落里翻翻找找,很快找出一幅一米多高、画着一扇大门的画。“从这里走,赶紧去康安院。”
毛毛虫二话不说,带着盛赋就一脚迈进画里的大门。等她们从画里迈出来的时候,一栋古色古香的大楼赫然矗立在眼前,盛赋的鼻息间充满了草药的味道。
安康院,这三个隶书体的红色大字雕刻在一块巨大的牌匾上,牌匾挂在建筑的正门上。这座有三层楼、一层正面有五扇门的古式建筑,让盛赋想起了北春园饭店所在的那个商业楼,不过空气里浓郁的药味告诉盛赋,这里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