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岚临走前又去盛赋的小熊厨房转了一圈,确保里面的家具够多、够实用。林语疏则和盛赋站在客厅等着她“巡逻”。
林语疏半开玩笑地说:“我妈妈总是很喜欢照顾孩子,是一个热情的理想主义者,希望她强烈的母爱没有灼伤你~”
“当然不会!”盛赋认真地说。“其实比起这种‘过界’,我倒是觉得在称呼上更犯难。”
林语疏问:“怎么了?”
盛赋:“我一直叫风岚小姐姐,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太合适~”
林语疏:“那就直呼大名好了,我们经常这样。名字嘛,就是用来称呼的,又不是名讳。”
“好啊”,盛赋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她接着刚才的话头说:“一个母亲很难同时具备热烈的关爱和边界感,风岚是我见过的最让人有幸福感的妈妈了,我们又怎么能要求她成为一个完美的母亲呢?”
“只希望花精们不要太八卦,鸡毛蒜皮都要汇报~”盛赋补充道。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林语疏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她:“你可以亮出你的想法和边界,小花精们会理解的。”
“我们走了”,风岚心满意足地从厨房出来,跟盛赋道别,并且嘱咐道:“今天四点半开课,地点是宣修院,可以的话就来吧!毛毛虫知道怎么走。”
毛毛虫用爪子点了点脑袋,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回应。
“哦对了”,风岚走到门口时转过头来对盛赋说:“我看你没什么茶具,正好我有一套没开封的,送你吧!毛线团和元梦坊联名的限量版哦!”
身后的林语疏给了盛赋一个“这就是我妈”的眼神,然后一母一子一起离开了。
“要不要早点出门,顺便逛逛?”下午三点的钟声响起,毛毛虫抖了抖耳朵,提议道。此刻她正趴在花房玻璃墙那里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着花精灵们忽上忽下地在月季花间穿梭,其中一只小花精对着一个骨朵不停地吹气。
“好呀”,盛赋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扔掉信号又中断的手机,说:“外面阳光这么好,出去散散步比闷在屋子里好多了。”
“好耶!”毛毛虫嗖的一下爬起来,开心地竖着尾巴跑进了客厅。等到盛赋终于换好衣服,毛毛虫的心境已经臻于空虚,她感觉自己等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
“要穿衣服的人就是麻烦,哪像我们一身皮毛走天下!快点快点!”
毛毛虫使出吃奶的劲助跑发射冲出了房门,然后几个跳跃穿过院子,直接从篱笆上飞了出去。一路上她都很兴奋,左瞧瞧右看看,吓唬麻雀、和其ta猫互相追逐、跟人打招呼,俨然一个社交名媛。盛赋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人一猫很默契地让彼此都留在视线里。
毛毛虫一个急刹在一块像广告牌的物体面前停下,仰着头浏览上面的文字。盛赋也好奇凑过去一探究竟,发现这个牌子就像一个黑板质感的LED显示屏,不过那些抖动的银色文字表明,这是一本超大本活字书。牌子最上方是银色隶书体的“牧郡资讯驿站”,牌子左边挂着一盏灯笼,右边是一支毛笔。
“毛线团关于和毛线球的专利官司进展声明”,毛毛虫小声念出一行醒目的金色大字,然后不出声地浏览下面的银色文字。那是一段新闻,毛线团家居声称关于毛线球家居侵权的案件有初步胜利,后续将会继续维护合法权益。文字旁边还配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份盖公章的声明。
“原来曜盘是毛线团家居发明的!”盛赋看完新闻后感叹,“这么实用还这么价廉,毛线团也太良心了吧!”
毛毛虫已经开始阅读另一个绿色的标题,她一心二用回应道:“那当然了,毛线团一直都挺良心的,虽然有很多专利发明,但是从来不趁机乱定价。要不然ta家老板张郡也不可能靠着摆地摊卖毛线,一路做到现在啊!”
盛赋肃然起敬:“还是白手起家吗?”
毛毛虫:“嗯哼~而且张郡还是个美女老板,虽然她现在有点因财发福了。话说我一直很喜欢她织的帽子,可惜她差不多五十年前就退出江湖了,现在想要买一顶她织的帽子怕是多少钱都没用喽~”
“那咱们从宣修院回来后去毛线团一趟吧”,盛赋雀跃地提议,“买两个曜盘以示支持,顺便看看添置点其他的。”
“你看!”毛毛虫指了指一行红色的字,示意盛赋:“医院提醒居民注意自家宠物,说最近有长生貂以及其他动植物受到不明物攻击,请大家提高警惕!”
“医院竟然出警示了,看样子很严重啊!”盛赋的好心情被这个消息击碎,她浏览着文字,变得忧心忡忡:“受到攻击的长生貂不会是昨天晚上和我一起梦游的那只吧!”
毛毛虫:“八成是了。你梦游的时候一点印象也没有吗?完全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吗?”
盛赋:“不是看不清,是压根看不见。屋子里什么人都没有,但是长生貂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住,太可怕了。”
毛毛虫困扰地挠了挠下巴。
“话说你会不会有危险啊?”盛赋担忧地问。
“我?你开玩笑呢!”毛毛虫一脸被冒犯到的神情,同时还夹杂着一丝得意,“什么东西敢惹猫大人?这么跟你说吧,关于猫和人到底谁的法力更强这件事,至今仍然没有定论。下作东西欺负欺负长生貂这种小动物也就算了,打猫的主意?ta们不敢!”
毛毛虫伸爪将资讯驿站翻了一页,盛赋才发现这个牌子看上去像黑板,实际上跟书本差不多。下一页上则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比如失物招领、某某小店今日打烊之类的,甚至还有xx爱xx之类非主流的表白。牌子底层是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这些浮在上面的文字则充满了涂鸦般的随性和热闹。
有一条信息是召集其他猫咪一起去河里抓鱼,信息旁落款是一个猫爪印。毛毛虫拿起放在一旁的无墨毛笔,写了个“去”字,然后也按了个爪印。“奶盖儿找我们去抓鱼,这个季节鲫鱼应该很不错!”她美滋滋地说。
“你怎么知道是谁写的?”盛赋很惊奇,“别告诉我是从那个猫爪印上看出来的。”
毛毛虫一脸臭屁样:“就告诉你,就是从爪印看出来的!神奇吗?那就对了,因为我们是法力无边的猫大人!”
盛赋:“猫大人,咱们也写一个失物招领信息吧,万一丢了曜盘的人能看见呢?”
毛毛虫:“你有没有事啊!那个曜盘是我送你的!”
盛赋:“可是那不是你捡来的吗?”
毛毛虫:“可是不是谁捡的归谁吗?”
盛赋:……
毛毛虫:……
“看样子我们对于物品归属有着不一样的见解”,盛赋蹲下身伸手捧起毛毛虫的小脸揉了揉:“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不过我觉得是谁的东西就该还给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曜盘最好还回去,你看行吗?”
“行”,毛毛虫耷拉着脸说,“你随便吧!”
写好失物招领后她们不多逗留,继续往宣修院走,途经广场时盛赋终于看清了广场的样子。
广场中央是一个女神青铜像,女神面部很饱满,圆润的下巴和高高的额头加上炯炯有神的双目,令她看上去慈祥又有威严。她左手举着一盏灯,右手握着一把长矛,背后还背着一张弓和一把剑。一条威风凛凛的青龙盘桓在她脚下,龙头上坐着一只肥嘟嘟的猫咪,猫咪手里举着一捧土,土里是一棵小树苗。青铜像的底座很高,是云雾缥缈的山峰,山峰里长出一棵极其繁盛的桃花树,桃花即使在这个季节也开得十分灿烂。盛赋忍不住伸手去碰了一下桃花,印证了那是真花。
铜像周围是一个圆形池塘,池塘周围是十二个一米高的造型各异的女性铜像,盛赋推测是祹族神话里的女神。广场是一种发白的石头铺成的,以女神像为圆心,在不同半径处用不同材质的宝石铺出一个圆,最外侧是青金石铺成的,圆上面还绘制了各种纹路,整个广场俯瞰就像一个巨大的日晷。
“这就是女神青吧?”盛赋微眯着眼抬头观察着矗立在中央的铜像,问毛毛虫。
毛毛虫回答:“是呐,她是祹族的祖先,所以牧郡也叫女神之城。”
盛赋:“可是她长得这么慈眉善目的,跟我想象中的战斗女神不太一样哎!我以为她会长得凌厉充满肃杀之气呢!”
毛毛虫:“比如温嵘那样的?”
盛赋:“谁?”
毛毛虫:“温夫人,你昨晚上应该见到的。”
“哦她呀”,盛赋恍然大悟,她说:“那倒是,温夫人确实很有气场,一看就是能打的。”
“嗯哼~”毛毛虫接着说,“女神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啦,以前的女神确实看上去很不好惹,后来才慢慢变得这么亲切的。”
“走吧!”毛毛虫拉拉盛赋的衣角提醒她,“女神像以后可以慢慢研究,咱们往前走吧!”
绕过广场后,往前走有很多餐饮店,她们路过的时候路边有人正在支摊,无数新鲜的肉串整齐地摆放在一个造型奇怪的恒鲜柜上,盛赋和毛毛虫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一只三花猫正蹲在旁边等着,因为烤串店老板承诺把第一串免费送给她,老板还招呼盛赋和毛毛虫也等一等,可以各送她们一串。
“这是什么好日子啊?”毛毛虫笑嘻嘻地问老板。
“今天是五司星回归,所以见者有份。”老板是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的女人,长得精瘦,一双大眼睛上覆盖着三层眼皮,她跟盛赋她们解释:“大好日子跟大家分享分享,平时的生意多亏了大家照顾才能红红火火。”
很快这里就聚集了好多人,大家都想讨个好彩头,也有人直接下单支持生意。
盛赋拿出活字书,然后一把抱起毛毛虫,拽过她的爪子按到书上,问:“五司星回归是什么意思?”
毛毛虫无语地抽回爪子,去和那只三花猫坐到了一起。
“五司星回归是指按照浮曜历法,五司星当空的日子。行星运行会对人们的生产生活产生影响,一般认为五司星主畜牧业、餐饮、家居、宠物等,因此人们会在回归这一天祈祷丰衣足食、家宅平安等。五,指代五味、五谷、五畜等。”
“你也要去宣修院?送孩子吗?”听到毛毛虫和三花猫的聊天内容,旁边一个大哥突然开口问盛赋。他很自来熟地表示,自己吃完就去玫河接孩子放学,然后送孩子去宣修院。
“我姐女现在八岁了,老早就告诉我不需要我接送,但是做舅舅的嘛,不放心!”这位大哥一脸开心,名为抱怨实则炫娃。
盛赋问:“你姐姐的女儿?”
“对呀!”大哥越发来劲,“她跟我最亲了,从小粘着我。”他美滋滋地问盛赋:“我看你岁数不大,你是去接自己的孩子还是你姐姐的孩子?”
盛赋笑出了声,她觉得有些滑稽,笑完后表示:“不是接孩子,我自己去上课。”
对方愣了两秒钟,然后立刻想通了:“哦,你这是去进修吧!真有上进心。我就不行了,当初费了好大劲终于通过了中级考核,拿了毕业证就拉倒。”
盛赋:“也不是进修,我是刚回牧郡的,现在从零开始。”
“原来是这样”,大哥作恍然大悟状,然后祝福她开学顺利。“我猜你是打小生活在外地吧,那你应该是去宣修院的高辅班。”
老板把属于ta们的巨大烤串送过来,盛赋还没张开嘴,这位大哥就已经把串撸了个一干二净。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哥热情地跟盛赋告别,然后他掏出日晷原地没了踪影。盛赋也叫上毛毛虫,慢慢悠悠地往宣修院走去。
盛赋问毛毛虫:“什么叫高辅班啊?”
“不知道”,毛毛虫诚实地回答。
盛赋诧异:“不知道?”
毛毛虫:“嗯哼~很奇怪吗?我们又不用去宣修院,你们的规矩我哪知道。”
……行吧,盛赋耸了耸肩,毛毛虫在她心中无所不知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塌。
林语疏已经早就到了宣修院,见她们来了便出来迎接。林语疏穿着束袖的偏衽长袍,头发梳起来用发簪固定,活脱脱一个古装剧主角的样子。盛赋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果然古装更显人气质。
他身边已经围了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小文和丘陵也在。听闻盛赋也是来上学的,一群小孩子发出吃惊的笑声,ta们用尖厉的叫喊和天真烂漫的询问,表达着对于超出自身认知的好奇。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都进教室好不好?”林语疏耐心地引导着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并把一个试图揪他腰带的小男孩从身上撕下来,“雯雯老师今天是生病休假之后第一天上课,我们好好表现,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往教室里涌去。
“排排坐,凝神静气开始冥想,看谁最快进入状态!”林语疏站在教室门口引导着这群活泼好动的小学生,等着ta们一一安定下来。
“这边走”,林语疏的语调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温和,“我先介绍一下宣修院。”
一个样貌四五十岁的女性匆匆赶来,她穿着和林语疏一样的靛青色制服,想必就是雯雯老师了。林语疏和她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她如风一样闪进了装满小孩子的教室。
“祹族的孩子们在灵力开发和法术学习上,一般是由家庭教育和公共教育共同组成,两种教育基本上各占一半。公共教育共有三个等级考核,在每个人十四岁时进行第一次考核,为初级考核;二十八岁进行第二次考核,为中级考核,一般中级考核合格就代表着ta已经熟练掌握各种技能,是我们通俗意义上的‘正常’祹族人;三十岁是一个节点,是祹族二次成年的标志。二次考核未通过的人可以在这两年时间里不断申请重考,三十岁之后还未通过的一般都会放弃——当然也可以继续重考,而考核通过的如果想继续进修,也可以在三十岁的时候提出高修申请。”
盛赋认认真真听完他的介绍,表示:“如此说来我岂不是完全输在起跑线上了,在别人往更高阶发展的时候,我才从零开始。”
林语疏宽慰她:“那只是为了方便教学与考核划分的标准而已,标准是为了人服务,而不是忽略实际去审视和限定人的。”
盛赋会心一笑,然后说:“我刚才再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我应该去高辅班。”
林语疏:“是呀,高辅班就是为了错过常规教育的人而设立的。”
“高辅班的教学内容和普通班无异”,看盛赋又有疑惑,林语疏接着说,“只是教学对象不同,所以教学方法和进度不同而已。成年人对比小孩子,心智更成熟、更有耐心、思考能力更强,但是小孩子更少杂念、感知力更强、更容易接受新事物。”
宣修院像是一座古老的园林改造而成的,里面的建筑让盛赋想起了自己在颐和园闲逛的感受。四点半的钟声响起,林语疏带着盛赋来到一间空教室。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枣红色的八仙桌,环顾房梁上的雕花,直到林语疏一挥手把教室变成了一片林中草地,她才后知后觉林语疏就是她的老师。
盛赋仿佛一瞬间来到了世外密林,头上突然有群鸟簌簌飞过,一只松鼠好奇地从暗处钻了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你又来上课了!”松鼠看清是谁后,爬上树梢跟林语疏说话,“距离上次开班有两三年了吧!”
林语疏回答:“三年了,你还好吗?”
“好啊”,松鼠开心地说,“就是总是见不到你们的面,我还挺喜欢帮小孩子上课的。”
“小孩子们的定力没那么大,很容易被你勾走心思”,林语疏跟它解释,“所以学校研究后觉得,你还是更适合高辅班或者高修班。”
松鼠不甘心地说:“那我可以安静一点啊,什么都不做就陪小朋友们坐着。”
“真的吗?我不信!”林语疏在松鼠的一声声辩解中说:“不如就从这节课开始。现在,立刻消失!”
松鼠像是被下了不可违逆的命令一样,火急火燎地跑走了,隐入远处的黑暗。
“现在,你可以挑一个舒服的姿势,站、坐、卧都可以”,林语疏对盛赋说,“然后闭上眼睛放空大脑,让自己和这里融为一体。”
盛赋曾练过半年瑜伽,她选了个散盘的姿势坐下来。林语疏也采取了跟她一样的姿势在她旁边坐下。
这很简单,盛赋心想,然后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状态。她听见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动静,想象着那只松鼠努力往树洞里扔松果的情景,随即脑海里又浮现出一群松鼠的动物朋友,它们前后呼应地从盛赋眼前经过,准备到不知名的地方开party……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赋构思的小故事飞过了一个又一个,潜藏在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也浮起又沉底。冥想得越久她的脑袋却越发混沌起来,林语疏的气息也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她变得心浮气躁,想要睁开眼睛。
“让头脑保持清醒,心沉下来”,林语疏的声音及时响起,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如一道炸雷让盛赋瞬间清醒。“用皮肤去感知周围,然后在脑海中描绘出来”,林语疏布置任务。
盛赋努力地去感受周围,她偷偷扭了扭腰缓解酸痛的肌肉。她感觉到微风拂面,想象着风从密林深处略过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略过蹦跳而过的雪白兔子,一路拂过沉静的树干,来到她的面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林语疏让她睁开眼睛。
盛赋慢慢睁开眼睛,适应光亮,然后她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苇塘边,不远处一对丹顶鹤在悠闲地远眺。
盛赋傻眼了,这都哪跟哪啊?
“怎么样?感知到自己身处何处了吗?”林语疏坐在她身旁问,然后他抬起双手,双腿一动直接站起身来。
“没,没有”,盛赋因为太过吃惊而有些口吃,“我们刚刚不是在——在树林里吗?”
林语疏:“是啊,可是不久我们就转换了空间。如果你够敏锐的话,就会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盛赋又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看那两只丹顶鹤,它们正优雅地在水里捉鱼。
“不过第一堂课你的表现已经很厉害了”,林语疏鼓励地说,“从你闭上双眼开始,有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很平定,这很了不起,许多人即使修行了一年也未必能平定这么久。”
林语疏示意盛赋可以起身了,而盛赋因为被夸赞有些小窃喜。不过她很诚实地告诉他:
“其实我闭上眼冥想的时候,脑子里很乱,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象一些画面,还有一些有的没的旧记忆涌现出来。”
林语疏点点头:“那很正常。你杂念太多,需要发酵和清空。不必勉强自己,不要刻意追求空和净的境界,水到自然渠成。”
等到林语疏拉开教室门的时候,盛赋还是有点迷糊,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宣修院了。眼见着林语疏伸手在一处芦苇丛生的地方,凭空拉开一扇门,她不禁佩服起他的修为。
“姥姥让我问你,需不需要她带你去求取乾坤袋。”ta们沿着走廊往大门口走去,盛赋看到毛毛虫被一群小孩子围住,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因为那群小孩子正在往她头上放纸拉花。
“当然!”盛赋脱口而出,“我们约好了的。”
林语疏点点头,然后又问:“要去我家吃晚饭吗?你知道的,风岚女士随时欢迎你。”
盛赋谢绝了好意,表示自己回家随便吃一口就好。
“你刚刚施的是什么法术呢?是幻术吗?”她好奇地问。
林语疏:“是幻移术,刚刚我们呆过的树林和河滩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将它们移到了教室里。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盛赋兴奋得眼睛放光:“其实也没有啦,不过能学会的话确实很酷!”
“可以的”,林语疏很自然地告诉她,就像告诉她她能学会吃饭、呼吸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