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赋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晶球,里面是俯视视角下被阳光笼罩的牧郡。天气晴朗,这是个好兆头,盛赋如是想着,慢悠悠地起了床。
水晶球是风如许初次见面时送给她的礼物,可以显示当天天气,也可以预报未来的天气。水晶球里的牧郡是完全还原的,盛赋甚至能从里面看到高空阳光里翻腾的灰尘。
毛毛虫已经在厨房摆好了三文鱼和猫酒,见盛赋来了,很大方地邀请她共进早餐——已经上午九点半的早餐。
盛赋佯装鼓掌打趣她:“可以啊毛总,这么早出去买早餐。”
毛毛虫翻了她一记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懒呢,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一杯倒吃过一顿了!”
盛赋去给自己调制芥末酱油碟,回怼道:“看来少食多餐并不能减肥嘛!”
“嗯?”毛毛虫没有反应过来,“说什么呢,没头没尾的。”
盛赋:“说你呗!虽然你每天吃四五顿,每顿只吃一点点,但是不耽误你长得这么——”她伸手对着毛毛虫的身材上下比划着,意味很明显。
毛毛虫腾空而起,盛赋还以为她要挠自己,吓得一猫腰,但是毛毛虫只是一伸手把装三文鱼的碟子拽到自己怀里,说:“这是我买的,你别想吃了!”
正打闹间,大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白洁来喊她们去风岚家吃午饭。盛赋正要去开门,毛毛虫伸出一只脚拦住她,端起范儿表示:“不用!你跟我学。”
只见她伸出短胖毛绒的爪子做出一个□□的手势,对准大门说“开!”,然后示意盛赋这么做。盛赋依言做了一下这个略中二的手势,大门果然应声而开。
盛赋撅着嘴说:“太二了吧,不过正好适合我这种美少女!”
白洁进门后赞不绝口,一路从院门口夸到厨房。她用一种兴奋到夸张的语气盛赞小熊厨房的创意,尤其是小熊壁炉和厨房中央的南瓜火炉,听得毛毛虫悄咪咪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她“比专业的托儿还卖力”。盛赋对毛毛虫苦笑了一下,她也被这喋喋不休吵得脑袋疼。
“这个张着嘴的熊真可爱,呆萌呆萌的”,白洁摸着壁炉熊的腮帮说,“这熊还是个香肠嘴呢!”
“还有这个小南瓜”,她蹦跳着来到南瓜炉子旁边研究,问道:“把南瓜上面做成平的,是为了当烤盘吗?”
“天呐,这不是毛线团新出的那款小熊保暖箱吗?!”白洁蹲在松树恒鲜柜那里,研究摆在旁边的那个毛茸茸的红棕色保暖箱,然后转过头来一脸天真地问盛赋:“这个不便宜的,该不会是我妈妈送给你的吧!”
“不是”,盛赋莫名不喜欢白洁脸上的表情,她说:“风岚姐对我很好,不过这是我自己买的。”
白洁嘻嘻一笑,以此结束了她的参观。她起身伸手去挽盛赋的胳膊,说:“咱们去我家吧,现在虽然没到吃午饭的时间,但是我们可以一起玩呀!”
盛赋不动声色地躲过了她的手,表示自己要洗漱一下,过一会儿再过去。白洁已经发泄完了满腔倾诉欲,已经没有了停留的必要,便蹦蹦跳跳地先行离开了。
盛赋给风岚家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从故宫带回来的小礼物,白洁走后她冷静了一会儿,让大脑恢复清明,然后洗漱装扮,独自一人带着礼物出发了,因为毛毛虫表示要进山搜寻适合摆放在卧室的东西。
“语薇,你喜欢你手里的书签吗?”盛赋分发完礼物后,白洁和小文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指着小文手里的镀金Q版格格书签问小文。
小文看着手里的书签,点点头表示喜欢。不过,她立刻把书签小心翼翼地递到白洁面前,说:“如果姐姐喜欢的话——”
“这是盛赋姐姐送你的礼物吗?”林语疏突然插入对话,打破了她们两人的氛围。白洁和小文的声音很小,似乎在有意避免旁人的注意。但林语疏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起身走过去,好像对她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对呀”,白洁又露出了那种纯洁无瑕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十分讨巧。
林语疏不为所动:“我是在问小文。”
小文点点头,看看林语疏,又看看白洁。
林语疏和颜悦色地问小文:“小文,你刚刚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小文低下头,仿佛犯了什么错误一样。白洁则耸耸肩,依然是天真烂漫的样子,表情里甚至透露出一种隐隐的得意。
盛赋见状开口打圆场:“白洁,你是不是也喜欢格格书签?我还有,喜欢的话送你一个。”
“不啦不啦,姐姐已经送我礼物了,我怎么能比别人多收一份礼物呢?”白洁笑意盈盈地拒绝,“谢谢姐姐啦,太偏爱我了!”
“给你一个格格书签,是为了不让小文为难”,不过盛赋不想让场面变得难堪,所以并没有说出口。她和林语疏对了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盛赋起身走到小文身边,帮她把书签揣进口袋里,按着口袋问:“小文,喜欢姐姐送你的书签吗?”
小文乖乖地点点头:“喜欢。”
盛赋:“太好了,你能喜欢我真高兴。好好留着,这个是咱们友谊的见证,对不对?”
白洁一把搂过小文,然后又搂住盛赋,让三个人的脸贴在一起:“盛赋姐姐来了真好,以后我们就有姐姐宠着了!”
吃过午饭,盛赋回到家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在问过毛毛虫需不需要给参加宴会的人准备小礼物并且得到了否定回答后,她开始纠结穿什么衣服。斗争了很久,她才穿上那条买后一直没机会穿的金丝绒黑裙。裙子有点像礼服,平时也可以穿,但是会很扎眼,对于爱低调的女孩子来说并不是首选。
盛赋在穿衣上倒也没有很低调,只是这条裙子并没有兼容漂亮和方便两个功能。据说今天的宴会会有很多人来,她在衡量着如何既低调又不至于乏味的打扮,力争不出风头也不能掉链子。
但是当盛赋来到白华家的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相对于风岚家和盛赋家,白华家的位置要稍微偏僻一些,那里树多人家少,环境很清幽,沿途能看到各种飞禽走兽。有一户人家甚至养了一只毛茸茸傻乎乎的狍子,那狍子隔着低矮的红砖墙探头张望着路过的行人。
白华家是一个灰色的木质二层小楼,上面有一个阁楼,二楼还有一个露天阳台。尽管房子外观保持得干净整洁,但是依然能看出岁月侵蚀的痕迹,想必有些年头了。房子不远处的小河里还有一个慢悠悠的水车,水车将水引入院子里的小蓄水池,蓄水池旁边是一小块菜园。
天将黑未黑,盛赋和风岚、林语疏还未走到白华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院子里人影攒动,灯光和火光在夕阳微弱的余晖里,就如同星星一样在穿梭的人影中间忽闪摇曳。
三人进门的时候,白华正站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旁和人聊天。风岚眼尖地瞬间找到了白华,她带头走过去打招呼。而盛赋从进门开始,一直处于一种很震惊的状态。
这哪里是宴会,是大型cosplay晚会吧!白华依然穿得像个古代人,依然是低调朴素的青色袍子和木质发簪,只是比盛赋那天在一杯倒见到的时候更舒适和华丽一点。盛赋凭借匮乏的汉服知识判断,他穿的应该是古代秀才常穿的那种长袍改良的。
“欢迎回家,盛赋同学!”白华笑眯眯地说,依然是矜持慈爱的模样,“今天晚上来的都是我的一些老熟人,简简单单一个晚饭,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白华向四周聚过来的好奇的群众介绍盛赋,大家都很友善地与她打招呼,她也赶紧鞠躬回应,惹得很多人笑了起来。
“放轻松,都不是贵人,行这么大礼干嘛!”有人尖着嗓子打趣。
盛赋也被自己的拘谨逗笑了,活络的气氛让她也放松了不少。介绍的过程很短,虽然盛赋并没有感到尴尬,不过大家散开后她还是如释重负。
院子里除了池子和菜地,其他地方都铺着青石板,放着很多张统一规格的桌子。戴着尚家工牌的服务人员来回穿梭,制作着烧烤、火锅以及炒菜、凉菜等食物。不过比起吃的,盛赋对来宾更加感兴趣。
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小老头,像个快乐的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地耍宝,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他头上的发髻松松散散,随着动作摇摇欲坠,多而杂的细密短发让他的脑袋看上去像颗毛栗子;
一位肩头站了一只鸟的夫人一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穿着满是银色亮片的及地长裙,腰部以下夸张地蓬起来,让她像一只巨大的白炽灯泡。那只鸟通体是火烈鸟一样的粉色,长得却像喜鹊。那位夫人举着烤串和啤酒在院子里谈笑风生,让盛赋想起了《傲慢与偏见》里的贝内特太太;
还有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女子背着竹篓低调地进了门,把很多野草一样的植物交给白华,要不是她把身上的弓放在地上然后也开始坐下吃东西,盛赋会以为她是送物资的人而不是客人。
和这些人相比,盛赋的丝绒裙子完全不突兀,而穿着旗袍的风岚和穿着西装的林语疏,则显得格外得体庄重。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坐在房子门口花坛旁的妇人,她头发花白脸带倦容,穿着一件缀满了小花朵和小动物图案的针织毛衣和一条毛呢裙子,脚上套了双棉鞋,虽然身形高大但是看上去有些虚弱。她的年纪看上去和白华差不多,神情却像一个未经世事的懵懂孩童。
妇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但是不停的有人上前问候她,甚至还有人深深地鞠躬以示敬意。
“那位夫人是谁呀?”盛赋林语疏。此时风岚正在杜丽身边当调停人的角色,因为杜丽和儿子就“石头”这个名字问题起了冲突。
“她是白华先生的爱人,叫温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曾经是牧郡战神一样的存在。”林语疏介绍道。
这样吗?盛赋感到很惊讶,这位慈祥带着满满童真的老人,是战神?
林语疏继续说:“十多年前的时候,温夫人中了一种叫魑魅的怪物布下的双鱼阵法,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虽然被人救了回来,不过法力全无,而且记忆受损。本来她在大家心中都是下一任——也就是现在的郡长人选。”
盛赋感叹:“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是啊”,林语疏的语调平静而充满惋惜之情,“温夫人为我们牧郡做出过很多贡献,我们上空的光盾里就有她的法术。”
“你是指——”盛赋指了指头顶,此刻ta们头顶除了一片平静的靛青色夜空外,并没有其他东西,“牧郡入口那个流动的光幕吗?”
“嗯”,林语疏解释说:“以前牧郡是没有光盾的,后来为了安全性和隐蔽性,才设置了这道光盾,她就像一道盾牌一样笼罩整个牧郡,时刻保护着我们。”
“全部覆盖?那为什么只有在入口处才能看见呢?”盛赋又指了指天空说:“像现在就什么也看不见。”
“光盾时刻都在,只是在边界处会显形,提示人们已经到了牧郡边缘。平时都是隐形的,除非有重大事件发生——比如有闯入者,光盾会作为第一道抵御线,并且发出红光预警。”
听说有一道光盾保护,盛赋感到莫大的安全感,就像自己小时候披着被子缩在床脚的那种感觉一样,这道光盾就是她精神上的那床被子。她还在设想光盾的安全性问题,只听林语疏问:“你想和温夫人打个招呼吗?”
“啊?好啊!”盛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从小就很喜欢花木兰、穆桂英一样的豪杰,如今听说了温嵘的事迹,敬佩之余又多了一份惋惜。
“来”,林语疏起身,“不过我们得先找白华,温夫人有点怕生。”
两人穿过人群去找白华,经过风岚身边时,只听同桌的杜丽用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说:“你要是敢把名字改成冬影矗石,我就把你腿打断!”
她的儿子石头同样怒不可遏:“石头这个名字太土了!谁会起这种傻x的名字啊!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风岚息事宁人地拍着杜丽的背,结果丝毫没有作用,杜丽甚至提高了音量:“你这样的感受就不应该被考虑,你要是敢改成冬影人的名字就滚蛋!我不养叛徒!”
二人找到白华后,说明了来意,白华欣然带着ta们去见温嵘。此刻温嵘正坐在竹椅上喂猫吃零食。
白华过去贴在她耳边轻声跟她说明情况,温嵘听到后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想要握住盛赋的手。盛赋赶紧回握住她的手,然后轻声说:“温夫人好!”
“你好!你好呀盛赋!”温嵘开心地说:“太好了,牧郡又多了一位后生。”
“过来让我看看”,温嵘把盛赋拉到眼前,伸手抚摸她的脸,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慈爱的神情让盛赋想起了自己的奶奶,盛赋注意到温嵘的手上有很多陈旧的伤痕。
温嵘正准备说话,刹那间,盛赋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吼,这声音能量极大,盛赋往前踉跄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她惊慌地回头查看情况,只见一只浑身通红长得像狮子一样的猛兽正在向她扑来。
盛赋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那只巨兽每一秒都在变大,此刻的块头堪比鲸鱼,铺天盖地般奔跃而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盛赋撕成血淋淋的碎片。盛赋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嵘嗖的一下跳了起来,闪现到盛赋前面伸手护住她,厉声对那猛兽喝道。
庞大得几乎填满整个院子的巨兽瞬间烟消云散,留下浓浓的红色浓烟弥漫在院子里。好一会之后,大家才恢复视力,发现那只猛兽依然待在院子角落里的铁笼里,身形不过一只小牛犊大小。原来刚刚只是猛兽的幻象而已。
温嵘站起身后非常高大,目测至少180cm往上,她神情严峻威风凛凛,强大的气场令人生畏,果然有战神的风范。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童真的模样,刚才的动作仿佛是她的下意识反应。白华扶着她坐回竹椅,小猫也再次跳上她的膝盖。
“可了不得!”那位白炽灯一样的夫人率先回过神来,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嗓门感叹道,“早听说穴渊这东西很残暴,今天算是见着了!”
听到她的话,猛兽趴在笼子里低吼了一声表示不满。
“抱歉了各位!”白华站在台阶上向大家道歉:“让大家受惊了!”
“抱歉”,白华对盛赋说,“这是温嵘当初收服的神兽,叫穴渊。它没见过你,护主心切所以变出幻象恐吓你。没事吧?”
“没,没事”,盛赋双唇惨白地说道。
“我本要把穴渊放进山里,等晚宴散了之后再让它回来,它不肯”,白华一边解释一边变出来一杯湖蓝色的饮品送给她,让她喝了压压惊。
盛赋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早就被吓得腿软了。林语疏贴心地搀扶着她回到座位上坐下,而其他人也逐渐从这场惊吓里缓过神来,院子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那个耍宝的道士尖声喊话白华:“没事我们原谅你!只要你把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两坛赔罪!”
白华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好说,酒管够!”说着就转身进了屋子,想必是拿酒去了。
林语疏一直陪盛赋坐着,等她从惊吓里恢复。等到盛赋的手终于不打颤了,他示意盛赋去见一个人。
“弘旸夫人非常见多识广,她经常进山里活动,所以从农作物到山里的奇珍异兽她都认得,而且做弓箭的手艺数一数二”,林语疏带着盛赋左右穿梭向目标位置走去,路上跟她介绍着这位传奇人物,“之后你应该会需要她的帮助。”
盛赋发现ta们要见的人,正是早前她以为是送物资的人。此刻那位夫人正坐在院门口附近的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开了封的酒坛,还有一份大锅炖,和一些蔬菜烤串。
远远的见ta们来了,那位叫弘旸的夫人咧开嘴笑着ta们挥了挥手,她那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格外瞩目。
“弘旸阿姨好”,林语疏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这位是盛赋小姐。”
“好久不见了语疏”,弘旸亲切地问候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跟盛赋握手,盛赋赶紧握住她的手,说:“弘旸夫人好!”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弘旸一挥大手爽朗地说,“直接叫名字就行,乐意的话就喊我一声姨!”
“弘姨好~”
弘旸长得壮如黄牛,肤色黝黑发亮,想必是她总出入田野山林的缘故。她穿着黄胶鞋和迷彩服,衣服上有一层薄薄的尘土,手指头短粗肿胀,双手布满老茧和皲裂的伤口,头发短粗油亮。和其他精致的来宾相比,她的装束显得格格不入,不过看得出来她的人缘很好,因为ta们聊天的期间陆续有几个人过来与她打招呼。
“盛赋多大了?”弘旸问。
盛赋:“三十了。”
弘旸:“比语疏小四岁。现在做什么呢?”
盛赋:“还没,我刚回牧郡。”
林语疏帮忙解释:“她刚回牧郡。之前在玫河上学,然后在北京工作了几年。如今回来了一切从头开始。”
弘旸:“这样啊!好事好事,有需要弘姨的地方别客气!”
她掏了掏衣服口袋,掏出来一个盘得发亮的木弹弓,送给盛赋:“身上也没带什么,先给你个小玩意儿玩玩,以后常来串门!”
“你好厉害啊,感觉牧郡的人都和你关系很好!”寒暄之后,盛赋和林语疏回到自己的桌子旁,两人的回程依然是被迫左右穿梭。
“这都是我妈‘打下的江山’,她好像天生自带亲和力”,林语疏说,“不得不说,我小时候被我妈的交际圈子困扰了好久呢!因为我总是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ta们却因为我妈而喜欢和我聊天。”
盛赋很理解这种状态,她说:“一样一样,小时候最头疼的就是串门认亲戚了。”
皓月当空,和不甘寂寞闪烁着的星星一起,强势地提醒着大家夜已深。不过酒到浓处大家似乎更加兴致高涨,很多人开始载歌载舞,矜持的、开朗的、精致的、随性的,都没了边界聚在一起嬉闹。冷肃的深秋里,白华家的小院子热烈得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有人来邀请盛赋一起跳舞,不过她都一一拒绝了,因为她着实被那只叫穴渊的猛兽吓了个透,加上吃饱喝足,她现在有点昏昏欲睡。她时不时都要看一眼关在笼子里的穴渊,就好像对方随时都可能冲出来吃掉她一样,而穴渊则一直老老实实趴在那里,眼睛半阖着休息。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向穴渊的时候,盛赋发现它突然兴奋了起来,它半起身专注地盯着大门口,眼睛随着目标的移动而转动。顺着它的视线,盛赋注意到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径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一路贴着边缘以最快速度奔向白华。
白华正举着一杯红酒和温嵘坐在一起聊天,并没有让宴会结束的意思。来人附到他耳边低语了一阵,等他离开的时候,白华的脸色已经变得和他一样凝重。
盛赋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她以外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林语疏正站着和几个年龄相仿的人热聊着什么,其中一个年轻人头上顶着那只粉色的鸟。
盛赋又看向白华,只见他正在和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低语,过了一会儿,两人便像得了任务一样匆匆离开了。
“好了各位”,白华拍拍双手,提高音量打断大家,“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各位了。希望大家今晚都玩得尽兴!另外我再次为穴渊扰了大家雅兴道歉”,白华望了望盛赋,盛赋会心一笑。
陆续有人鼓起掌来,感谢白华的款待。
“有需要的尽管打包”,白华补充道,“不必客气。”
每个人都仿佛是刚出锅的馒头,热气腾腾的,很多人意犹未尽地扇着风,平复体温的同时也平复着情绪,并且都很配合地准备离开了。几乎离开的每个人都会来跟白华、温嵘告别,甚至有人来和盛赋说再见。
很快院子里就空了,众人如飞鸟入林般逐一没了踪影,只有服务员在酒阑人散之后的空旷中打扫卫生。
“语疏,你陪盛赋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