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赋正在背着忙碌的同事们低调地偷懒摸鱼,结果项目经理突然在工作群@她,还从工位站起身拍打她的肩膀,怒气冲冲地诘问她为什么提交空白文档。盛赋猛地吓出一身冷汗。
可是不对啊,自己明明是写完了以后才睡觉的,怎么文案都不翼而飞了?盛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呼吸困难眼冒金星,感觉自己马上要晕倒了。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尖利的猫叫声,一只巨大的猫神闪着金光从天而降,重重的压在盛赋身上,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压碎了。
咳咳咳,盛赋咳嗽起来,神智也随着咳嗽逐渐恢复。原来是一场梦。此刻阳光明媚,她和毛毛虫依然在风岚家的公主风卧室里,刚才梦中的猫神正是在她身上蹦迪的毛毛虫。盛赋整个人扑到毛毛虫身上,把她压得直哼哼:
“你知道吗毛总,不管我什么时候起床,都能看到你在陪着我,真的好感动!”
毛毛虫挣扎着钻出她的怀抱,傲娇地对这突然的表白充耳不闻:“我看你做噩梦了,帮你一把,不用谢!”
因为昨天熬夜写好了文案,所以盛赋的上午时间是自由的。田曼和风岚已经吃过早饭,正在厨房里一边喝茶一边玩一种卡牌游戏。盛赋以为她们在玩叶子牌,走近了才发现不是。
“你为什么不摘掉这个难看得要死的眼镜呢?”田曼毫不客气地对盛赋说,不等盛赋回答,她又说,“你本来长得挺好看的,这个眼镜把整张脸都毁了!”
盛赋的心情在被冒犯的怒火和被夸奖的虚荣之间摇摆了一下,她决定不对田曼的话语做出情绪反应,而是认真回答起问题:“我不会戴隐形眼镜,也没钱做近视手术,所以~”
盛赋在风岚的提示下,自己从面包机里拿出面包,配着鲜榨果汁吃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田曼丝毫不觉得评价别人的外貌有什么唐突,好在一晚过后盛赋已经接受了她这种性格。
“要不要玩澈牌?”田曼摆弄着手里的长条形纸牌问她。
“好啊,什么是澈牌?”盛赋饶有兴致地问。
“你不用问什么是澈牌,但是澈牌知道你的秘密”,田曼神神秘秘地说,她洗了洗牌,然后让盛赋随机抽了三张。
“可怜啊,太可怜了”,田曼表情凝重地盯着那三张牌不停地说,盛赋感到一头雾水。“你身边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盛赋:“什么?”
“你现在状态不太好啊!身心俱疲、焦虑迷茫、甚至——有些灰心丧气的念头,你懂我意思吧?”田曼神叨叨地说了一堆令人沮丧的形容词,“看这个样子,你身边要么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吸你的阳气,要么就是有一个混蛋的人——比如男朋友,在影响你的健康。”
一旁的风岚听不下去了:“你这么说有失公正了哦,不干净的东西影响小赋倒是有可能,男朋友怎么会影响她健康呢?”
田曼耸耸肩:“经验之谈而已,一个女孩子受到伤害的两大来源,父母和男朋友~如果你和父母或者男朋友住在一起的话,要小心了。”
风岚:“偏见!”
有那么一瞬间,盛赋以为田曼要生气了,因为她看着风岚,脸上是一种意味不明的神情。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让自己冷静。
偏偏风岚还火上浇油,她问:“怎么?”
“没怎么”,田曼淡定地说,“吃人家嘴短,我现在在你家屋檐下,可不敢说话!”
风岚嘁了一声,不过她伸手揽住田曼的肩膀,并且摇了摇。“好啦,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不讨论,观点不同就各自尊重。行不行?”
田曼回敬了一记白眼,不过氛围已经轻松了下来。田曼示意盛赋,于是盛赋放下果汁,认真地说:
“我上大学以后就和父母分开住了,而且也没有男朋友,只有一个合租室友,但她是女孩子。还有毛毛虫。”
风岚给了田曼一个“看吧,你错了!”的眼神,然后说:“我倒是觉得,一切的根源就是她的工作,没日没夜干活,赚的钱又不能让她吃好喝好,再好的身体再乐观的心态也遭不住啊!”
田曼低着头看牌,不置可否。盛赋看到那三张牌上分别是一个匍匐在地上的小女孩、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一颗流血的心脏,ta们就像活的一样在纸牌上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呼吸。盛赋虽然不懂得解牌,但是看着这三个形象,也能感觉到澈牌传递的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信息。
田曼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其中一张牌上,说:“请给点指示,她该怎么做?”
三张牌上的图案全部像被橡皮擦掉的一样隐去,而后迅速显现出新的图案,分别是:一个在花丛中晒太阳的小女孩,一个和朋友们聚餐的小女孩,一个用弓箭射向不明物体的小女孩。
“诺,很明白了”,田曼指着新牌对盛赋说:“你需要休养生息,放下工作回归自然;你还需要多交朋友多和ta们交流,不要形单影只封闭自己;还有,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把伤害你的东西打得烟消云散。”
她用手点了点第三张牌上那个不明物体,“有一个东西在伤害你,只不过我不知道ta是具体的人,还是脏东西,或者什么事情,总之你自己小心。”
盛赋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可是——我的工作不至于致命吧,而且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在伤害我。”
“这就是澈牌的意义啦”,田曼把牌收了起来,“人嘛,总是盲目的,如果你能特别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心,那你将所向披靡。正是因为自知自察很难,所以我们才要问问澈牌,略窥一二我们的境遇。”
说着她又用手敲了敲澈牌,说:“请给我一张祝福牌”,然后从中随机抽了一张。田曼把牌展示给盛赋看,只见上面的小女孩推开门来到花园,然后种下了一粒种子,种子瞬间长成高大的缀满果实的苹果树,一颗苹果飘进了她的手心。
“你怎么看?”田曼举着牌问盛赋。
盛赋:“是说只要努力就能有收获?”
田曼:“勉强贴边~澈牌是想提醒你,要走出原有的环境。你已经感受不到痛苦或者舒适了,因为你在那个环境里的时间太久,心已经被磨钝了。走出来,然后做你想做的——澈牌向你保证,只要你做了就会有收获,这一点不需要犹疑。”
田曼抬起头看着盛赋:“你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吧!我很少见澈牌如此鼓励别人,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如果可以的话,盛赋想写一本书,就叫《职场剩女奇遇记》,毕竟上午还在牧郡,下午就能瞬移到千里之外的北京写字楼加班,这样的神奇经历写成玄幻小说会很容易火吧!
设计组把最新版宣发PPT发到了群里,经项目经理安排,盛赋和另外两个同事开始检查PPT里的错误。这是盛赋的强项,她总是能最快地找出最多的错误,但是今天她却很难集中注意力。她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牧郡,飘到自己突然拥有的百万资产,飘到即将拥有的她坚信会很温馨漂亮的房子,飘到令她兴奋又紧张的未知生活。她下意识用手摩挲着日晷,思考着如何开口提辞职的事情。
这个日晷是早饭后风岚陪她去买的,日晷店是她在牧郡接触到的第一家商店。盛赋来牧郡的两次都是傍晚,而且活动范围都局限在风岚家,如今出门逛街,才让她对牧郡有了更加真实的感觉。
店铺开在一座古香古色的木质三重楼的底层,楼上两层则是一家饭店,饭店正门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题着“北春园”三个绿色的大字。虽然同在繁华的街道,日晷店的装修却要比楼上的北春园低调很多,盛赋一开始甚至没看到店铺的招牌。直到进了店,她才看到一块挂在柜台旁边墙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千行肆”三个字。
日晷店的老板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老头,身形瘦小但精神矍铄。老板身后的墙上是一幅八卦图,他带着套袖坐在柜台后,脑袋几乎低伏在柜台上,正专心致志地在一个半成品日晷上刻线。他头也不抬地问:“买日晷吗?还是随便看看?”
“买日晷”,风岚说。老板对着里屋喊了一声“有客人”,很快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小伙子就撩开帘子走了出来。和老板相比,这个服务生要热情得多。他先是引导盛赋站到了门口的一个画着八卦图的台秤上,扒拉了一下秤砣并默默记下刻度,然后和善地请盛赋下来,带着她逐个试用日晷。
店铺面积不大,里面除了柜台外只有两排半朴素的木架,上面放满了青花瓷圆盘,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一只日晷。盛赋才知道,原来日晷可以长得五花八门,有的大如手掌,有的小如指甲盖,有的上面布满刻度线,有的则只有一个红色圆心,质朴的、华丽的、精简的、繁复的,应有尽有。
“您大概要什么价位的呢?”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轻轻地问。“我们有低中高三档,一般的价位使用的材质也比较常见,比如花岗岩,好一点的有汉白玉、珊瑚材质,还有祖母绿、翡翠等材质的,具体价格要看材质和雕刻的繁复程度。当然了如果您要求比较高的话,我们也有私人订制,由您提供原材料和设计需求,我们会给出具体方案,制作工时在七天到一个月——不过如果预约的人多,就要再等等了。”
当盛赋得知,即使是普通花岗岩材质的日晷也要约合两三千块钱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这也太贵了”,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在经济实惠的花岗岩和精巧漂亮的翡翠之间犹豫着,迟迟拿不定主意。
在刚才的测试中,这两个日晷于她而言使用体验没有差别,都是和她比较合拍的——她利用日晷顺利地瞬移到了街对面的店铺门口。
风岚看她半天不说话,于是开口安慰她:“价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喜欢,用着顺心顺手才行。”说着她就要买单,让服务生挑选一个漂亮的盒子把那块翡翠日晷装起来。
“等等!”盛赋赶紧阻止:“我每次来都叨扰你,日晷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付钱!”
于是店铺里上演了一场经典的拉扯大战,盛赋像个热心的劝架群众一样横在风岚和服务生之间,风岚则试图绕过盛赋跟服务生付款。气氛逐渐胶着,服务生的身体尴尬地随着两人的拉扯而左摇右摆,像一片萧瑟秋风里身不由己的落叶。
僵局突然被柜台后的老板打破。他先是嗤笑一声,然后抬起眼睛,以十分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俩,悠悠开口道:“何必呢,这么不体面。”
盛赋缓缓在脑袋里画出个问号,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风岚火速结了账,然后服务生小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打好了包。
走出千行肆,盛赋依然对老板的那句话感到困惑不解。“你不用理他”,风岚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不在意地说:“这个李老头就是这么古怪,你和他认识一百年也处不熟。”
盛赋咋舌,这怪脾气还能开门做生意?
“没办法人家做的日晷最好嘛,别说在牧郡了,我敢说所有祹族人里,他都是最顶尖的”,风岚把日晷塞到盛赋怀里,然后拉着她上了二楼饭店,“你多吃一点,吃饱喝足了有力气,然后我教你用日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往来牧郡和北京了~”
“这不需要灵力支持吗?”盛赋好奇地问。
风岚一拍脑门:“哦我忘了!这就有点麻烦了,暂时只能由我用日晷送你,或者毛毛虫带你穿越了。”她一边在菜单上指指画画一边说:“等我大儿子林语疏回来了,让他教你学习怎么使用灵力。”
“语疏可是一个很不错的教习先生哦”,风岚合上菜单,自豪地介绍着儿子:“现在牧郡的小孩子们基本上都是他教的。”
或许是因为早餐不久后又来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盛赋开始有了困意。另外两位同事已经在她走神的时候找出了PPT的许多错误,她忍着哈欠赶紧检查起来。
“辞职?”项目经理一脸不可置信。在下午开完头脑风暴会议之后,盛赋趁着项目经理有空,一鼓作气提了辞职。
“为什么呀?太突然了!”项目经理问。
“想休息一下,最近太累了,状态不太好”,盛赋用手扫了一下长发,说:“再不停下来,我的头发就要全都离我而去了~”
项目经理苦笑了一声,说:“我个人也觉得你确实需要休息了,那头发我是眼看着变少的。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的就业环境你也知道,辞职再找工作可能没那么轻松。”
几分钟之后,盛赋和项目经理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见盛赋心意已决,项目经理也不再徒劳挽留。
“你要辞职了?”还不等HR找来,消息灵通的同事灯灯就先一步跑到盛赋的工位上,来打探消息。
“是呀,要结束北漂了~”
“你要离开北京?!”灯灯激动地拔高了音量,然后又迅速压低声音,丧着脸说:“你看上去很高兴哎~其实我也觉得北漂没意思,可是暂时又舍不得离开,虽然我也不知道在舍不得什么。”
“可能是舍不得两小时起步的通勤,或者三千块的隔断间群租屋吧~”盛赋憋着笑调侃道。
灯灯被逗笑:“是啊,没意思~我每天都想辞职,真的受够了这么点工资这么多活了!但是我还没下定决心。你好勇敢啊,说辞就辞!”
“因为我想重新开始吧!”盛赋长舒了一口气,无意识地把玩着中性笔:“北漂了好几年,也没漂出个所以然。我以前总是在想,那些年过三十岁,背着行李离开北京的漂们,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灯灯:“那你现在啥心情?”
盛赋耸耸肩:“不知道,有点不舍,也有点——兴奋?”
灯灯托着腮,略带忧伤地说:“今年是我北漂第二年,不知道我过几年离开北京的时候会不会哭?”
盛赋调侃她:“往好了想,你可能会和北京男孩结婚呢?那就不用离开北京了。”
灯灯嘁了一声:“那我还不如买彩票呢!中五百万的几率可比这个大多了!”
“说真的”,灯灯十分认真地问:“你离开北京以后准备做什么呀?回老家吗?”
“我想——学习”,盛赋说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三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重新开始,万一我的人生就青云直上了呢?”
“嗯嗯,祝你好运!”灯灯真诚地说,“不管怎么样,活得开心最重要。另外,我真的不相信你三十岁了,长得真的不像!一直都以为咱俩差不多大呢!”
HR的到来打断了她俩的对话。
和HR的第一次谈话很顺利,因为HR并没有出言挽留——这样最好不过了,盛赋最怕辞职的时候和公司拉扯过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盛赋放弃了项目奖金,倒不是她大度,只是一来她知道公司的所谓奖金最多也就一千块出头,平均水平是三四百块,二来为了这点钱扯皮打官司浪费时间和情绪实在不划算,况且奖金也没有写在合同里,胜算不大。
或许是因为她提了离职,所以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少了很多,看着同事们焦头烂额,她悠哉悠哉地出神遐想。
“怎么会有人渴望每天都生活在高压之中呢?在极度的恐慌和焦虑下,马不停蹄地干着自己都没有多少认同感的工作,真的有意义吗?”盛赋在心里问自己。
她一向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从小家长们就给她灌输“你是女孩子,所以你最好的归宿就是成为一名教师,最好还是留在老家的学校里”这样的观念。偏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盛赋却长着一身反骨,她从小就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走出玫河,走出省,到外面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眼前尽是晦涩无聊,她的人生精彩都在远方等着她开启。
盛赋的人生观启蒙者是李白、苏轼等人,他们才华横溢却屡屡受挫,这种跌宕起伏的人生际遇,让她在规律且无聊的学生生涯里羡慕不已;盛赋的职业观启蒙则来自于学生时代看的都市职场剧,电视剧中的女白领们身着最时髦的衣服,住着繁华大都市里的高档大平层,平时的工作时间喝喝茶谈谈恋爱,在关键时刻则能半夜冲进办公室力挽狂澜,然后在令人生畏的写字楼里看着日出,庆祝昨夜的辛苦与危机的解除。
盛赋太渴望“生命的精彩和刺激”了,尽管她根本说不清楚所谓的精彩和刺激是什么。她记得自己的某个高中同学,也是经常把“学校困住了我”挂在嘴边,这个女孩子总是踌躇满志,认为自己此刻冲出校门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躁动而迷茫的孩子们,总是渴望在狂风疾浪中征服世界,等到与风浪正面撞击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微淼可笑。
不过盛赋打心底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没有和很多老同学那样留在家乡,按部就班地成为一名教师、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尽管在最困厄的时候她也曾羡慕同学们工作安稳家庭和睦,但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会选择北漂。
远方的轮廓是锦绣山水还是垃圾成堆,要亲自去看过才知道,她曾经被生活欺骗过,如今已经弄清了真相,尽管代价不小,好在她还没有输到一无所有。
“生活的解药不在远方,能挑战波澜壮阔,也能享受岁月静好”。盛赋的思绪随意飘荡着,她随手写下了这句话。尽管北漂的几年很辛苦,辛苦到她必须停止这种超负荷运转,但是她依然很感激北京,这座城给了她在小镇永远无法获得的见识,给了她几年孤身走世界的自由。
盛赋的清闲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另一个待播电视剧《长生歌》的项目经理就找上了她。《长生歌》还没有确定档期,但是当该项目经理得知盛赋要离职时,就表示希望她能提前写一些通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很显然在寻找合适的新员工方面,这位项目经理比HR要悲观一些。
从提出辞职那一刻开始,盛赋就不是很想再工作了,虽然外表若无其事但心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不过她现在依然在职,只好万分不情愿地从项目经理那里拿来了《长生歌》的资料和几集非最终版的片子,然后在没有任何具体brief的情况下,根据以往经验撰稿。
因为《我在唐朝卖奶茶》的宣发预算非常高,所以宣发工作的密集程度也令人咂舌。全公司的人都马不停蹄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一部分人才终于可以下班回家——回家后随时听令随时加班,而另一部分人依然要留在公司忙活。
盛赋没有打车,而是选择走回家,她住的房子是老破小,但胜在离公司很近,步行不到二十分钟。身边的汽车呼啸而过,她走在人行道上,大口呼吸着充满扬尘和噪音的空气。脖子上的日晷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她隔着衣服摸了摸它,有了它以后盛赋就可以随意在牧郡和北京之间穿梭了,但是以旅客的身份走在北京的大街上,和以讨生活的打工人身份行走,心境将会完全不同。
家里一团漆黑,因为室友还没有回来。盛赋一打开大门就听到屋子里乒乓乱响,吓得她赶紧关上门溜上了楼上邻居家门口。她心里设想着各种可怕的场景,打开摄像头看了回放,才知道那动静是毛毛虫和胐朏弄出来的,这两只猫在她那狭窄的小卧室里上演着你追我逃。
一颗心落地,盛赋有些无语。
“胐朏?你怎么进来的?”进门后盛赋问道,不过她旋即想到,这群小猫咪法术深不可测,想“登堂入室”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胐朏没有回答,却吵着要吃西瓜。奈何那个便民菜市场早就关门了,盛赋只好忍痛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只麒麟西瓜,单价要比菜市场的贵整整一倍!
她伸出大拇指准备验证指纹付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信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点了进去,是公司HR发来的消息:
盛赋现在有空吗?咱们谈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