郸清醉了，虽然没到意识不清的程度，但赵珂安怕再出现之前的情况，就拉着人就去街上醒酒。
街上比之前冷清了一点，有些摊主已经开始收拾回家，但好在灯火还是那么灿烂，逛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郸清很宝贝那盏花灯，走到哪都要单手揽在怀里。
赵珂安想给他把披风戴上，却被他左躲右闪避开，怎么也不肯同意，赵珂安试了两次就放弃了，只在心里嘀咕果然不该给未成年喝酒。
“要牵手，不然会走丢。”郸清伸出另一手示意赵珂安牵，赵珂安不动他就那么举着，显出几分执拗。
“好好好，牵手。”赵珂安敌不过他，主动握了上去，“握紧姐姐的手，走丢了我可不会回头找你。”
“姐姐？”郸清不满地撇嘴，“才不是姐姐。”
“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姐姐，我虽然还没有成年，但狐族的算法和人类不一样，说不准我还比你大。”
郸清口齿清晰地强调，带着醉意的脸上具是认真，轮廓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利落，揉和着点狐族特有的娇媚，不娘，看得赵珂安软下心肠忍不住逗他。
“那你倒是说说按人类的算法，你现在该有多大？”
郸清支吾两声说不明白，赵珂安也没勉强只当他醉了胡说。
“那家主多大了？”郸清来宅子上这么久，还不知道赵珂安的岁数，就连生辰也不知道。
“我？我应该......”赵珂安回想了一下，材料包里好像确实没有提到年龄这样过于细微的东西，哪怕已经丰富了很多也不会有太多人在意一个炮灰多大了。
“我应该得有两百多岁了。”
郸清睁圆了双目，满脸不可思议，好在没彻底失去理智，很快反应过来是赵珂安在逗他，遂委屈道：“你骗我。”
赵珂安笑起来，她确实也记不清年纪了，刚刚和小七绑定的时候还没到十九，却在系统空间里做了很久的任务，怎么算都比郸清大，叫一声姐姐也不算占他便宜。
多年的任务经历并没有让赵珂安觉得自己老了，大概是因为很早就开始走暴力通关的任务路线，反而比以前过得更轻松，更没烦恼，
赵珂安也喝了不少酒，最开始的酒意过去后眼睛越发清明，在辉白的月光下闪着惑人的光泽，郸清觉得这一刻的赵珂安很不一样，有点神秘也很有魅力，吸住他的眼睛挪不开。
赵珂安感觉手上被人拽了下，听郸清问：“那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时候呢？”
“九月八号。”
郸清回想九月八号那天赵珂安根本就没有过生日，不满地勾了勾赵珂安的手心，“你又骗我。”
“没骗你。”九月八号确实是她的生日，曾经是。
赵珂安说得肯定，惹得郸清狐疑，难道是他记错了，或者赵珂安根本不过生辰？
“那我以后可以给你准备生辰吗？”
“嗯......”下个九月八日之前她就要做完任务回家了，郸清怕是没有那个机会给她准备。
赵珂安拖长的尾音让郸清误会，他以为赵珂安是不愿意，失落地低头。
“真是怕了你了。”赵珂安将手里的披风将他罩住，阻止他挣扎的动作，“如果那天你见到我，告诉我想和我一起过生辰，我就答应你。”
这样就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赵珂安清楚时空穿梭的困难性，这几乎不可能实现，虽然这样说有点耍人的嫌疑，但好歹让郸清安静下来。
郸清眼前一片黑暗，鼻尖有酒香萦绕，他听着赵珂安平淡的话语隔着一层披风传进来，应道：“一言为定。”
“高兴了吧？”赵珂安听着郸清的声音就能想象到他嘴角勾起，眉眼弯弯的样子。
郸清扒拉下罩着脑袋的披风，从领口处钻出来，裹住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
“高兴了就好，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后天我得出个任务，可能要十天，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郸清的笑意淡了，他憋了又憋开口问道：“所以我的生辰要一个人过了吗？”
确实是她先答应了现在又失约，赵珂安面露愧疚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如果实在来不及就让香铃帮你梳尾，他怎么也算是狐族的前辈，在成年礼上应该比我有经验。”
赵珂安说着自己都气弱，见郸清垂着脑袋不说话，慌了一下，凑过去弯下腰去寻他藏起来的视线，“别生气啊——”
赵珂安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住。
郸清双臂环过她的双肩，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酒香混合着熟悉的清香将她包围，赵珂安放松下来，直起身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开。
郸清却摇了下头，微热的耳廓蹭到赵珂安微凉的脖颈，激得她偏了下头。
“我不要。”声音里带着委屈不满，还有明显的失落。
赵珂安理亏，只能站着把自己当成玩偶给郸清抱着发泄情绪，感受着郸清湿热的呼吸和略高的体温，心里胡乱地想着，果然不该给他喝酒。
好在没过太久，郸清就放开她，主动牵起她的手催她，“我们回去吧。”
赵珂安从他脸上瞧不出异样，只当他心情已经恢复过来，原来抱一下就行，连道歉都不用。
赵珂安暗叹脾气真好，又忍不住心软，默默算着时间，在不改变剧情的情况下压缩一点时间加快点进度，虽然累一点但应该能赶上。
在那之前，赵珂安有心顺着郸清，权当作失约的补偿。
一觉起来就是新春，昨天回来后，半夜就下起了大雪，现在推开房门见到的就是厚厚的雪层，气温也比昨天低不少。
赵珂安刚走进院子，就见房门响动之后，郸清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郸清看到赵珂安，下意识就笑，又乖又白净的少年看得赵珂安心情很好。
郸清看起来是彻底醒酒了，赵珂安问他：“头痛吗？”
郸清摇头，响起了昨晚的大胆举动，脸上微红一片。
他最近从香铃那学了不少东西，越了解越深觉其中奥妙，像是打开了狐族的血脉一样，在这些事情上很有天赋，他起先是为了讨好赵珂安学的，现在却完全不敢用在赵珂安身上，怕她觉得孟浪。
哪知道喝一点酒就控制不住自己，郸清悄悄瞄了眼赵珂安穿戴完整的手套，想起昨晚不自觉的吮吸和□□，脸上火烧似的烫起来。
还好比较克制，没被家主看出其他异样，郸清心想。
“不痛，半夜就醒酒了。”郸清努力清空胡思乱想的大脑，朝赵珂安笑。
“要和我一起吃点东西吗，张管事一大早就在张罗了。”
“好。”
一个新春的白日，郸清表现地和寻常没有任何差别，像是完全忘了昨晚的事，对赵珂安将要出发去做任务也没有在提及。
郸清不提，赵珂安却不能当做完全没有发生过，她总觉得失信于人，有愧于郸清。
“我这次去淮城，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赵珂安思索，淮城在南边近海，应该盛产贝类珍珠，郸清却摇头拒绝，“我没什么想要的，家主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如果离开前能来看看我就好。”郸清来到宅子上后少见赵珂安出门，虽然不是常常能见到她，但心里清楚家主一直都在宅子里，和他呆在一个地方，这次还是第一次和赵珂安分别，而且一去就是半个月，郸清还是有些失落。
“好，我走之前会和你告个别。”赵珂安爽快地应下，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郸清和赵珂安用完早膳不知道要做什么，拎着昨晚的花灯就跑去书房，照着上面的黑猫临摹。
猫儿压着鱼，过分神气，郸清画了几笔，觉得仿得不像又随手抹去，刚刚抬笔就被人抓住手腕。
“老师？”郸清惊奇地看着香铃，“你不是和家主请了两天假？”
香铃还穿着昨天离开时的衣服，正仔细端倪郸清的画，又提起那盏花灯瞧着上面的黑猫，摸了摸下巴促狭地看向郸清。
“看起来昨晚玩得很不错嘛，在画猫？这画技不行，让为师给你画上一幅。”
香铃说着，俯身在白纸上勾画出神气的黑猫，与花灯上的分毫不差，只是将爪子底下摁着的黑猫改成了一只狐狸。
这狐狸浑身雪白，只眼下有几不可见的一点红，被人按在地上表□□泣不泣，那简笔勾勒的长尾却勾住黑猫的另一只爪子，黑与白彼此交缠，密不可分。
“老师！”郸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化作。
香铃却是畅快地大笑，“怎么了，难道不喜欢？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郸清被香铃笑话，夺过花灯小心地放在桌上，想再将桌上的画抹去，却最终只是折了起来放在一边。
香铃见了又是笑。
“老师怎的回来这么早？”郸清努力转移话题。
香铃也随了他的意，悠闲地坐下来，颇为苦恼地说道：“被家里的妻子赶出来了。”
“妻子？”郸清不可置信地反问，“老师成亲了？”
香铃一声轻叹：“别看你老实风华绝代，其实早就已经名花有主了，这次回去是想陪她过节，哪知道这么快就被她赶出来了。”
香铃说着，幽怨地看了眼郸清。
他的小妻子知道他换了工作的地方，了解了郸清和赵珂安的关系之后马上兴奋地把他踹出家门，要他来帮小狐狸追爱，原话是“没有他们的好消息你就不用回来了！”
“可是......”郸清回想到赵珂安说的，香铃原是皇帝送来服侍他的，顿时有些难以启齿，“老师的妻子知道老师的工作不会生气吗？”
香铃轻哼一声，“小狐狸不懂不要乱说，你老师可是从来卖艺不卖身，我不过是出来找点工作，一不小心就做出了名堂，不知道哪个小人告诉给皇帝我才被送到你们这来。本来打算寻个机会脱身，没想到最后给你当了老师，你可是占了大便宜才有这样的运气。”
郸清听了还是觉得整件事情透着魔幻，嘴唇张了又张，最后挤出一个问题，“这件事家主知道吗？”
“许是知道，许是不知道，但我猜她早就清楚我不是皇帝那边的人。”香铃继续道，“有机会你会见到她的，她比较害羞，成亲两年还不习惯和我出来见人。”
“那师娘，也是狐妖吗？”郸清小心地问道。
香铃愣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语气带着些温柔：“不。她是人类，很普通也很可爱的一个人类女子。”
老师和师娘的感情一定很好，郸清想着，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羡慕。
“你和你的家主相处的怎么样，昨天晚上有用上我教你的技巧吗？”
郸清一下又想起吮手指的事，不敢吭声，这对他来说还是太羞怯了。
香铃见状，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害羞，多试试你就知道好处了，保准你家家主被你迷得魂不守舍。”
“家主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郸清想着赵珂安的样子，一边觉得不大可能，一边却悄悄意动。
“好好，不会，那你不想让你的家主开心吗？”
郸清迟疑：“这么做家主会开心吗？”
他隐约有些感觉，却拿不准赵珂安的态度，他太在意她的想法，不敢随意向前。
香铃却眯起眼睛，有些自得，“那是当然，你的师娘最喜欢我服侍她，她总会露出可爱的表情。”
“况且我早与你说过，没有爱人的回应，狐族的成熟期很难度过。如今你一颗心丢在你们家主身上，到时候没有她的回应，我看你会不会难受得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