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赵亘欺负小双,邓紫光头一个大,那云霞居然也帮着这个小弟。邓紫光只能将周亘安排在学紫云阁中,避免这些人在一起冷枪冷棒。
在云霞看来,她与粟英是有着共同的利益——仡伶药局;有着近五六年的交情。小双身份只能算个侍妾,她分了粟英的情缘。当周亘对小双的不客气,让云霞十分投缘,自然与赵亘结成同盟。
学宫的房子非常新,透出鲜亮的木色和桐油的味道。紫云阁取自紫气东来,本是邓紫光独用的小楼,邓紫光不愿招遥,将一楼作为学监的休息,二楼准备留给山长和广西儒学提举之类的主管领导下来休息之所。邓紫光自己在三楼。
如今周亘占据了邓紫光选中的紫云阁三楼,邓紫光只好将自己的休息间放在二楼。周亘看了也在二楼要一间。
邓紫光问你干嘛要这么多房呢?
周亘说万一打雷天,我害怕,我就下来住。
原来这孩子怕打雷。想到让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阁楼上,确实有些不好,也就随他折腾。
三层阁楼有东西房和南面临空阁,周亘要把自己运到静江府的书收藏在西房,自己和莫月住在东房。只要他把楼梯间一关,别人都上不了三楼。但三楼上茅司是个问题,只好由莫月早晚两次将马桶提下来。
一楼向东柱廊连通学生们住宿,雨天先生上下不受影响。二楼向西的柱廊连通坡上厨房和坡下的茅司。正南向是文庙和操场,操场两边是教室。
学宫已经有从下蓝山选出来的二十来山里孩子入学宫学习,另外加上三十多个城民孩子来学宫启蒙。
学宫分为蒙学和中庸二级,邓紫光想让周亘入蒙学班,周亘说自己早启蒙过了,他们学得太简单,自己不想和他们坐在一块。邓紫光让他去中庸班,课程是大学,论语,赵亘说自己不参加科举,并不想跟着比他大的孩子听这些课。
邓紫光不答应,说你不能独自一个人没有照看。学过几本书,比他们能干。要是不怕大孩子欺负你,你就和他们一起听课,看看他们厉害还是你厉害?
周亘:我可不可以不听课,坐在哪看自己想看的书?
邓紫光:如果老师讲的你都懂了,你看什么书都行。有言在先,只能看十三经。
周亘:我想看史记,还有汉书,晋书。
邓紫光皱起眉头,都是些史书?你真不想考功名吗?
周亘用无声的口形说不想。还有几个字邓紫光没看懂。反正是孩子的心思,他无意去探究。将来这孩子该学什么,到了九娘庙时让羊素儿作主吧。
从阁楼上不仅能望着南向的内城城墙,还能看见东城外的江面和帆船。还能叫到街上的叫卖声和大唐寺的钟鼓,也能听到北山上竹林的喧器。这真是个热闹与安静并存的市井。
邓紫光有事,没时间与孩子耗着,他要去找曹县。听说邓紫光要找曹县,周亘告诉他一定要向曹县要回那枚金钱,那是父亲的东西,不可丢失,更不可给别人。
原来他一直记得邓紫光在苍梧给过曹县一枚金钱,那是给曹县做母钱用的。周亘想着自家的东西不能外流。这孩子是个巴贝家里的孩子。
邓紫光将那一枚金质花钱给曹县时是在年初,要他组织工匠作金银铜质的各色花钱,曹县接过钱来仔细端详后道李洪已去下蓝山,他要在此,一定能设计出好钱。邓紫光道,也不急于一时,这钱上的诗名,必用古诗文。比如“一色杏花红,状元马如飞”,以此为状元钱,读书人赏玩;也可用“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作亲友赠别。图样要极具吉意,神佛龙,日月星,比如这个背面的图样是魁星独占鳌头,于我却十分喜欢。
邓紫光带曹县去府治找史格。听闻邓紫光来访,史格降阶相迎,称邓紫光小招抚大人。
邓紫光欲说静江府发行钞引事,史格制止道,招抚大人的公务改日再说,今天很巧,御史台巡检到静江,你猜是谁来着?
邓紫光:不知。
史格:崔斌巡静江,我正愁没人陪,你来正好,公事莫谈,且去迎春楼。
邓紫光:他什么时候到?
史格,他昨天离开贺州到阳朔,走陆路最快今天中午到。
邓紫光:这条路我走过,早上起程,肯定下午申时才能到,那你急个毛,把正事办了。
史格:说吧,你今所为何事?
邓紫光:怎么是我为何事?是你要发行钞引,叫我出钱,我前面答应先期出五万贯,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史格:五万贯太少,静江府一年需要百五十万贯,从军饷到农税。
邓紫光:我备下百万贯金银铜各色钱币分在广西二十六州,你觉得如何?
史格:你有何利要如此投入巨资?
邓紫光:你不发行钞引,我也会在零陵商行用自己的商钞。如果你发行了,我会将自己的商钞与你的钞引通用。
史格:为何你不弃用商钞而用钞引?
邓紫光:如若钞引滥发,必然冲击我的商行生存。我必须发行自己的商钞。
史格:你又如何保证你不滥发商钞?
邓紫光:第一,我负责出准备金,发行多少,都会由我来兑付。第二,我的商钞只用于我与各商行内的往来,冲击不了钞引。
史格:是否于法可依?
邓紫光:当初任招抚使,许我经营免税,我方能在短时安置千户。如今已然达到一县之规模。商行出入山中,必然修路架桥。路桥一通,则生蕃归附更多。如今办学教化诸蕃,连犵狫山都来学宫读书。行教化当然也是扩大商路,没有商钞,无以为继。
宣抚发行钞引,最担心的应该是我。官用钞买我商品时按足额提货,到我付钞引出去未必愿意按钞额结算,我这商行必然倒闭。故,如果要让我接受钞引并出准备金,那么钞引发行数额由我控,你的军饷、税赋流转由我负责。
史格:官印不可被民所控。
邓紫光:我也是官。
史格:不争了,你本就是我宣慰司职官,这样,由钞库主持发行钞引,你的商行协助。
邓紫光:不行,由本招抚使主持发行,钞库协助。
史格:你原是从四品,官阶升否?这事得副使、或者正四品主持。
邓紫光:大人无需担心,从来未有从四品以上实官负责卖钞事,你如要正四品也可,现由我这从四品招抚使代理,春来我必四品。
史格:你如若转正,当为实职,在我宣慰司任职,不可象以前那样挂个名后就神龙不见尾。
邓紫光:你又不给我饷银,我当然是虚名而已。
史格:你充任实职了,也不给你饷银除非你不出任招抚使,不再羁糜下蓝山。
邓紫光:那不可能。不让我羁糜下蓝山,我回去当个花花公子,过我的风花雪月日子。
史格:你做不了花花公子。你拿了本府的钞印,以何为质?
邓紫光:始安船行共计二百余船,入宣府为官船,共同经管,共负盈亏。
史格笑:招抚大人步步不亏,天生好当官的料子。那么就得把船行的名称改了吧,叫“府河船行”。如何?你已入我宣慰司,这条府河自然归你了。亏赢都是你负责。宣慰司只管收税。
离开宣慰司,曹县喜形于色,邓紫光拿下钞印,这个结果出他意料之外。邓紫光问曹县入府库为吏,负责钞引发行能不能干?
曹县:如若只管钞印,这有何难。
邓紫光:话不能说满,试试看吧。
此是已是七月半,不少官员刚从乡下催农种二禾回府衙,史格要迎接贵人,统统被史格拉出城去充排场,城南五里地南溪河边搭凉棚接人。
虽然太阳已凌侯山,天气依然十分热,汗水将官员们的公服濡湿。
好不容易探马跑来:报,崔史已到窑头。
史格立即与众人列队于道旁,吩咐报子传南月城和迎春门。自己迎出到十里之外瓦窑。
崔斌的马队驶出瓦窑林,见史格等恭敬的礼于道左,连忙下马还礼,口称惊动一方抚台大人出门十里相迎,崔某罪过。
崔斌与史格并加齐驱到南城门外青带桥,见一白袍书生立于桥头,一书童持灯笼立于侧。晚风吹动儒袍,有如仙家降临。
崔斌问史格,何人在此相候?
史格:你且自去看看。
崔斌感觉眼熟,想人家敢阻于桥道,当有其理由,便下马趋前来施礼,这位兄台何人,是否在此相迎崔某?
邓紫光并不还礼:缚虎男儿悬河口,铁笔刀吏马下走,月上东城迎崔使,湖湘少年曾记否?
崔斌抬头望见满月初出,再看向侧身的邓紫光,笑道:好一个谪仙般的人儿,还带个仙童般的书童阻我于青带桥,我道是谁敢此吟拦路诗,原来是少年游伴邓光头。
周亘听得正味道,突然一名邓光头,忍不住卟赤笑出声,连忙掩口。
邓紫光:休要啰嗦,快快将阔别诗念来。
崔斌:你在此准备许久,也不容我斟酌三分,我也不惧你,听了:中元时节暮色归,青带桥上紫烟飞。疑有神仙赴社火,原是婵娟宋玉回。
邓紫光哈哈一笑,上来与崔斌相拥,两人携手过桥,史格等一众官员只好下马跟在身后。
登上迎春门,邓紫光在迎春楼摆酒为崔斌洗尘。这迎春阁是始安商行的产业,也有史格的份。
邓紫光准备了五桌,人数只到三桌半,邓紫光叫人去请乐坊的姑娘来把座位坐满。崔斌不由想到当初两人在潭州截邕州军马骥兄弟的福,便与邓紫光提起为大双小双姐妹俩赎身军藉,后又为她俩赎身为民藉的往事,顺便以茶代酒:一掷千金为緾头,双双雏凤上高楼。
邓紫光接:久别千日才觉梦,只缘少年轻离愁。我与崔兄一别千日,当时轻离别。不知相聚难。
崔斌:风雪吹没赣江路,孤影远眺洞庭树。听闻你到江西,我从汉阳急忙赶过去,没想你已然在洞庭湖。
邓紫光:我已辞穷了。语迟只为多情故,停酒一杯和泪无。相聚既然不易,且饮此杯,为我们曾经一同逛花楼。
史格:喂,你们这样下去没完了,我们等着喝酒呢。众人皆笑。
崔斌:你服了我吧,总得让我赢你一回:愁夜恨梦浅,思君月向西。
邓紫光:不算,必须七言,整理成页寄燕王府的。
崔斌:永夜秋雨恨梦浅,思君逆旅月向西。走的地方越多,越容易回想烂漫时。
史格敲桌在面说,再不让我们喝酒,就罚了。
邓紫光:高挂征衣沐南海,幸得白衣识崔君。经历过生死,谢谢崔君救我。
崔斌:你这一句作结尾最好不过,但我不能输,还得再补上:莫等白首故人稀,方知千金少年时。且看史帅敲征鼓,举杯同唱杨柳词。喝起!
众人齐声:喝起!
周亘挤在邓紫光与崔斌之间,崔斌问你有龙阳之好?把小书童也叫上桌?
邓紫光:他是族弟,受他父母之托到静江府读书。
周亘只作未听见,但他知道崔斌不喜欢他。
(第一,格老子的写了百回了,手有点顺,顺便告诉看官,到此为止,工科佬没有抄过一首别人的诗词。有时读了别人的诗词觉得好的,便和一首,用于小说中。这其中这么多诗词,如果谁能用度娘找出工科佬抄袭别人的诗句,工科佬打赏,每首百元。
第二,小便不是个好淫,我写了百回,三十五万字,进来过六十九人,工科佬纯属个人爱好,小便难道就不能帮忙推给别人白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