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聚会结束,四个人就要各回各家时,某个贼心不死的家伙还是在走前问了沈灵毓一个问题。
“沈灵毓,你当真如此宽容,能够放得下那些过去?要知道她那时做的事恐怕不止你所知道的那些?不打算上门问问她,核实下我刚才说的是否是事实吗?”
沈灵毓的眉梢微扬,嘴角微微勾起,非常直白地回怼了过去:“蒋庭,你真是……见到缝隙就想钻,耗子吗你?是不是非得我黑化去报复沈嘉月你才满意呀!那你还是死心了吧!我不是圣母,不会明知道沈嘉月她伤害了自己,还能心无芥蒂地与她来往。可我也不想把我的精力浪费在报复上面,毕竟报复是一件极为花费时间和精力、还有金钱的事情。而且,我很确定一件事,即使我成功地报复了回去,我也不会觉得开心,因为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那不就是算了的意思。”
“不是算了。于我而言,被欺负的确是一件很令人难受的事情,但更令我难过的是我被最好的朋友舍弃了,我说过我讨厌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感觉。但那些曾经令我十分难过的事情早就随着时间的逝去变得无足轻重了,一切都已过去了。现在的我别说那些欺负我的人了,就连沈嘉月我都早已不在意了。所以,赶紧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你今天下午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我怕你的喉咙要受不住了!”沈灵毓已经受够这个像蚊子似的在她耳朵边嗡嗡个没完没了的家伙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看戏的盛嘉元,示意对方赶紧把这人牵走,要不然她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盛嘉元如何不知道沈灵毓正处于快暴发的阶段,要是他再不做些什么,蒋庭是没什么事,他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如果可以,盛嘉元真不想让这两人碰面,这两个人总是因为三观不同揪着某个问题不放,当然了,一般都是蒋庭揪着沈灵毓不放,明明对方已经懒得跟他辩下去了,就像现在,可他还是不肯放手,非得气得沈灵毓跳脚不可。
其实,最开始看到这两人相处时的样子盛嘉元的内心是有点慌的,他怕这两个人闹着闹着最后成了欢喜冤家!
若真变成这样,盛嘉元觉得无论扇自己几个耳光都不够,而且他肯定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因为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痛苦了,更别说与他们见面了,他到时候肯定能躲这两人有多远就躲多远,宁可流落异乡,也不愿回伤心地。
于是,就在沈灵毓与蒋庭不知道的时候,盛嘉元已经脑补了一场又一场以他们俩为男女主角的大戏!
也亏得这两个人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骂盛嘉元神经,眼睛瞎了。尤其是沈灵毓,估计有一阵子不会理盛嘉元了!
后来么,几个人相处久了,盛嘉元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就算有火花,那也不是爱火,是战火。
为此,盛嘉元还找蒋庭谈过,让他不要找阿毓的茬,挑她的刺。
为什么找蒋庭呢,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每次他与沈灵毓的争执都是他挑的头,沈灵毓哪怕之前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不想让盛嘉元夹在他们之间难做,可这哪是忍一时呀,她越忍对方越是得寸进尺,她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或许很小的时候,沈灵毓或许会因为不想惹事,面对欺负或不公平待遇时都是想着忍上一忍,还会想起学前班那位老师说的话,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找别人呢?
可是后来在初中与她爸爸谈心后,她就不想一直忍下去了,有些偶尔的言语攻击那她就只当没听见,懒得去争,可若是有人对她动用了肢体‘语言’,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打我多重,我的回击就有多重!真当她是忍者乌龟呀!哪怕是普通的乌龟,也会趁你不备时狠狠咬上你一口,更别说忍者乌龟了,那各个可都是有武器傍身的!
所以,后来什么面子沈灵毓也懒得给了。该争争该吵吵,反正你别想在我这里占走什么便宜!
当然了,若是你选择平心静气地当个人,我也愿意息事宁人,暂时和解一下。
唉,那次谈话的结果当然以失败告终了。而且,还不如不谈呢!
谈了,只让蒋庭言语里的攻击性更强了!
沈灵毓当时还纳闷过,这人是吃了炸/药吗,怎么突然火力如此之猛。后来才知道是盛嘉元好心办了好事。
其实盛嘉元不是不知道蒋庭如此针对阿毓的原因,他也很清楚若想调停两人的矛盾,他最好乖乖待在一边别插手,也别挡在阿毓面前,他越是帮阿毓,对方就越是针对她。
这倒不是说蒋庭对盛嘉元有什么不可明说的心思,他只是一惯将人往最坏的地方想,他不信什么真善美,也不信什么光明正义。
想当初盛嘉元在蒋庭那里也受了不少气,尤其当这两人成为了室友后,那更是摩擦不断。
不过都是些小摩擦,蒋庭也就最多说话阴阳怪气一些,而且每次都是在盛嘉元出手帮人,或是有女生向其表达好感的时候,其他时候都还算正常一些。
本来嘛也没大不了的,谁都有看不顺眼的人,偶尔的阴阳怪气都在盛嘉元的容忍范围之内,可没想到偏偏有些老师不喜蒋庭的阴郁性格,总在他们俩闹矛盾之时拉偏架,回回都向着盛嘉元。
虽然吧,这回回也都是蒋庭挑的头,老师帮着盛嘉元也没什么,可这些老师帮归帮,为啥还要在言语中踩蒋庭呢!
这一次两次的,蒋庭就觉得是盛嘉元从中做了什么,要不然为什么老师们回回都要捧高踩低呢!
然后,矛盾就升级了。
盛嘉元并没有因为蒋庭针对自己就把所有过错往他身上推,他很清楚他们俩之间或许存在矛盾,但并不严重,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被这些老师一掺和,要成死敌了。
好心帮倒忙,盛嘉元领情却不需要,哪怕被老师们认为他太不领情,有点白眼狼的意思,他也一一上门请这些老师免开尊口,他和蒋庭之间的矛盾他们自己化解,如果需要他会开口。
在被盛嘉元这么一请求后,有些老师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帮倒忙,而且对另一方也的确不公平,也就不再管这事了,甚至还有几位老师还主动找到蒋庭,向其道歉,承认之前是他们说话做事太偏颇。
不过,有理解盛嘉元并意识到自己犯错的人,自然也有觉得自己好心帮忙,却被学生驳了面子的人,这些人不止看蒋庭不顺眼了,就连盛嘉元也被迁怒了。
面蒋庭呢,哪怕在收到几位老师的道歉后,依旧不曾改变他对盛嘉元的认识,他反而越发觉得对方是个披着伪善面孔的小人!
即使蒋庭发现对方好像跟他一样,也被某几位老师给针对了,只觉得这是对方翻车了,受到了反噬。
反正盛嘉元,这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幸好盛嘉元性子好,心胸是真宽阔,并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过着与以往一样的日子,直到那次足球比赛。
高中的时候,盛嘉元读的是三中,而沈灵毓就读的学校就在他的隔壁,不过是职高。两所学校就隔着两道薄薄的铁丝网。
有时候运气好,两个班刚好一起上体育课,或者是晚自习上课前不太忙的时候,两个人会抓紧时间聊上一会儿,了解下各自的情况。
蒋庭或许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经常与盛嘉元隔着铁丝网聊天的女孩,对盛嘉元应该很重要。
蒋庭一直以来都挺想剥下盛嘉元那张伪善的面孔,想看看这个人没了那层伪装,究竟会露出什么丑陋的嘴脸。
于是,那次足球比赛,蒋庭在场上一直在挑衅盛嘉元,对方没理他,一直避开他,他也没在意,毕竟他当时的行为只是想让对方心烦气躁一些,这样待会儿他出手的时候对方才会更容易失去理智。
终于,挑衅了大半场的蒋庭出手了,只是他不是朝盛嘉元出手,而是朝着与球门完全扯不上关系的铁丝网踢去了费尽他全身力气的一颗足球。
在场的除了盛嘉元,所有人都觉得蒋庭这是眼花了,把球踢错方向了,都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盛嘉元之前就觉得今天的蒋庭不对劲,所有一直防备着他,当他看见对方竟朝铁丝网的方向冷冷一笑时,终于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所以当蒋庭把球踢出去前,盛嘉元就朝铁丝网那边跑了过去,他边跑还边朝站在铁丝网那边的人喊:“走开!快走开!!”
也就是盛嘉元一时情急,失了理智,完全想不到无论蒋庭踢这颗球用了多少力气,也不能用这颗球踢破两层铁丝网,然后砸到了铁丝网那边的人。
哪怕这两层铁丝网再薄,那也是铁丝绕的,又不是功夫足球,或者足球少年,更别说蒋庭身材又不魁梧!
可盛嘉元哪想得到那么多,他只知道铁丝网那边的人不是别人,是沈灵毓!
沈灵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对方这神情,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这颗足球的确没踢破铁丝网,也没砸到沈灵毓,但它砸到了盛嘉元的后脑勺。
若是平时脑袋被球砸中了那最多脑袋疼一阵,严重的得个轻微脑震荡,多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现在盛嘉元正高速跑向沈灵毓,速度本就快,被这足球一砸,人直接被砸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偏偏最要命的是盛嘉元此时已经非常靠近铁丝网了,这一砸直接把人往铁丝网上撞了!
若是普通的铁丝网,撞上也就撞上了,大不了被印个格,可他们这两所学校的铁丝网不普通哪,那铁丝上面被起了毛刺!
平时注意一些,最多感觉刺刺的,毕竟隔了一层衣服,但现在人要是真实心地砸这上面,隔着衣服都能扎出血,更别说脸砸上面了,那是妥妥的要破相哪!
也是蒋庭甚少来操场上,就是来了也不会靠近这些铁丝网,毕竟这些铁丝在长年的风吹雨打下早就锈迹斑斑,他一个有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碰这些,所以他压根不知道这些铁丝网的情况。
而盛嘉元刚才之所以那么着急,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若是被这些生着锈的铁刺扎进肉里,最少也要去打个破伤风针!
结果,沈灵毓一点事都没有,跑过来的盛嘉元要遭殃了!
沈灵毓见到盛嘉元被足球砸了个正着,想也不想就想伸手去扶对方,显然她忘了他们俩之间还隔着两层铁丝网呢!
她忘了,盛嘉元可没忘了,他一个怒斥将人停在了原地,然后在自己的脸狠狠砸上铁丝网前,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也不管疼不疼了,先握了再说!
虽说这些铁刺已经满是锈迹,锋利却不减,盛嘉元手一握上去,登时就刺进了肉里,一用力血立马就顺着窟窿流了出来。
盛嘉元感觉到痛时就想把手给缩回来了,可他只能用力,死死地抓着铁丝网不放,毕竟铁刺扎手上总比扎脸上头上好处理多了!
站在铁丝网另一边的沈灵毓,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傻呆呆地看着。哦,不对,她马上连傻呆呆地看着都不行了。
因为沈灵毓晕血,只要瞧见流动的血液,闻着新鲜的血腥气,她就会头晕目眩心慌到晕厥过去,即使醒来也会脸色苍白、全身无力。
很显然沈灵毓的晕血症犯了,别说看了,她都快晕过去了!
反正,那天这两个人都被对方吓得不清,尤其是盛嘉元,发现沈灵毓晕血症犯后那叫一个心急,特别想从自己口袋里掏颗糖果给对方扔过去,但一看自己这手上的血迹,还是别加重对方的病情了!
盛嘉元收到沈灵毓的指示后,也不管蒋庭还有多少话没说,直接就捂着对方的嘴,勾着他的肩走开了。
沈灵毓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对着被人强行拖走的蒋庭说道:“蒋庭,我之所以不想去报复对方,还有一个原因。我觉得,对于沈嘉月而言,我对过去的不在意比直接上门跟她讨说法,更让她难受一百倍一千倍。也许,对于沈嘉月这种人来说,最难受的莫过于她所嫉妒的对象过得越来越好,把她甩得越来越远。她越嫉妒越难受,我越不在意越好过,她在恶性循环,而我是良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