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庭：“沈灵毓哪沈灵毓，你真该庆幸你和那个沈嘉月是生活在普通老百姓的家里。要不然就你这智力与情商，若与她一起进宫斗本，例如现在很火的一部宫斗剧，你连半集都活不过，就是活下来也是畏畏缩缩，日日惶恐不安。这也就算了，你呀，估计还会被她这个‘好姐姐’利用呢，顶罪背锅，死到临头了，恐怕还想着让她躲起来呢！”
沈灵毓：“……蒋庭，你有病吧你！你怎么把我形容得跟个傻白甜似的，我没那么傻，也没那么弱好嘛！”
越听越不像样，感觉自己再不阻止，真不知道对方还会如何形容自己，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词。
更重要的是，比起傻白甜，沈灵毓更愿意接受蠢这个字眼，听着更顺耳一些。
“现在的你嘛，当然不适合这个词了，但我觉得，在你还未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沈嘉月牵着鼻子走时，这个词用在你身上真是太贴切不过了。你俩觉得呢？贴不贴切，合不合适？”蒋庭没在意沈灵毓的反对，问起了坐在边上的另两个人。
盛杨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转头看看蒋庭与沈灵毓，决定还是听从自己的内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蒋庭更得意了，挑着眉道：“看吧，旁观者的眼睛是最厉害的。你可别说他们对你有滤镜，盛嘉元这人眼睛素来利得很，什么小白花绿茶女统统都会被他看破伪装，就没一个能接近他或占他便宜的。至于杨笙笙嘛，你刚也说了，在小学四五年级前，你们俩不太对付，虽未吵过架，关系却也不见得多好，相反跟沈嘉月的关系要好一些。所以，你还是别反抗了，再反抗也是无用的。”
“！！！”沈灵毓非常不想看到对方如此得意的表情，但她只能憋着！
“唉，沈灵毓，你也别怪他俩说真话，实在是你以前真的是很不争气哪。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只是稍微聪明了一点点，没再那么容易被对方的伪装给欺骗到了，就算中了计，也会第一时间抽身出来。因为你已经不再需要那些人赏给你的‘友情’了。只是心还是不够狠，尤其是一些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有定感情基础的人，就算你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是心软，还是在欺骗自己，妄图把事情遮掩过去。沈灵毓，刚才我若不说破，你是不是准备当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哪！”
沈灵毓：“……”
“连当面看见都准备遮掩了，那她那些拿你当挡箭牌当枪使，拿你转移众人焦点，让你当炮灰，祸水东引的事你是不是都准备压在心底一辈子哪！沈灵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对那个沈嘉月还心存幻想吧，以为她会意识到她过去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过来跟你赔礼道歉吧！你就算做梦也得现实一点吧！你心里明明很清楚，沈嘉月她当年伤害你时或许是真没想那么多，她最初的目的可能就是想要从别人那里多得到一些关爱与注意，不想被同学欺负，想要当个普通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聪明伶俐的人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意识不到她当初做下的事情有多恐怖残忍吗？！可她可曾像你提过过去，可曾对你露出半分悔意，没有吧！从她今天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她早已从嫉妒转化成了仇恨，沈灵毓，她恨你！！！”
若说最开始蒋庭是抱着嘲笑揶揄的态度，想要好好嘲笑一番他兄弟所喜欢的人，想要笑她太天真，太蠢，说到现在他是真愤怒了，但这愤怒的对象不是沈嘉月，而是沈灵毓，愤怒她鬼迷心窍，执迷不悟，竟然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实，蒋庭之所以如此愤怒，还有一个原因，他在嫉妒，嫉妒沈灵毓面对被戳破的事实除了有些难过，竟没有生出任何报复愤恨沈嘉月的念头，就好像他明明投了一块巨石到水里，打破了那平静的湖面，可除了那一层层的涟漪，再也没有回应了。
蒋庭觉得，沈灵毓的平静，衬得激动的他好像一个小丑！
被指责白日做梦的沈灵毓并没有立刻进行反驳，只是略显无奈地说道：“原来你之前说的每当我露出幸福快乐的表情时，你就会心生一种将我摧毁破坏的欲/望是你的真实想法哪。之前我还不信，以为你在夸张，现在我信了。”
这下，轮到蒋庭自闭了。
蒋庭是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明明最开始占上风的是他，他高高在上地嘲笑耍弄对方，结果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自己被对方戏耍了。
被认为自己在戏耍对方的沈灵毓可一点都没有想要戏耍对方的兴趣，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没有鬼迷心窍，更没有执迷不悟，也没兴趣做白日梦。我也不是想要遮掩那些过去，以及沈嘉月对我的真实情绪。你刚开始戳破这个脓疮时，我是真很抗拒，因为我不想回忆那段过去，不仅是那段过去很痛苦很难受，更是不想面对事实。可到后来，我发现脓疮破了，其实也没我想象得那么痛苦，反而觉得松了口气。原来我并没有做错事，并没有惹沈嘉月不高兴，也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脆弱。”
沈灵毓：“而且我发现，我其实也没那么无辜，其实我也在利用沈嘉月。原来，我之所以明知道沈嘉月有问题却还是跟着她，保护着她，和她做朋友，是因为我太孤单了，我不想失去这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我不想孤孤单单一个人，我想身边有个好朋友，若是能一辈子那就最好了，我不喜欢变化。若是我跟沈嘉月闹翻了，我就失去了她这个朋友，那就要找个新朋友，可找谁呢，太难了。与其找一个不知根底脾性的陌生人做朋友，不如还是就沈嘉月吧！所以，我真的不是傻白甜，我和沈嘉月应该是在相互利用，只是目的不同，方式也不同吧。”
沈灵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在替沈嘉月遮掩，也不是说我圣母，竟然能原谅那些年她对我的伤害。只是觉得之所以会发生那些事，我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就像蒋庭说的那样，我当年太傻太蠢，为了把沈嘉月留在身边做朋友，就忘记了自己高兴才是最重要的。明明那时候自己一点都不开心，而且有了沈嘉月在身边，却只觉得更孤单无助，当年的我真是蠢透了。甚至后来在初高中，竟然还犯了类似的错误，真的是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就想剖开自己的脑子，看看当初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越是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去，沈灵毓就越发地想用自己的脑袋捶桌子，她那时候怎么会那么蠢哪，脑子是没发育好吗？！！
眼见沈灵毓回忆过去回忆到想把桌子都给砸出个洞来，心有疑惑的盛杨两人只能换个人来替他们答疑解惑了。
正在平复自己情绪的蒋庭见到边上这两人正一脸困惑地望着自己，本就想着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他当下就做好了决定。
“怎么了，想问什么？”
盛杨两人沟通交流了一番，觉得还是要挑重点的来问，以免问了太多没必要的问题惹烦了蒋庭，那他们到时候想要再问就难了，所以他们决定先问一个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盛嘉元：“蒋庭，你刚才说沈嘉月祸水东引，把众人的焦点转移到了阿毓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想了半天，就准备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能从刚才沈灵毓的讲述中听出答案来吗？”
杨笙笙：“……没听出来。”
蒋庭翻了特大的白眼，甚是无语地回答道：“你们过去难道一直不好奇沈灵毓她为什么会被同学欺负吗？你们没就这个问题问过她吗？”
“问过的呀，怎么可能没问。不是因为那些人嫌弃阿毓家穷，还有她父母是残疾人，所以欺负她吗？”
“……是，你们说的的确是那些人欺负沈灵毓的一个理由。但为什么他们挑中她呢，要知道那个时候小学班级里应该没几个条件特别好的吧，都是同一个镇上的学生，再好能好到哪里去，真好还能去你们那个小学念书？家里条件差的应该不止沈灵毓一个吧，比她差的，或者差不多的应该不少吧！至于父母是残疾人，我记得你们小学班里还有几个智商或身体有残缺的同学吧，那不是比沈灵毓更能吸引焦点？而且我听说她父母应该很护着她，曾经有个男同学丢了只癞蛤蟆到她桌上，她哭着回家后，她爸不是拎着锄头找那个男同学了吗？虽然怎么着那个男同学，但还是被吓得不轻不是吗，好像哭得比她还惨。你们觉得那些欺负她的人怎么胆子突然那么大，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蒋庭提示提示着突然觉得比起这两个人，也许沈灵毓真的没那么蠢。
“你这么一说，想想是挺奇怪的。明明阿毓跟那些人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是个爱惹事的，很听话的那种学生，怎么就突然挨欺负了呢？”
“你们还记得那些人最开始是欺负谁的吗？”蒋庭接着提示。
“最开始？唔，谁呢？”杨笙笙在边上苦思冥想，而盛嘉元呢则只能看着她苦思冥想，束手无策。
没办法，那个时候盛嘉元在另一所小学就读，在阿毓她爸去了一趟找那些学生算了一次帐前他压根不知道沈灵毓受欺负的事儿，因为对方回家来谁也没说。
“是沈嘉月！那些人说她无父无母，是从垃圾桶捡来的！”杨笙笙终于想到了，可想到答案的同时脸也瞬间黑了下来，“我记起了！有一次沈嘉月被那些人说哭了，然后阿毓就跟那些吵起来了，最后还打了架！之前那些人每次嘲笑沈嘉月时，阿毓也都回嘴了，而这次是闹的最凶的一次。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那些人再没找过沈嘉月的麻烦，都去找阿毓了！”
“是呀，原本受欺负的人解脱了，而保护她的人却成了受害者，最重要的是当沈灵毓挨欺负时，对方可没像当初沈灵毓保护她那样保护回去呢，甚至还成了看客！至于她有没有变成伥鬼，我不知道。说难听点，那些人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沈嘉月应该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话，毕竟她的身世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了，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黄口小儿的有口无心，虽然她不该受这种罪，可谁让事实如此呢。别人说的就是事实，她要不想听她可以自己反击回去，可她有反击过吗？她压根就不需要反击，只要她一示弱，沈灵毓就会自动自发地帮她出手，因为沈灵毓无法忍受她的好朋友受欺负！”
“说真的，这种事实你要么就忍着，不去管它，时间久了自然就消散了，你表现得越在乎他们才会越没完没了。要不然，就让家长出面，跟对方的家长谈一下，让家长制止自己的孩子，或者找老师出面制止，再不然找她养父母家的儿子，她哥哥，还有沈灵毓的几个堂哥，让这几个哥哥出面威吓下那几个人不就行了。结果呢，次次出面的都是沈灵毓，还把事情给闹大了！得，若换个偶像剧，那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经典套路，可现实是偶像剧吗？不是！现实就是那些人换了个欺负的对象，把焦点都集中在了沈灵毓身上！沈灵毓什么性格，你俩还不知道吗？身边有弱小被欺负，身体总比大脑快一步，当‘英雄’去了！结果轮到自己被欺负了，那就是能忍则忍，忍忍就过去了，不惹事！”一想到某个特别自相矛盾的人，蒋庭就不由地起心火。
“会不会……沈嘉月也是无心的？”
“这话你们信吗？我只有一句话，别太小看小孩子了，他们能做的恶是你们所无法想象的。哪怕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大多都是趋利避害的，他们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是人性，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