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子

    沈阿茂和陈尚媛看到阿毓那副傻呆呆的模样,料想她定是被那个指手画脚的妇人给吓着了,当即就想替她出头。

    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嗓子有多尖,声音有多大,听着很刺耳哪!!不知道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孩,不知道收敛一点吗?!还数落别人不知礼数,她才不知礼呢!

    只是还没等这两人发动攻击呢,被他们以为吓着了的沈灵毓先开口了,她一脸呆呆地问向她爷爷:“爷爷爷爷,他们是谁呀?”

    沈灵毓虽然张口问房间里的人是谁,却没伸手去指,她要是指了,估计那个妇人又要开口数落些什么了,她可听够这人说的废话了!

    不就是比她妯娌早生了个儿子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越得意将来越失意,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好儿子竟然是个白眼狼,不孝顺父母也就罢了,还拿他们的养老钱出去花销,一用完就回来拿,真当他父母是聚宝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呀!

    也是这夫妻俩平时不积德,自从有了儿子得了他父亲的青眼,就不把家里的大哥大嫂放在眼里了,成天挤兑老大一家生不出儿子,就生了个赔钱货。

    他们的白眼狼儿子也是歹竹出烂笋,一味的纵容,苦的还不是他们自己,竟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的儿子只是不懂事,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呵,十八岁不算大,二十八岁不算大,三十八呢,四十八呢,真是自己找罪受,自己断了自己的活路!

    其实,早该在孙女进来时,沈阿茂就该给她介绍这房间里的其他人,只是一方面是他孙女一见面就给他喂了颗糖,含着颗糖介绍不太好,另一方面也是气恼他这侄媳说的话,想着跟两个孙女逗逗趣平复一下心情再说。

    好嘛,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呢,这侄媳妇又说了些不顺耳的话来,不仅吓着了自己这小孙女,还又气着了自己这大外甥女,真是讨厌得很。

    “阿毓,这刚开口的是二爷爷家的二婶婶,坐她边上的是她丈夫,喊二叔就可以了,那是爷爷的老友,叫声盛爷爷就好了,那是盛爷爷的儿子与儿媳,孙子盛嘉元,你喊他们三叔三婶和盛哥哥就可以了,盛哥哥比你大6个月。”沈阿茂也不怕孙女记混,将房间里的人都一一介绍了一遍。

    “盛爷爷好,二叔二婶好,三叔三婶好,盛哥哥好。”沈灵毓不负重望,一个都没记差,每走到一个人前就喊上一声,而且还是从辈份最大的盛华明那里开始的。

    “乖,真乖真听话。”

    饶是用鼻孔看人的沈永成夫妻俩也不得不附和着说上一句乖,听话。

    切,谁要听你俩这心不甘情不愿的夸奖,看我待会儿不狠狠打你俩的脸,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指桑骂槐起她爷爷来了!

    难怪那一世阿姐提都不愿提二爷爷那边的人,想来那一世她不在时阿姐竟挨了这俩人的数落!

    平时都不怎么往来的人,一见面就摆起了二叔二婶的谱,脸皮咋就那么厚呢!

    不就是仗着她爷爷对他那二弟心怀愧疚,所以隔三差五来戳她爷爷的肺管子,是嫌她爷爷命长,专门来刺激刺激他好让他折折寿的吗?!

    就像这次爷爷的大孙子沈嘉荣结婚,那边倒好,直接找个借口说不来了,非得让她爷爷亲自跑一趟!

    好嘛,来是来人了,那边让他的宝贝二儿子二儿媳过来了!

    明明知道这夫妻俩跟这边最不对付了,也最是眼红那些比他们过的好的人了,还让这两个人过来,纯粹就是来给她爷爷添堵的!

    这二爷爷真是小肚鸡肠,心胸狭窄到让人看不下去,都多少年了,还没放下!

    当初又不是爷爷做主将他送给他们的大伯做嗣子的,记恨她爷爷做什么!那时候的爷爷也才不过九岁,能做什么主!

    更何况又不是送给什么不认识的人,是他们父亲的堂兄,他妻子也是他们母亲的亲妹妹,若不是他们的堂叔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又怎么求到他兄弟那里!

    他们的父母是怎么也不同意的,实在是那夫妻俩又跪又磕头的,直接求到双方的长辈都不忍心了,迫着他们的父母点头同意将老二过继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是老二,老大早已定为了继承人,将来是要继承家业,顶门立户,就是要过继出去估计对方也不会答应。老三不仅小,还是个体弱多病的,他们总不能把身体不好的孩子过继出去。

    而且他们的父母将对方送来的东西全部退了回去,又不是卖孩子,平时逮着机会就会去看上一眼,要么就是送吃送喝的,要不是两家关系好,恐怕那位堂叔早把孩子还回来了。

    毕竟哪个人都希望过继来的孩子能跟自己更亲昵一些,可也知道血脉相连,更何况对方的父母也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这样一想,心中的芥蒂才慢慢退去。

    可这二爷爷倒好,恨上了他的爷爷奶奶,恨上了他的父母,更恨上了他的大哥大姐,却不记恨他的三弟。

    是的,阿毓她这位二爷爷不仅不记恨他的三弟,她的三爷爷,反而很是关照他这个弟弟,还很爱屋及乌地连带他的家人都很喜欢,很关照。

    甚至在得知他的侄女沈慕桃捡了个女婴回家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沈灵毓她爷爷本来准备给老三孩子留的名字给用在了女婴身上。

    没错,本来沈灵毓并不叫这个名字,她应该叫沈嘉玥,只是此“玥”非彼“月”。

    也正是沈灵毓她这二爷爷这样的行为,才让一些人把闲话说到了她爷爷身上,甚至有不少人觉得是她爷爷薄待了他两个弟弟,或者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不然他那个二弟这般下他这个大哥的面子,怎么也不见他发火呢!

    这样的闲话在那一世沈灵毓她爷爷去世时达到了顶峰,之后则更是只要提起了她爷爷,就总会带上他那个二弟,定要说上一段兄弟恩怨才停。

    可以说,真是死都不让阿毓她爷爷死个清静。

    这让极喜欢爷爷也极受爷爷喜欢的沈灵毓如何能忍,如何能不恨,她简直恨不得在得知她那位好二爷爷去世后,给他的墓碑泼上一桶粪水!

    重来一世,沈灵毓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被骂了没教养后,也没明白过来刚发生了什么事的小女孩了!

    她爷爷性子好,愿意忍让,她性子可不好,敢阴阳她家人,还是她最喜欢的爷爷,那就做好被阴阳回去的准备吧!

    沈灵毓问完好后,就蹬着小短腿回到了她爷爷身边,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爷爷,二爷爷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

    “二……”沈阿茂刚想开口给孙女解释,就被抢了话头。

    “二爷爷是你爷爷的弟弟,还问是谁,是不是傻的?!”二侄媳妇顾善说这话时下巴抬得更高了,鼻毛都让人瞧得一清二楚了。

    沈灵毓有时候是真佩服这种人,生怕自己招不来仇恨似的一个劲儿地嘲讽对方,这是多想被集火攻击呀!

    “爷爷的弟弟?我记得嘉月喊您大爷爷,我喊她的爷爷是三爷爷,您跟我说过他是您的亲弟弟,刚才您又说他们是二爷爷家的人,那二爷爷也是爷爷的亲弟弟吗?”沈灵毓只当没听见“狗吠”,仰着脑袋继续向她爷爷提问。

    “是的。他们都是爷爷的亲弟弟,爷爷排行老大。”

    “唔……他们都是您的弟弟,那我怎么没见过二爷爷呀,倒是三爷爷经常见到,三爷爷路过我们家时还会停下来跟您说会儿话呢。对了,还会给我糖果毽子之类的东西呢!爷爷,为什么二爷爷不来呀,是离我们家太远了吗,还是他身体不好过不来呀?”沈灵毓用非常软糯的声音问出一个又一个扎人肺管子的问题。

    只是这次扎了谁的肺管子就说不定了,反正刚还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顾善现在把头给低下了,身子也缩了起来。

    “……”

    “难道爷爷您和二爷爷吵架了,就像我有时和哥哥们吵架了就互相不理睬了,要过好几天才会再在一起玩。爷爷爷爷,你们也是这样吗?”

    “……”

    “……”

    就算是,也不可能当着小辈的面说呀,更何况他们兄弟俩是真没吵过架,就是一方总拿着过去说事,另一方则一直忍着让着,不想伤了和气。

    结果,你越让,他就越得寸进尺,以致于到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做大哥的亏欠了自家的二弟。

    沈阿茂强笑道:“阿毓,我和你二爷爷没吵架,你二爷爷家离得有点远,赶过来太累了,所以……”

    沈阿茂很想像以往那样给安平找个理由,也不管对面人信不信,糊弄过去就行了,可面对孙女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这个做爷爷的,竟然当着三个孙辈的面说谎!他这是在干什么,他何时成了个谎话连篇的人,骗的还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亲人,是将自己视为榜样的孙女呀!

    沈阿茂一直觉得安平太执着于过去,是与己有害,与他人也无益的,一直劝其放下,希望他这个二弟活得轻松自在一些。

    可无论沈阿茂如何劝,他这个二弟都不肯听,反而随着年岁渐长,性情也越加执拗起来。沈阿茂后来没办法了,也劝不动了,恨就恨吧,总比一直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可以说沈阿茂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爱咋的咋的吧,谁让对方是他兄弟呢,更何况他在父母临走前曾答应他们,会替他们照看好弟妹的。

    只是直到此时此刻,沈阿茂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止他那个二弟一直执着于过去,他也因为着当年没能把他二弟留下来而心生惭愧。

    若他二弟这些年来一直是在自怜,那他就是在自苦哪!

    沈灵毓可不知道就因为她的那些问题,让她最喜欢的爷爷挣脱了已经困住自己几十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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