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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端倪

    据《史记》记载,楚王迟迟无嗣。春申君便送其怀孕的姬妾李嫣入楚宫。不久后,李嫣诞下麟儿,谎作是楚王的子嗣,遂立为太子。

    移花接木就是对这桩故事的形容。

    坐在第一排的人个顶个都是人精,也都暗怀鬼胎。稍微与皇室走得近的宾客,不难听出太后指桑说槐之意。

    连长晋与扮春申君的戏子气质近似,盛雪然与连长晋有旧情。台上唱的是春申君与李嫣,台下骂的连长晋与盛雪然。

    太后暗示连长晋与盛雪然暗通款曲,企图混淆皇室血脉。

    这一通指责,雪然冤枉得很。

    她这夫君虽然是一只猫,但毕竟她仍在婚配关系中,她可不敢动贼胆逾矩。况且这太后......哪里有将家丑四处宣扬的,这太后可能是过去宫斗多了,现在拿她练手?

    对于太后,她不想将心中的腹诽说出口,只朝旁边的连长晋望去。

    连长晋目不斜视,认真看着台上的戏码,始终一言不发,似与她撇清关系。

    雪然心里生出不祥预感,他们两人上次闹翻前,关系也曾一度升温,但随着后面盛家的变故,两人关系急转直下,直击得她措手不及。

    甫一天黑,戏便落幕,台上台下空无一人。

    雪然想寻连长晋,在附近转悠半天也看不见他的踪影,最后被冰蕊拽回到东宫。

    冰蕊端着一壶热水和一块湿毛巾,替雪然一点点卸去妆容和发钗。

    赵傲天正趴在雪然的腿上小憩,似乎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忽瞪开猫眼,凄厉惨叫一声。

    雪然抬头,看见风荷走过来。

    她不知从哪里讨来一个牛皮纸包,放到桌面上。

    雪然拆开牛皮纸包,瞧见里面有五块白酥皮花形点心。每块点心的花瓣间都填着黑黢黢的馅料,大概是枣花酥。

    按理说,宫内各宫小主的膳食,都先通过尚食局检验。直至确定无毒后,才能送往各宫。风荷却直接将这份来路不明的点心抱来,着实可疑。

    但雪然一看出是谁送来的。

    雪然想也没多想,随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小口一咬,一阵腻甜感溢满喉咙。

    她紧皱眉头,丢下点心:“是豆沙?”

    上次遇到豆沙花酥之后,她和盛家遭遇一串古怪离奇的变故。原本她只讨厌红豆的味道,现在她别说让她吃豆沙花酥,甚至对豆沙花酥四个字都心有余悸。

    这过生日的,看到豆沙花酥,未免太不吉利了。

    冰蕊端走点心,对风荷道:“太子妃不吃红豆的。”

    “啊?”风荷垂下头,她端来这包点心,原本是想对主子邀赏。但看主子的反应,根本不像是高兴,她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留下吧。太子殿下喜欢。”雪然叫回冰蕊,掰碎一小块喂给赵傲天,手指一蹭赵傲天圆圆鼓鼓猫脸,笑道:“我可是替太子试过毒了。”

    风荷眼泪盈眶,跪下求饶:“太子妃饶命。是别人让奴婢交给太子妃的。”

    “起来吧,这有什么值得怪罪的。” 雪然端详一眼点心,又问:“别人是谁?看来是个熟人。”

    风荷顾左右而言他:“他吩咐过不让我说。”

    除了连长晋还有谁记得豆沙花酥?市面上的点心都是枣花酥,她鲜有见这点心填充豆沙馅料。

    雪然嘴上轻轻一嗤,心里却泛起比豆沙还腻的情绪,对婢女也柔和了几分,她说道:“你和冰蕊下去歇息吧。记住不要将此事对外去说。”

    两人走后,雪然抱着赵傲天回到东宫的寝殿。

    等到赵傲天睡熟后,她披上厚厚的朱红色云字披肩,蹑步经过两层外殿,轻轻推开卧房的侧门。她提着灯笼离开了寝殿,四下找寻连长晋的踪迹。

    今天若她没有记错,因为宴席结束的时间过晚,连长晋就暂时宿在宫中。

    夜晚悄然来临,月明星稀,整个东宫浸入浓稠墨汁般,

    屋内忽而传来一声猫叫,同时三九天的风冻醒了冰蕊。

    冰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检查门缝窗缝,影影绰绰见有门外有人行走。

    朦胧的身影是盛雪然。她点亮一盏灯笼,提灯在空荡轩敞的东宫中,正朝着东宫的门走近。

    冰蕊衣裳都没来得及穿好,随意在肩膀披上一件薄衣裳,立刻跑出屋外。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拽雪然回去,用力塞进被窝。

    冰蕊叫醒睡得正香的风荷。两人搬了两把椅子,在床边严防死守,非要看着雪然睡熟才肯回去歇息。赵傲天亦是钻进温暖的被子,安恬睡去。

    雪然闭上眼睛,腹诽两人小题大做,搞得就像是她今夜要同人私奔了去。她其实只想追上那人,对他说一句:

    她不喜欢红豆。

    **

    接连一个月过去,雪然依旧没有将此话说出口。

    自生辰宴过后,连长晋再也不曾出现在东宫,若不是雪然去探听一番,还当他是死了。

    雪然向皇后打探连长晋的下落,皇后说连长晋辞去太子讲官之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连长晋是思及太后那日的告诫,在与盛雪然避嫌。

    皇后一时半会也难转圜他的请辞,只好重新物色太子少师人选。

    她有心命国子监祭酒萧烬担任侍讲学士。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位大人突然归乡,招呼也不提前打一声。等他彻底离开永安城后,皇后才收到他的信件。

    因此,太子整整一个月时间没有去过南书房。

    东宫本就人手少,由于一个月无人问津,南书房瓦檐上都结了白花花的蛛网。

    这日,雪然照例瞥一眼南书房,见蛛网被扫净了,房间里面亦有声响。

    雪然欣然推门,一掀开们,见里面坐着的并非是连长晋,而是是皇后身边的容儿,她笑意凝固,缓缓走过去问:“容儿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容儿穿着绯衣官服,头顶盘成一个发鬏,面色严肃,俨然一副内阁阁老作态。

    容儿回望她一眼,搁置手中毛笔,站身行礼后回答:“回太子妃,是皇后娘娘命奴婢来暂代侍师一职。”

    “暂代?”雪然皱眉,难道说连长晋终于肯回来了?

    容儿误解成另一种意思,以为雪然是对她卑微的身份有所不满,向她解释:

    “太子妃大可放心,容儿来自书香门第,自幼读过书。但因家人涉案而被没入掖庭。若女子能参加科举,奴婢并不比一般翰林院庶吉士差。”

    “容儿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快点开始吧。”雪然一边忙作解释,一边替赵傲天整理好纸墨。

    容儿快马加鞭地为太子补上落下的功课,但她是对猫弹琴。

    赵傲天是一只贪睡的猫,因困顿而直打哈欠,不一会她便抱着暖炉睡得鼾甜,甚至打起呼噜。

    容儿脾气温和,没有发火,仍滔滔不绝地讲着,哪怕是说给空荡荡的书房。

    雪然过意不去,揉推赵傲天的脊梁,唤他醒来。

    容儿拦住雪然,道:“让太子继续睡吧。太子妃好好记录下来,回头说与太子听。”

    雪然点头相应。

    她的思绪不自觉飘到远方。

    总觉得比起赵傲天这个太子,她更像储君。可惜她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男子,不然她真想夺嫡看看。

    “想什么呢?”容儿的脸贴近雪然,笑着威胁:“等会儿还要小考。考不过的,这堂课休想下课。”

    雪然眨眨眼睛,自信保证:“没问题。一定让您能准时回去。”

    与此同时,皇后站在尚礼司内。

    因前段时间宫内典礼屡屡出纰漏,皇后今日亲自巡视尚宫局各司属。

    皇后刚莅临尚衣局,没走两步,一个开着门缝的屋子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瞥见绣阁里高高架起的龙袍,里面四名宫女围着新龙袍打转。

    尚衣局的陈尚宫顺着皇后的目光望过去,等看清龙袍的形制后,大惊失色。

    陈尚宫忙钻进绣阁,劈头盖脸数落里面的四个宫女。

    “你们这些个粗鄙刍荛,龙袍这么细的腰身,皇上怎么穿?”她暗骂绣制龙袍的人不懂事。虽说后宫的人揩油水揩惯了,但总不能在龙袍上动手脚,都是生怕脑袋不够用的。

    其中最小的一名宫女,进宫刚满三日,初生牛犊不怕虎,强词夺理道:“这是给皇后娘娘绣的。”

    陈尚宫黑了脸,忙一抡胳膊,扇向小宫女,“又胡说些什么?快闭嘴。”

    小宫女躲过一掌,扬起脖子,高声朝门口喊:“皇后腰身苗条,这件龙袍正正好好。”

    想到皇后就在门口,陈尚宫惶恐中高声怒喝:“你这是大不敬之罪,皇后怎么能等同于皇上。皇后不应当绣龙。”

    小宫女躲避陈尚宫的追击,又道:“本朝二圣并治,皇后怎么不是皇上?”

    “古往今来,皇上只能是男子,是赵家人。皇后她是吗?”陈尚宫听着小宫女越来越不像话的言论,脸不断指指门外,远远看去就像她受寒风而面部痉挛。

    楼阁内耍嘴皮的小宫女,以及其他的宫女,一致朝外望去,见到皇后朝她们步步逼近。

    争吵声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五人齐刷刷跪地,等待皇后降罪。

    皇后缓步而来,两名宫人敞开阁楼的门。

    “起来吧。”

    陈尚宫与三名宫女闻声起身,而伶牙俐齿的小宫女始终不肯起来。

    陈尚宫向上拽小宫女,见她冥顽不灵地一动不动,暗叹一句:不识好歹。任她自生自灭吧。

    皇后冷眼旁观,忽道:“不起来,就继续跪着吧。”

    小宫女骤然站起,退到陈尚宫后面老老实实站好。

    皇后走近争吵的中心的那件龙袍,默不作声。

    陈尚宫为将功折罪,凑上前主动说道:“奴婢这就将残次品销毁。”

    她说的是方才争议颇多的龙袍。

    “倒也不必。一件龙袍造价不菲,这样销毁实在太过浪费。”皇后吩咐身后两名婢女,“抬到椒房殿。”

    “这......”陈尚宫呆呆凝望,揣摩皇后的深意。

    皇后凤眼深邃,看不穿情绪,她说道:“回头找些民间奇人巧士改一改,或者干脆等太子继位后穿。它身子清瘦,说不准腰身改都不用改。”

    后宫阶级森严,宫侍们未曾见过赵傲天的原形,也不敢妄自揣测。整个大粱只有皇上和皇后见过太子的人形模样,皇后说的话,宫侍们也深信不疑。

    宫女与嫔妃等级有差,在皇后问话时,宫女们大都会低头倾听。

    但方才那位倔强小宫女,她抬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皇后。

    皇后看着小宫女,微微一笑:“你倒是个胆子大的,看够了没有?”

    小宫女听到皇后问话,喜滋滋回答:“没有。因为太好看了,就错不开眼。”

    陈尚宫拽拽小宫女的袖子,替她圆场:“皇后娘娘恕罪,这孩子来自澜江县,前几年澜江洪灾,父母双亡,家里人为养过家里的兄弟,把她发卖宫里为奴。她难免缺少教养。”

    任何人得到夸赞,很难不心花怒放。

    皇后不讨厌眼前的小宫女,反而把小宫女从尚宫局要走:“既然这样,她就跟着容儿好好学学规矩吧。省得丢尽皇宫的颜面。”

    “谢娘娘恩典。”小宫女一朝升为皇后的侍女,兴高采烈地磕了几个响头,又抚摸撞痛的额头。

    两人走到椒房殿门口时,皇后听值日太监回复说,容儿还在东宫与太子论学。

    皇后微微点头。

    小宫女地扶着皇后走进去,临走前又给皇后磕了几个头,“谢娘救奴婢小命,以后定当认真为皇后尽忠。”

    皇后盯看小宫女,笑道:“咦,这不都是你算计好的?不是故意打开的一道门缝,为的是引本宫看见。见本宫一来,便故意高声引起本宫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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