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杭？真的是你呀。”
秦萱涂着明艳热烈的口红，和几年前相比，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
楚杭微皱着眉，戒备的看着她。
直到秦萱走到他跟前，他才淡淡打招呼：“好久不见。”
秦萱和之前一样热情大方：“对呀，我出去环球旅游，又去学习了几年，弄了个博士的头衔。你呢，听说你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事了，有长进嘛，知道努力了。”
还是曾经那副对着小弟弟说话的口吻。
楚杭目光看向别处：“嗯。”
秦萱：“可是你并不喜欢这些事啊，做起来真的开心吗？”
楚杭：“以前不喜欢，现在挺喜欢的。”
秦萱：“哟，改变这么大呢，长大了啊，懂事了也。”
楚杭：“眼看三十的人了，再不懂事，岂不是太幼稚了。”
他也想心平气和，但是好像，有些做不到。
他本来就不是心里能藏事儿的人。
他觉得秦萱欠自己一个交代，他们之间，欠一场声嘶力竭的争吵。
他要把当年的不甘，全都吼出来才能舒坦。
但是，他真的长大了，他知道如何更好的处理自己的情绪。
秦萱一直笑着，像是听不出他话里有话。
“现在有女朋友吗？我可是听说，你这些年一直没闲着，忙得很呢。”
楚杭忍不住到：“再忙也没有你忙，十天半月就……”
脱口太快，想收已经来不及了。
秦萱微微蹙了蹙眉，朝他靠近一步，眼波流转，声音柔了不少：“怎么，还生气呀？”
楚杭退开一步，别开头：“生什么气？我还要去给邹爷爷道贺，失陪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萱，现在遇上了，情绪也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他想走了。
给主人家打了招呼，想要走，却被拉着聊天，聊到晚宴开始。
没办法，只能又坐下来吃饭。
好在秦萱和自己不在一桌，但是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隔着几个人的秦萱的目光，含笑看着自己。
她穿着酒红色的带细闪的长裙，在宾客里相当的耀眼。
像一把火。
楚杭好像有了另一种本能的反应。
或者说是一种畸形的自我保护的方式。
只要他在秦萱这里乱了情绪，他就会想方设法从柳纯这里找点安慰。
现在又拿起手机，给柳纯发微信。
“有个亲戚家生小孩了，是个男孩，好可爱呀。”
柳纯没回，估计在忙。
楚杭：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等到他胡乱吃了饭下了桌，柳纯才回复：刚在画图，没想过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楚杭：明天我休息，可以约你吃饭吗。
柳纯：我有课。
楚杭：等你下课。
柳纯：有别的安排了。
楚杭觉得，柳纯还是不给自己机会。
心情怅然若失。
收起手机，起身给主人家打招呼，要离开了。
刚出门还没上车，身后响起秦萱的声音。
“小杭。”
楚杭皱眉回头。
秦萱：“我没开车，你方不方便送我下？”
楚杭手里拿着车钥匙：“不方便！”
秦萱：“周五诶，你别说你还有工作。”
楚杭：“约了朋友。”
秦萱笑着道：“你的朋友有几个我不认识？一起去。”
楚杭：“非常的不方便，你叫你家司机来接你吧，再见。”
说着转身走了。
哪知道他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的门也被拉开。
秦萱坐了进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可真是小气，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我的气。”
楚杭：“我没有！”
秦萱：“没有你会是这副脸色。我说，你今天可没叫我，你记不记得咱们以前闹别扭，你生气的表现之一就是不叫我，非得等我给你道歉，你才黏上来。”
楚杭：“是吗，完全记不得了，不过也不重要。”
秦萱：“所以，你是在等我给你道歉是吗？好啦小杭，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分手后对你不理不睬，别生气了好不好？搭我一回呗。”
楚杭别开头不看她，脸色一直很冷漠：“我说了，我有安排。”
秦萱：“那你要我现在下车，让大家都看到，我被你拒载，是吗？”
她摇了摇楚杭的手臂：“好啦，姐姐也是要脸面的人啊，我只是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而已，真不是有别的意思。”
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不少，知道他们曾经交往过的人也有在现场的。
现在要秦萱下车，的确惹人议论。
楚杭：“地址。”
秦萱笑着报了小区。
是楚杭淋过雨的那个公寓。
一路上秦萱倒是安静，只问了楚杭是不是真的没交女朋友，然后就头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到了小区外面，楚杭停了车：“到了，下车吧。”
秦萱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了看楚杭，又看了看窗外：“到了啊，我都睡着了。”
楚杭：“再见。”
秦萱解了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专注的看着楚杭。
“要不要上去坐坐？”
朋友之间说这句话，就是简单的邀请去坐坐。
但是楚杭知道，秦萱不只是这个意思。
他们关系开始的时候，秦萱就是这样邀请他的。
那次他去了，然后……
先是坐一坐，然后上了床，最后，确定了恋爱关系。
楚杭的脑子再一次被回忆袭击，冷冷道：“不去了，我和女朋友有约，再见。”
秦萱脸上明显的失望：“刚还说没有女朋友。”
楚杭：“有了。”
秦萱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回头见，拜。”
她下车以后，楚杭双手握着方向盘，吁出一口气。
发动引擎，车往柳纯的小区开过去。
柳纯忙完工作，刚洗了澡抹着脸准备上床睡觉，接到楚杭的电话。
十点钟了，他已经很久不在这么晚给她打电话了。
柳纯直觉有些不对。
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楚杭的声音满是落寞。
“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