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官

    魏绛春自认在上澧老家也是百里挑一的贵女,走到哪儿都是被高看一眼的存在,有生之年第一次有了寄人篱下的挫败感。可她那父亲却是副欢喜模样,尤其是见到沈叙白后,忙不迭上前问安。

    “晚辈魏逸舟见过老太师!”

    沈叙白笑着让他平身:“起来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晚辈三生有幸得家主大人相助,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沈苡婠打量一番魏逸舟,虽是个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人,但偏偏看着要老一些,眉宇间像似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的确是个文人不假,但少了几分活气,总让人觉着呆板。

    魏逸舟又让女儿见了礼,魏绛春向在座的几位长者盈盈一拜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她也明白这里还轮不着她出头,也不多说话,在落座后悄悄打量着满堂的人。

    老太师看似和蔼,其实是个城府极深,八面玲珑的角色,老夫人还好,虽说气势十足,但总比前面位好说话。

    位置紧挨着老太师的两人也就是沈国公夫妇了,依次就是二房、三房的几位。

    一屋子的人坐罢,也就空扯了些客套话,绕了好大个圈子才说回正题,沈叙白开口:“你在信里提及的事,老夫也替你观望着,你也知道,现在枣州疫病还僵持着,朝廷的银子跟流水似的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谁手里了。陛下现在的意思是严查,别说外边的人,就是内城的官宦人家也人人自危,如若老夫贸然将你提拔到某个职位,对上对下也不好交代。”

    魏逸舟汗颜,忙道:“是是是,晚辈知道。”

    沈叙白话锋又一转:“但也不是完全没法子,下月就是国会,其中有一环就是陛下在受邀的所有文人士子之中,挑选一位文采策略最佳者给予嘉奖,倘若你能抓住这个机会,何愁没有出路?”

    “多谢家主大人提点,晚辈感激不尽!”魏逸舟喜出望外,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泡汤了,何曾想还有一线生机。

    老夫人念着他们舟车劳顿,也不让沈叙白多念叨,先安排着院子住下。魏逸舟是外男,不好住在内院,倒是魏绛春被安排在扶雲院旁的寒潇阁,跟着全府最好的院子之一,寒潇阁自然不会差。

    还没等她缓过劲,各个院子的见面礼就又送了来,这不禁让她更加笃定留在洛都得心思,她甚至还抱着更高的愿望:万一我能嫁进个勋爵人家,那这份富贵不就是一辈子的吗。越是这么想着她越是兴奋,拉着屋里伺候的一位嬷嬷就开始打听。

    东宫书房。

    “照你的意思说,皇兄想给我与沈苡婠赐婚。”

    说话的人头也不抬,书写奏章的节奏丝毫没被谈话而打乱。赵赫全在一旁磨着墨,声音低低的。

    “是,但看样子沈太师没同意,毕竟是把自己的嫡亲孙女送来做侧室,而且还是沈太师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搁谁谁会忍心。”

    盛泫又问:“那你觉得这件事成不成?”

    “老奴哪儿知道,这不要看沈家大姑娘肯不肯松口,倘若她愿意嫁,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到时候沈太师和沈国公也不会太过阻拦。”

    盛泫眉头轻挑,放下狼毫,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捏着写好的奏折,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笑道:“那这件事也就不急了。”

    赵赫全看着自家殿下已有办法,也就不提这件事了,转眼就想起另一件:“老奴还听说了件事,”盛泫示意他说下去。

    “听说大公主昨夜突发恶疾,二皇子四处求医也没把太医院的人请来,只好跑去姜妃的翊青宫门口跪着,您也知道,自从白昭仪被姜妃扳倒后,他们兄妹俩就一直受翊青宫欺负。姜妃也是毒辣,就把人撂着,最后还是二皇子硬生生闯进去,众目睽睽之下给她磕了十几个响头,她也只叫人回去等着。谁知转眼她就派人去把陛下请来,说是二皇子冲撞了她养胎。”

    “又怀了?姜妃也是好运气。”盛泫笑道,垂目依旧盯着奏折。

    “不过让皇子给她磕头,她还受不起。”盛泫原本不爱搭理皇兄后宫里的事,但听着赵赫全提起二皇子,也不由深思。

    “难得听人提起二皇子,那小子如今年岁也该不小了吧。”

    “是不小了,但被翊青宫的人压着,谁又在乎他们兄妹死活。”赵赫全叹息道。

    盛泫摩挲着腰间的玉牌,朝外面叫了句:“路州!”

    霎时,一道人影就晃入屋内:“殿下吩咐。”

    “你派人去盯着沈府那边的动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是。”

    盛泫转过头来对赵赫全说:“遣个太医去为大公主治病吧,你顺便去帮我探探二皇子的资质,倘若尚可就出手帮扶他一些,至少要让这个人在皇兄面前活过来。”

    赵赫全低头应该是,随即就吩咐了下去。

    沈府扶雲院。

    用过午膳后沈苡婠又派人把沈之姮沈念芙还有沈瑟许都请来,在凉亭里摆上茶点,姑娘们围成一堆做着喜欢的蔻丹。

    也不知沈翊儒从何处打探到的消息,拉着沈之焕就往扶雲院走,七拐八拐地找到地方,只看了一眼,开口又是无奈又是宠溺:“你们几个小丫头倒是会偷凉,也不顾忌春风寒。”

    沈苡婠捏着一枝洒金碧桃,提着裙摆笑呵呵跑到他跟前:“既然来了就不要多话,三哥哥倒是和那些个老妈子一样嘴碎。”边说着还边把花枝往沈翊儒手里塞。

    一群人正玩的起劲的时候,魏绛春捧着一盒香料,不知何时站在月门外。她原本以为院里就沈家的几位姑娘,未曾想沈翊儒和沈之焕也在场,一时还不知作何反应。

    还是沈之姮先反应过来:“魏姐姐快过来坐,在那儿站着作何?”

    魏绛春嘴角扯了扯,赶忙调整好状态,将自己带来的盒子打开:“这是我在上澧时收集的香料,也不算名贵,但胜在少见,想着各位妹妹大抵是闻够了京里时新的玩意儿,就拿过来给大伙儿解解闷。”

    沈瑟许的手倒是快,拿起一小罐就往鼻尖凑:“这是御水檀,我记得大伯母那儿有好几盒呢!还有这个......”她闻到了好几种熟悉的香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苡婠拦下:“哈哈哈小妹好记性,我母亲那几盒御水檀也从上澧老家送来的,可爱惜了。”

    沈瑟许心道:“不对吧,那些个东西大伯母都只是拿来赏人的啊?”虽不知道为何,但也只能讪讪闭嘴。

    魏绛春面上装作和蔼,实际死命的扯着自己的绢帕,心底里恨透了沈瑟许那张嘴。不过她这份恨意也没持续多久,转眼便瞧见坐在沈苡婠身边的沈翊儒,春光下,少年托着一只青葱玉手,平时舞枪弄剑的手涂起姑娘家的蔻丹来也丝毫不慌,侧脸棱角分明,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拒人以千里之外,偏偏这时又眉眼温柔,似笑非笑地与沈苡婠搭着话,听到众人讲到有趣处才勉强抬头瞟上几眼。

    看得魏绛春一整个春心荡漾,止不住地朝沈翊儒的方向偷瞄,心里也打起了主意,她不知的是,坐在她对面的沈念芙把她那点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瞧着天开始泛黄,众人便也准备散去,沈翊儒才踏出扶雲院的门,身后就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翊儒哥哥留步。”

    沈翊儒冷冷的看着魏绛春靠过来,不动声色地退开距离:“魏姑娘有事吗?”

    “我刚才瞧见哥哥手腕处的淤青,看着像是还未处理,妹妹不免有些担心。”她说话时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担忧,一弯柳叶眉微微皱起,好不惹人疼惜。

    沈翊儒抬手看了一眼,想起昨日在城郊军营与部下比试,大抵是那是留的伤,也没什么感觉。随后语气平平道:“无碍。”

    魏绛春瞧他油盐不进,依旧不死心,想着自己在上澧时对付男子也是这招,毕竟谁不希望被娇滴滴的美人关心呢。不过她的算盘打错了,沈翊儒可不是那些好骗的富家子弟,自是明白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所以面对她的关怀显得波澜不惊。

    “哥哥虽不在意,但也得爱惜身体,千万别留下病根,就算别人不在意,妹妹我也是替哥哥忧心着。”魏绛春依旧喋喋不休。

    可沈翊儒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面色不善地说:“魏姑娘的关心在下知道了,可还有事?”这下魏绛春算是被吓着了,看得出来眼前人已经失去耐心,只得弱弱地说:“没......没了。”

    得到答案后沈翊儒也不停留,转身就走,独留魏绛春一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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